夜色降臨,月初梢頭。
這一夜,鳳溪等來的不是青鸞鏡和傳國玉璽,而是北嶽的五萬大兵壓境。
而首當其衝,掛帥衝鋒的,竟然還是劉旭引。
被捆在祭壇上的雪舞聽見那號角聲,以及士兵的呐喊聲的時候,她便知道,這一次,鳳溪輸了!
他自以為算計了何澤,也看準了劉旭引和何澤互相不對盤,不會將兵權交給何澤。
可是他卻忘了,劉旭引就算隻是將何澤當做傀儡,但是他心中,還是以北嶽為重的。
否則北嶽朝政動**了數十年,又怎麽能夠還依然屹立不倒?
雪舞出征十幾年她深知,這一次北嶽進攻月城,是師出有名,而且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劉旭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而自己,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城主,此戰難打,不如拖到無垢城的援軍到了再打?”慕管家上前,擔憂的道。
鳳溪站在城門之前,輕輕一哼,狹長的鳳眸微微一挑,“你覺得劉旭引會等到無垢城的人來了再攻城?本座倒是失算了,沒想到劉旭引竟然會和莊陵越那個小子一個鼻孔出氣!”
“你去看著雪舞,等月亮當空之時,本座便會脫戰,前去喚醒王蟲。屆時王蟲在手,哪怕是讓月城變為一座死城,本座也要將莊陵越埋在這裏!”
聞言,慕管家渾身一震,“城主!王蟲一出,月城便會被毒死籠罩,到時候——”
“住口!本座心意已決!”
鳳溪一記淩厲的眼光過去,慕管家立即閉了嘴,看了一眼此時已經中毒太深了的鳳溪,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沒有了血蟒,城主還這樣練習毒功,如此急功近利,遲早會出大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雪舞!
想到這裏,慕管家一臉陰沉的朝著祭壇走去。
城下,何澤在城牆之上沒有看到雪舞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鳳城主,朕的師妹呢?”
“嶽帝,你這帶兵壓陣而來是想做什麽?這可和咱們之前商議的不一樣啊!”鳳溪冷笑道。
何澤旁邊的劉旭引抬頭噴出一口鼻息,笑道,“鳳城主,你該不會以為陛下真的會為了一個女子交出北嶽的江山和青鸞鏡吧?哈哈。陛下仁義愛國,更是愛護師妹。鳳城主今日若是識相,便交出陛下的師妹,我等也不想看到兩軍交戰,生靈塗炭!”
鳳溪看了看天幕中的月亮,距離喚醒王蟲的時刻,不到兩炷香的時間。
緩緩地勾唇一笑,“何必多言,本座便如你們所願!”
夜色之下,戰鼓擂動,號角聲起。
兩軍戰甲不計其數,隻見寒光伴飛血。
不過是指尖彈瞬的功夫,殺戮便在寂靜的夜晚開始了,血腥之味猶如是驟然開封的烈酒,彌漫開來。
這座被瘟疫覆蓋的寂靜得形同死城的城池,再不複往日的寧靜,一時之間,兵刃相接,戰火連連。
眾士兵挽弓搭箭,箭矢相向,血肉橫飛。有的人倒下之後,便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雪舞跪坐在祭壇上麵,靜靜的聽著外麵的嘶吼之聲。
慕管家走進祭壇的時候,瞳孔之中便是黑發白衣的女子,和她那臉上的恐怖醜陋的傷疤。
雪舞知道會有人過來,也知道會是慕管家,所以她沒有抬頭。
她此時的身體已經快不受自己支配,額頭上冷汗直冒,脖頸上青筋暴起,體內的熒光四處遊走,鮮血逆流,骨頭發顫。
“要是早知道今日,當初我就不應該將你帶回城主府!”
慕管家的眼中滿是恨意和憤怒,要不是她的體內有百毒王蟲,隻怕現在雪舞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她的眸光凝住,輕輕的勾唇,身體裏猶如萬獸奔騰,猶如有萬千的螞蟻子啊啃咬自己的血肉,鑽心刺骨的疼,可是臉上卻是漫不經心的笑。
“可惜了,你走錯了一步棋。而我,也是棋差一招。”
“是嗎?可是今晚要死的人是你。”慕管家冷哼。
“那又怎麽樣?沒有了血蟒,鳳溪的身體能夠撐多久?”雪舞嗤笑。
“你就這麽想要他死?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
“為了我什麽?”
慕管家的話戛然而止,手中的拳頭咯咯作響。一想到城主竟然想要用自己的內力真氣以及王蟲一般的壽命來救眼前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就替城主趕到不值得!
看著雪舞此時帶著恨意的眸光,慕管家的心念一動。若是自己率先動手喚醒了王蟲呢?那是不是城主就不用犧牲自己一半的功力以及王蟲的壽命來救這個女人了?
看著漸漸升上中天的滿月,慕管家漸漸的拿出了手中的玉笛。
“你要做什麽?”
雪舞詫異的看著慕管家,但是在慕管家緩緩地衝著自己走來之後,雪舞看到了他眼中的殺意。
“你想要提前讓我去死,可是你知道怎麽喚醒王蟲嗎?”
慕管家不屑的一笑,“不過是個小小的攝魂曲子,我聽城主吹了那麽多次,怎麽可能會記不住?”
他側過身子,凝眸,臉色冷冽,道,“雪舞,就讓我來送你一程吧!你不值得城主為你犧牲!”
就在雪舞在琢磨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就見慕管家突地吹起了玉笛,一首不同於往日但是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曲子流瀉出來。
雪舞瞬間便感覺血氣上湧,一口精血自咽喉深處噴出,濺在了地上。
她眸光陡然變冷,額頭上的汗水滴落,體內的熒光開始穿走得越來越快,整個人是分筋錯骨般的疼。
“啊——”
少女仰頭,怒發衝冠,烏黑的發絲在赤紅的眸光裏麵飛揚,那雙清冷的眸中,此時猶如有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開遍。
怒吼之聲,響徹了整個城主府。
她拚命的想要衝出法陣,但是卻被鐵鏈死死的拴住,根本逃不掉。
就在她即將崩潰的時候,夜幕之中,一道寒光閃過。
慕管家,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