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之間,鳳溪聽見有人在喚他,是誰呢?
是小啞巴嗎?如果是她,那該多好?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
會有來世嗎?如果有來世,他想要做個翩翩的少年,等在她的身旁,再不做著萬惡不赦的魔頭。
“鳳哥哥!”周圍驚呼四起,隴香飛快的衝上前去抱住他下墜的身子。
馮昭整個人都呆住了,那一掌他明明可以躲開的,為什麽他不躲開?
君無紀也是沒有想到的上前攬住了馮昭的身子。
鳳溪嘴唇烏青的看著馮昭淡漠的身影,終於還是吐出幾個字來。
“小啞巴對不起”
他知道她恨她,也知道自己做過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可是,他是真的愛她。
所以他才會心甘情願的用自己的真氣內力加上一半額的王蟲之力去救她,來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
可是,她能夠原諒君無紀對她做的任何事情,卻永遠不可能原諒自己。
隻是因為,她不愛他。
隻有一半的王蟲之力的他,知道這一戰爭的是生死,不是勝負。他這一生,從出生背負的就是劇毒,就是收回皇位的使命,從來沒有任何人敢靠近他。
隻有她,不會害怕自己,永遠安靜的陪在自己身邊。
可是最終,她還是要走。既然來了,為什麽要走?如果要走,又為什麽不能將他也帶走呢?
敗了,他也認了。死在她的手上,不悔不悟。
可是,他絕不會留下君無紀那個陰險狡詐之人,他不配,留在小啞巴身邊!
一把推開隴香,鳳溪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掌心催動了毒氣,整張臉上立刻爬滿你了黑色紅的紋路,恐怖嚇人。
“你竟對自己也下得去手!竟然想要將自己也煉化。”君無紀震驚的看著鳳溪。
“廢話少說,本座絕對不會讓你活在這個世上。她你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君無紀手中長劍直直的劈了過去。
頓時,天地之間,華光大震,但是一聲巨響之後,那道光芒便熄滅了。
“無紀!”馮昭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君無紀,然後立即替他解毒。
“有沒有好些?”
“我沒事兒!”君無紀虛弱的一笑。
“怎麽會沒事?”想到鎮魂珠的事情,馮昭的眼眶一紅,“回去再跟你算賬。”
“嗬,君無紀,就算是她心係於你,可你還是輸了!他為了你才差點在月城丟了性命,可是最後救了她的,是本座!本座為了救她,甘願犧牲自己籌謀了多年的野心。”
鳳溪一邊笑著,一邊口中吐出了一口毒血,“本座這一生,算計謀劃多少人,用毒用刀,殺人不過眨眼,自詡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可是本座從不算計人心!”
眸光又有的轉向馮昭,他淡然的一笑,“小啞巴,你怨恨本座在你體內中下蟲繭。可是你捫心自問,本座可曾騙過你?”
君無紀的臉色驟變。
鳳溪踉蹌著再次朝前走了兩步,眼神淒楚迷離,“本座這一生的榮辱成敗,今夜過後,便會被這大雪,盡數掩埋。可謂有對你對你的情,你掙脫不掉。”
“小啞巴,本座想要穩定寶座,隻需一場殺戮。可離你,本座縱是毀天滅地,你我之間也隔著千山萬水。”
馮昭眸光微閃,後退了一步,不敢去看鳳溪的臉。
“我不是打不過君無紀,我隻是贏不了你。你說過,你不想死,我便成全你。可是你呢?小啞巴,你可曾對我有一絲的情動?”
鳳溪偏執的看著她,滿眼的期待。
天地之間,似乎是寂靜了下來,鳳溪周身的毒氣一一散盡,四周的毒人,也慢慢地停了下來。
良久,他才聽見她的聲音,那麽的清冷,那麽的絕情。
“我的眼中,從始至終,都隻有一人那邊是君無紀。於你,從未情動過。”
眸中的光芒,一點點的散盡,鳳溪的身子,終於是支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是什麽滾燙的東西,從眼中話落,然後又消失在了雪地上。
鳳溪深深的看著馮昭,然後緩緩的笑了。
“也罷!本就是我自作多情了。可是,我不後悔。”
馮昭的眼中,終於是有了一絲的情緒,她睜大了眼睛看著鳳溪,想要靠近他一點。但是最終,卻是一動不動。
鳳溪仰天大笑起來,雙目赤紅,卻是滿臉的淚水。
“今生,你多保重。來世,你隻會是我的人!”
說完,他的身子頹然倒下,然後永遠的合上了雙眼。
黑紅的袖中,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滾落了出來,最後緩緩地落在了雪舞的麵前。
“多麽好看的臉蛋啊,是誰這麽狠心,竟然就這麽毀了?”是誰在低低的開口,聲音空靈得好像是從夢中傳來的,勾人心魄。
他問,“你是要我救你嗎?”
是啊,他救了她。可是最後,自己卻害死了他。
馮昭慢慢的彎下了腰,將地上的玉笛撿了起來,冰冷徹骨,像極了那人的手,像是永遠也捂不熱。
心中怎麽會沒有動容?他對她的情意,她又怎麽會看不懂?
隻是,她注定了給不了他想要的任何回應。
下一瞬間,一個人影便站在了她的麵前,卻是眼眸通紅的隴香。
她臉上是涼涼的笑容,嘲諷的看著馮昭。
“從第一次看你,我便知道,你會是他的劫數。他終究是毀在了你這賤人手上。”
“你又算什麽好東西?若不是你,我如何能接近血蟒?若不是你,我早就拿著血蟒之血出了月城。”馮昭冷冷的道。
“對,我是有錯。所以我也受到了懲罰,失去了我最愛的鳳哥哥。”隴香嘲諷的看了一眼馮昭和君無紀,“你們的報應,還在路上呢!命運,誰也逃不過的。”
說完,她扶起地上鳳溪的屍體,便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
北嶽的士兵想要上前阻攔,但是卻被何澤製止了。都是愛而不得人,何苦為難?
不過馮昭的臉色卻是微微的一白。
“阿昭?你怎麽了?”
君無紀擔憂的看著她,不想她因為別的男人而傷神。
將手中的玉笛收起,馮昭笑了笑,“無礙,隻是猛然之間覺得,世人再怎麽無雙,也逃不過命運的無形罷了!”
覆水難收,誰也無法逆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