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慢慢做回自己的位子的婉姨娘,馮昭輕輕的笑了笑,道,“母親哪裏的話?什麽叫做不會讓人說閑話?婉姨娘的出身放在那裏,你和父親先是將她抬了貴妾,後腳又給了她掌家之權,知道的自然曉得是母親寬厚,可是不知道的人還指不定會怎麽編排父親寵妾滅妻呢!
我們這樣的人家,是斷不能穿出這樣的閑話的。後宅不寧,對父親的仕途也是有影響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裏,母親可要好好的規勸一下父親。”
婉姨娘的眉心一跳,臉上的笑容終於是掛不住了,連忙跪在了地上,惶恐不安的道,“大小姐,妾身妾身怎麽敢因為自己耽誤了老爺的仕途?妾身不過是替夫人老爺分憂解難——”
“婉姨娘,我可有說你半個不字?”馮昭眸光清冷的看向她,“我說的是母親和父親,何曾說過你?你這般跪在地上是做什麽?裝可憐?”
馮昭的這個目光,婉姨娘是再熟悉不過了,心中一顫,連忙垂下了頭。
她很清楚眼前這個女子的手段不是自己可以惹的。
“罷了!”蕭老夫人出聲道,“這些小打小鬧的你們回自己的院子裏分說去,不過這幾日朝中動**,你們要是真的為了這個家著想,就安分些!”
“是,母親。”劉惋惜立即垂首。
馮昭的心思也轉到了君無紀的身上,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想到這兒馮昭朝著春茗招了招手,然後附耳對她低語了幾句,春茗便立刻跑了出去。
老夫人看了一眼春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馮昭身邊的紅萼,道,“身邊就跟著這兩個丫頭,也實在是不像樣春茗是個得力的。但紅萼卻跟你的時間不長,不然這樣吧,我再讓你母親給你撥兩個丫鬟過去,你再****一番。”
“祖母,我身邊的人手夠了。”
“夠什麽?”蕭老夫人不悅的蹙眉,“我已經聽你父親說過了,你和太子殿下在北嶽也算是經曆了生死,看你的樣子也是還要嫁給他的。那你以後可就是要進宮的人,說句大話,那可是今後要坐上後位的人,曆代進宮的皇後都是要帶四個貼身的丫鬟進宮,你若是隻帶兩個,豈不是失了身份?”
馮昭不忍心拒絕,便笑著拜謝了。
她看得出來,老夫人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有什麽事,便都依著她吧!
一群人說了一會兒的話,又用過了午膳,老太太的精神便有些不夠了。
安撫著老太太睡下,馮昭和劉惋惜並排著朝著外麵走著。
“之前就想問了,阿拂養在誰的院子裏的?”馮昭問道。
劉惋惜笑道,“就知道你要問這個,當心吧,我知道你寶貝阿拂得緊,你出事之後,我便強行將他接到了我的屋子裏麵養著。可是我終究不比你硬氣,不好阻攔,所以婉姨娘這一年多的時間也和他接觸得多。”
“畢竟是生母,當初我也是沒有完全不讓他們母子見麵。”馮昭點頭,“能夠養在你的身邊已經是不錯了。”
“去看看阿拂吧,這個時辰,他該是回院子了。”劉惋惜見她蹙著個眉頭,一臉的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笑道,“你看你這樣子,我竟然是用阿拂也說不動你了。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你同我說說吧,對於現在的形勢,你比我了解得多些。”馮昭看向劉惋惜。
劉惋惜朝著身邊的丫鬟揮了揮手,那些丫鬟會意,立馬退後了好幾丈遠,確定了他們不會聽見之後,劉惋惜才輕聲的開口道。
“皇上的疑心重,太子殿下是閑雲山莊的莊主的消息一傳開之後,皇上便起了疑心。加上二皇子最近的表現也不錯,王家也安分守己,約莫皇上也是有些動搖了。”
“君連城怎麽會被放出來?”
“是太子放他出來的。”劉惋惜看向馮昭,“那段時間太子殿下性命垂危你應該比我清楚,他為了不讓大齊沒了繼位的人,便尋了個借口讓皇上將他放出來了,沒成想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二皇子出來後,倒是學聰明了,也開始韜光養晦,等待時機了。”
“君連城韜光養晦?”
就憑君連城那個連蕭語晴都能隨便將他玩弄於鼓掌隻見的蠢貨?他也能學會韜光養晦,現在還能和君無紀僵持?
馮昭不由得有些懷疑。
再加上王皇後也不是個聰明人啊,不然也不會有個寵冠後宮不倒的楊貴妃存在了。
難道是王家人在提點著君連城?
可是也不對啊,這王家人能夠教會君連城,早就教會了啊!
“可是太子殿下這次敢入宮,就一定是沒事的。聽說永寧侯也去了的,又有誰敢動永寧侯?”劉惋惜道。
“我就是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我看你是關心則亂。”劉惋惜點了點馮昭的額頭。
“母親!”
突然,前麵的院門口走出來一位三歲左右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白白嫩嫩的,頭上總著兩個角,身穿著一襲墨綠色的袍子,此時正瞪著一雙眼珠子看著馮昭。
劉惋惜上前牽起他的手,拉到了馮昭的麵前,柔聲道,“來,阿拂,快叫姐姐。”
“姐姐?”阿拂眼巴巴的看著馮昭,往後退了兩步。
馮昭想要上前的步子立馬頓住。
劉惋惜牽著他,繼續道,“對啊,這便是母親時常跟你提起的姐姐,你的名字還都是她給你取的呢!你不是一直很想見見姐姐嗎?”
馮昭彎下了腰,蹲在了他的麵前,笑著朝他招手,“來,阿拂,姐姐抱。”
見阿拂還是躲在劉惋惜的身後不肯出來,馮昭想了想,便拿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糖葫蘆,“阿拂,來看姐姐給你買的糖葫蘆,給你好不好?”
一見到糖葫蘆,阿拂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馮昭心中便捉摸著這招果然管用。
見劉惋惜沒有阻攔,阿拂立馬蹭蹭蹭風一般的撲了過來,一把拿過了馮昭手中的糖葫蘆,然後又風一般的跑回了劉惋惜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