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走後這諾大的留仙殿便隻剩下了馮昭一人和來福一鳥。

她幽幽轉轉,卻是進了閑雲山莊曆代莊主的祠堂。

光線昏暗,青銅的雕像在角落裏張牙舞爪,如鬼如魅,毫無普通眾生的模樣。

行至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沒有?

可是為什麽她忠於皇室是錯,忠於自己還是錯?她前後兩條路都走了,還是沒有好下場。

她緩緩的走向了那道曆代莊主的畫像麵前,上了一炷香敬拜,跪在了案前。

“我馮昭從不信鬼神,隻信自己,可如今我願意信一信你們。都說你們閑雲山莊的曆代莊主,都是無所不知的,那你們可否告訴我,我要怎麽救他?”

嫋嫋的青煙熏得她的雙眼刺痛,眼前的畫像也在漸漸地模糊。

“你這個老頭,是在笑我嗎?”馮昭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確實是挺可笑的,還沒有到絕路,可我馮昭竟然也有將希望寄托於鬼神的一天。可我再怎麽沒用,好歹也是比你們強上了那麽一點,起碼我還是重活了一世”

馮昭苦笑著說,“可是重活一世好像也還是沒什麽用,阿嵐死了,藍姑也死了,我的仇人卻還不知道是誰?要不你告訴一下我的仇人是誰也可以啊,等我手刃了仇人,這樣就算最後他死了,我也隨他去就是了”

馮昭跪坐著,沉默了許久,香煙熏得她的眼底微微有了淚花。

“他說他初見我時就認出了我,可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救過他。隻是覺得他就是一個紈絝,死皮賴臉的纏在自己的身邊我曾真心的求過和他有一場花好月圓,即使是到了如今,我也初衷不改”

她笑了笑,“可能白長老是騙我的吧,他現如今還是生龍活虎的,隻是瘦了些,可能好好調養,他就好了,對不對?”

馮昭咬緊了下唇,一滴淚終於是滴答一聲落在了手背上,“如果能夠回到一開始,“那我一定要告訴當年的馮昭,不要信了君天瀾的那句我若成帝王後是你,我一定會提前就去找到君無紀,告訴她,這個男人才是最愛你的,不要懷疑他,要好好愛他”

“你們這麽厲害,傳聞中跟神一樣,那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馮昭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抬眸看著嫋嫋的青煙,看著它們盡數燃盡,直到煙冷淚涼。

無人回應。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隻是剛靠近祠堂,馮昭便聽見了。

饒是她的五識過人,可是之前的君無紀走路,都是幾乎沒有聲音的。

馮昭連忙站起了身子,摸了摸眼角的淚,緩緩的走了出去。

桃樹下,夜色鬱人,君無紀一身紫衣形同畫卷。

他抱了抱她,吻了吻她的眉心,輕聲道,“讓你等久了,嗯?你哭了?”

馮昭眨了眨眼,笑道,“我有什麽好哭的,是你的青梅竹馬走了。”

“青梅竹馬?九歌?她又走了?”

君無紀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馮昭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輕哼一聲,“果然,你還是很在意你這支青梅的。”

他順著她的發絲,吻了吻她的耳垂,輕笑道,“阿昭,你這可是醋了?”

“才沒有!”馮昭躲了躲他的唇舌,冷著臉,“誰稀罕喝你的醋!”

君無紀悶笑得厲害,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身說,“阿昭,更深露重了,咱們回房吧。”

馮昭感覺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抬眸便看見他含笑的雙眼,波光漣漣。

“好,那我回房了。”

馮昭說著就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可是卻被身後那人一把反拉了回去,勾住了她的下巴,“阿昭,今晚睡這邊。”

馮昭吞了口唾沫,道,“那是你房間。”

“難道你要我去你房間?嗯,那也成。”

馮昭麵上一熱,說道,“你真無恥!”

他笑道,“阿昭可喜歡?”

馮昭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說:“倒也是真的喜歡”

聞言,君無紀臉上的笑立刻就比桃花還要豔麗無雙,風情萬種,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朝著房間走去。

馮昭半躺在**,橫眉看著他,“你可真是騙得我團團轉!”

“嗯?為什麽這麽說?”君無紀擠上床,將她摟在懷裏。

“我是馮昭,你明明就知道,還假裝不知道!”

“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隻是後來慢慢的就懷疑了。”他低笑一聲,“再說了,我要是說了,你還指不定怎麽殺我滅口!”

那倒也是!自己當初確實也有過想要滅他口的想法,不過是後來沒下手罷了。

馮昭惱怒的掐了一把他的後腰,仰頭問他,“那你後來為什麽又不告訴我你是君無紀?”

他說,“因為害怕了。”

而後他低下頭,覆蓋在她的唇上,細細的品嚐,廝磨,“害怕你會繼續恨我。”

馮昭被他灼熱的氣息灼燒得心跳酵素,思緒混亂,朝著被子裏麵縮了縮,道,“我我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人麽?”

“阿昭最大度了,那就別提了,專心吻我。”

馮昭一把用手擋住他的唇,微微的喘息著瞪著他,“休想轉移話題,你還有沒有什麽是瞞著我?比如,你是怎麽救我的?”

他握住了她擋著嘴唇的手,然後放在唇邊輕輕的一吻,“是白長老救的你,我怎麽知道他怎麽救的?”

他還在瞞著她!

馮昭的心微微的一酸。

既然他不想要她知道,那她便當做不知道吧!

她怔怔的望著他,輕聲問道,“君無紀,我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

“好。”他輕笑一聲,伸手攬過她的腰肢,緊緊的貼著自己,“阿昭”

“嗯。”她躲進他的懷裏,環住他的雙肩。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一輩子就這樣也就夠了吧。

這個男人是她的劫數,她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