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何澤剛踏出大殿門口,便看到了站在大殿門口的劉陵。

如今的劉陵,再不是滿身的五彩霞衣,而是一身莊重的金色滾邊風炮,滿頭的朱玉鳳釵,五官豔麗逼人。

看到劉陵站在這裏,何澤的眉心微微的一蹙,“皇後的耳目,可真好。”

語氣之中的嘲諷,劉陵恍若未曾聽見一般,隻是朝前走了幾步,打量了一番何澤的衣物,淡淡的開口道。

“陛下,你今日的著裝,實在是不合規矩了些,失了天子的威嚴。誰是服飾皇上更衣的?”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小太監才戰戰兢兢的站出來,跪在了劉陵的麵前,顫抖著聲音道,“回回皇後娘娘,奴才是奴才服飾的皇上更衣。”

“皇後!你想要做什麽?”何澤出聲道。

“怎麽,就連臣妾管理宮人,皇上都要阻止嗎?”劉陵的聲音陡然的拔高,看了何澤一眼,然後目光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飛雲殿內,怒道,“來人,將這個不懂規矩、給皇上胡亂穿衣的狗奴才給本宮拖出去,杖斃!”

“皇後娘娘饒命啊,皇後娘娘——”

那太監聞言,立刻開始拚命的磕頭求饒。

何澤震驚的看著劉陵,怒道,“皇後,是朕要穿這件衣服的,和這個小太監無關!”

“沒你有服侍好主子,就是他的罪過!皇上宅心仁厚,又多情多義,可是皇上,您貴為天子,是沒有罪的。可是你身邊的人,卻要為你的一言一行負責,受過!”

劉陵的話,字字鏗鏘,說的是這個小太監,可是話裏話外,卻都是指的裏麵的馮昭。

她的弦外之音,何澤又如何聽不懂?

“都給朕通通滾下去!”

何澤怒道。

天子一怒,自然是眾人皆懼,一時之間,原地就隻剩下了何澤和劉陵二人。

何澤抬眸看向此時眉眼半垂的劉陵,心中一陣怒火,“皇後真是威風啊!動人動到朕的身邊了!”

“皇上,你以為留在你身邊的人,就是你的人了嗎?”劉陵抬起頭,微微地笑著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憐憫和自嘲,“不,不是這樣的。有的人,就算是你強行的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可是她卻依舊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求而不得,誰都不能幸免。臣妾不能,陛下,你也逃不掉。”

“住口!”何澤怒吼道,“皇後,朕已經給你了想要的了,你就該知足。”

“這不是臣妾想要的,皇上明明就知道。”劉陵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眸中淚光點點,“我想要的,是一個陵越哥哥,而不是北嶽的皇上。我想要的,是做你的妻子,和你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可是我如今得到的是什麽呢?”

從成親到現在,他從未踏足過她的未央宮,讓她成為了這宮中的最大的笑話。

他今日竟然還將那個賤女人留在了宮中,還是使用這樣不堪的手段!

“琴瑟和鳴?”何澤嘲諷的一笑,“劉陵,人不能太貪心了。”

“我隻是想要好好的和你走下去,陵越哥哥,放棄她吧,她不會愛你的。”劉陵哭著哀求道。

“不,我不能放棄她。”何澤搖頭,喃喃道,“至少現在不能!”

“那你就要讓我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嗎?你就要看著北嶽被大齊的鐵騎踏平嗎?”劉陵指著飛雲殿道,“你難道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你幽禁了大齊的未來太子妃,你覺得大齊會放過北嶽?君無紀會放過你?”

“北嶽內政潰亂了數十年,又剛剛經曆了月城一戰,此時兵力孱弱,如何和大齊抗衡?君無紀陰險狡詐,身後還有一個閑雲山莊,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

“朕不管!不管他是誰,都不能在朕的手中搶走雪舞!”何澤慌亂的道。

“這不是江湖,是朝堂!”劉陵失望的道,“這裏的戰爭,用的不是劍!這裏的仇恨,也不是你的個人恩怨。你今日的舉動,會讓整個北嶽都跟著你遭殃你知不知道?”

何澤的身子一個踉蹌,眸中光芒明滅,臉色忽白忽暗。

是他錯了嗎?

可是,他什麽也不想要啊,隻想要一個雪舞罷了。

他以為,隻要自己成為了皇上,就有資格擁有她了。可是為什麽,成為了皇上之後,他卻感覺自己離她越來越遠了呢?

劉陵看著何澤,知道勸說無用,眸光落在了飛雲殿中,她知道,那個賤人就在裏麵,甚至是將剛剛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

看來,這個蕭昭寧是真的不除掉不行了。

她若是不死,自己就永無出頭之日!

回到未央宮中,劉陵便跟斕曦傳遞了消息,告訴了他事情有變,刺殺一事,先拖延。

可是此時的君無紀在宮外左等右等還是等不到人之後,直接就帶人準備闖進去。

可是剛一出門,便見到了幾個何澤的宮中來傳信的太監。

“太子殿下,今日蕭小姐在宮中和陛下飲酒時,不甚多飲了幾杯,此時已經在宮中歇下了。等小姐酒醒之後,小姐若是想回來了,陛下自會送她回來。”其中的一個太監說道。

阿昭酒量如何,他比誰都清楚,怎麽會喝的醉倒在了何澤的宮中?

什麽若是想回來了,便送她回來?

何澤這是打算幽禁阿昭啊!

一個手無實權的傀儡皇帝,竟然也敢打他的阿昭的主意,敢囚禁他的阿昭?看來,白長老這麽多年還是沒有教會他這個徒弟什麽叫做審時度勢啊!

“麻煩公公帶話了。”

君無紀冷冷的勾唇一笑,眸中一陣嗜血。下一瞬,那個傳話的太監便睜大了雙眼,永遠的倒在了地上。

另外的幾個太監見狀,都立馬嚇得掉頭就跑,轉身就往回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