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紀幾乎是安排完宮中的事情之後,便立刻整理了人馬,帶兵離京了。
十萬大軍的人馬早就已經在城外集合,隻需等君無紀等待著幾名精將出城即可。
因為出兵突然,皇上又重病在床,所以沒有多大的陣仗,隻是將糧草兵馬都備足了,便匆忙出行。
卻沒想到在城外三裏路口的時候碰見了早就等在那裏了的馮昭身後是她的兩個隨行丫鬟,一個紅萼,一個春茗。
馮昭一身華貴的香蜜色拈花長裙,盈盈束腰,嫋婷的站在風中,望著坐在馬上的君無紀。
君無紀一早便看見了她,緩緩的打馬過來。
他朝她走來,挺拔的身姿穿著銀色的鎧甲,像極了一株長於天地間的勁鬆。
這些年來,她便是恨也好,愛也好,這個身影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希望。
看著他翻身下馬,馮昭朝前走了兩步,問他,“若不是李順讓人報了信給我,你是不是打算就這樣走了?”
君無紀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她捏緊了裙擺,手心都在微微的出汗,“我說過,我會在家裏等你,可你卻想要悄悄的就走了。君無紀,你到底有沒有”
“阿昭。”他突然打斷她,臉色是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正經。
以前她總是覺得這個人紈絝風流,成日裏沒個正形,可是現在,她卻多麽希望他能一如當初。
“阿昭,若是太後對你下手。”他的聲音幹澀沉著,將對永寧侯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你不必對她手下留情。”
臉上的變輕僵住,馮昭終於是知道有什麽地方不對經了!
太後,皇上病倒,君連城有勇無謀,王皇後胸無城府,那麽能夠在宮中把控全局的就隻剩下了太後!
可是,太後不是一向最疼愛君無紀嗎?難道她會對君無紀不利?
“今日空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太後她為什麽要對我下手?”
馮昭一時之間找不到頭緒,隻好問他,“你說話啊,你和太後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君無紀沉默了一瞬,眼神有些哀傷的看著她,最後又恢複了往日的笑容。
“沒什麽,隻是皇家沒有親情,你若是有事,可以去找我母妃商量。她雖然久居深宮,心中滿是算計,但是你是我看重的人,她不會害你。”想了想,君無紀又道,“雖然你現在有了王蟲之力,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的會擔心你,好像除了將你放在我的身邊,都沒辦法放心。”
馮昭擱在身旁的手輕輕一顫,然後上前去輕輕的抱住了他。
“那便將我呆在身邊吧。”過了半響,她沙啞著說道,“讓我跟你一起去戰場上可好?”
“傻瓜,你若走了誰來替我看好這個皇位?好好留在京城,等我凱旋歸來。”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將她鬆開,“時辰不早了,十萬大軍還在等著我。”
“我知道,保重!”
馮昭盡量的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的依依不舍,然後鬆開了他的手。
君無紀朝她笑了笑,然後翻身上了馬。
長街春曉,烏鴉飛過昏黃的天穹,少年騎馬的背影在薄暮的長風之中,遼闊而又深遠。
似乎是又看到了戰場上的戰馬嘶鳴,似乎是又嗅到了桑落酒的味道。
隻是,她不想送走故人!
“君無紀!”他走出數十丈之後,馮昭忽然喊住了他,“你會回來的,對吧?”
會回來的,對吧?
不管是天命也好,反噬也好,隻要你回來,我便會等。
他回頭悠悠的看著她 ,忽而一笑,眸中似有千樹萬樹梨花開,風月無邊。
“嗯,等我回來娶你為後!”
等到君無紀的人馬走遠了,馮昭才堪堪的回過味兒來,這話聽著委實是熟悉了些。
再一思索,可不就是和當初君天瀾的那一句,“我若成帝,王後是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馮昭甩了甩頭,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春茗見她這般,以為她是太難過了,連忙上前安慰道,“小姐別怕,太子殿下定會平安歸來的。”
馮昭聞言,沒有說話。她又怎麽會不擔心他呢?
而另一邊,王守成剛巡邏完,走到宮門口,便碰見了等在一旁的王皇後宮中的小太監。
“王大人,皇後娘娘請你去宮中喝盞茶。”那小太監道。
喝茶是假,興師問罪才是真吧!
王守成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公公帶路吧!”
等到了王皇後的宮中時發現,君連城也在。
王守成行了個禮,宮女便上前來看座,倒茶,然後又恭敬的退了出去,還關上了殿門。
見人都走完了,一旁一臉不忿的君連城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道,“舅舅今日為何要支持君無紀帶兵出城?如果今日是本皇子帶兵抗敵,不日定能凱旋歸來,到時候也多了一份和君無紀抗衡的底氣。”
“你就算是將那幾個部落全都收在了大齊的麾下,還是沒有和君無紀抗衡的資本。”王守成毫不留情的說道。
“舅舅這是在看不起本皇子?”君連城被他說得臉色一青,當即便拔高了聲音,“莫不是舅舅想另謀高處,跑去支持君無紀那小子?”
“連城!你怎麽可以這麽和舅舅說話?”王皇後連忙嗬斥道,然後笑著對王守成道,“哥哥莫要怪罪,連城也是氣糊塗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如今這宮中,若是哥哥再不照看我們母子兩,那咱們真的就是無容身之處了!”
說到這兒,王皇後立即便掏出了帕子,開始抹眼淚。
歎了口氣,王守成無奈道,“你們身上也流著王家的血,我不幫襯著你們,難道我還真的去幫襯太子?”
“那你為何還要”
“為何還要支持君無紀出征?”王守成反問道。
王皇後立即點頭。
“你以為,在這個關頭帶兵出征是件美事?你還爭著搶著上?”王守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君連城,臉色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