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端敏回到了永寧侯府的時候,已經是就寢的時辰了。

林文軒堪堪才從書房出來,端敏替他叫了飯食上來,陪他坐著。

“聽說你去了國公府?”林文軒問道。

端敏點了點頭。

“那表妹可好?”林文軒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用力,輕聲的問道。

端敏此時心事重重,倒也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反倒是寬慰他,“宮中的事,我多半也猜到了些,你放心,不論如何,永寧侯府都不會這麽倒下。昭寧我瞧著也沒有多擔心,她經曆了那麽多的風浪,想來也會挺住的。”

林文軒點了點頭,道,“她身邊沒有兄弟姐妹陪著,日後,你便多去陪陪她吧。她從小就受了很多苦。”

“嗯,她是你的表妹,便也是我的表妹,我明日就去看她。”端敏笑著替林文軒夾了筷子菜,“來,你最愛的青筍爐子雞。”

林文軒笑了笑,替端敏盛了碗雞湯,“你也再喝點,別餓著了孩子。”

端敏展顏一笑,幸福的喝著那碗雞湯。

卯時三刻,天便已經大亮,馮昭起了身子走到院中準備去看看輕淼練功,看著滿院子靜靜的打掃著院子的丫鬟,馮昭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回到了國公府。

因為已經一日沒有吸收到毒,體內的王蟲之力便有些倦怠。

馮昭在椅凳上略坐了一會兒,便覺得有點困頓,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

在院中睡了一陣,飽足一覺,夢裏戰馬嘶鳴,有熱血揮灑。

醒來的時候將好是正午,春茗端了糕點過來,可是如今的馮昭吃著這些東西也無疑是味同嚼蠟。

吃了兩口馮昭便讓春茗端下去了。

春茗端著膳食恰好碰見迎麵走來的端敏,連忙屈身行禮。

端敏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糕點,見根本就沒有怎麽動,微微的蹙眉,道,“你怎麽不吃東西?”

見是端敏過來,馮昭打起了些精神坐起,想要行禮卻被攔了下來。

“你就不用跟我行這些虛禮了,我榮華了半生,如今倒也想過過過普通人的日子。”端敏笑道。

看著馮昭的氣色不是很好,便伸手去摸了摸馮昭的手,這一摸,倒是嚇了一跳,“你的手怎麽這麽的冷?你是不是病了?”

馮昭連忙將手縮了回去,僵硬的笑道,“不是,許是在這外麵睡了一覺,受了些涼。”

“你怎麽在這外麵睡覺?你表哥不放心你,還特意叫我過來陪你,你卻自己先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了。”端敏碎碎念道。

馮昭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接話,隻是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自己擁有了王蟲之力,但是身體卻也慢慢的變得很鳳溪一般,冰冷如霜了。

而且這副身體如今隻有攝入毒蠍子,毒蜈蚣等這樣的劇毒之物,才能讓她充滿精神,正常人的食物對她而言,毫無味覺。

隻是這些事情,她又如何告訴他人?

恰時,院門外有管家帶著一個太監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不等管家先說話,那太監便先開了口。

“原來端敏公主也在這兒,奴才來替貴妃娘娘宣旨,邀請昭寧郡主進宮小敘。”

端敏和馮昭對視了一眼,眸中都要疑竇閃過。

“你是貴妃娘娘宮裏的?本宮往常也常去貴妃的宮中玩耍,怎麽從未瞧見過你啊?”端敏挑眉道。

那太監愣了愣,然後道,“公主好眼力,奴才是太後娘娘宮中的,太後讓奴才替貴妃跑個腿兒。”

“拿這到底是皇祖母邀請昭寧,還是貴妃啊?”端敏繼續問道。

那太監也沒有任何的慌張,隻是答道,“太後說了,她請還是貴妃請,都是一樣的。若是昭寧郡主不肯進宮陪著貴妃解悶,那她便隻有委屈自己去陪陪貴妃了!”

“什麽?”端敏不可置信的道。

太後竟然用貴妃來威脅昭寧進宮?

端敏焦急的看向馮昭。

可是馮昭卻絲毫不見慌亂,隻是抬頭淡淡的笑了笑,道,“公公的意思,昭寧聽明白了。不過昭寧還需去跟父親和祖母報備一聲,再同公公進宮。”

“不用了。奴才已經讓人去告知國公了,國公如今在外,想來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老夫人身子欠安,郡主也不用去叨擾了。”

那太監顯然是想就這麽將馮昭帶走,並不想馮昭在驚動他人。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一同進宮去陪陪貴妃吧。”端敏說著,便站起了身。

“嫂嫂。”馮昭按下了她,道,“你如今懷有身孕,怎麽隨我去冒險?”

“可是你一個人”

“放心吧,我沒事。”馮昭朝她輕輕 的笑了笑,然後道,“你先回永寧侯府,告訴外祖父我進宮了。”

對,國公不在,那便告訴永寧侯昭寧被人帶進宮了。這樣一來,也好一起想對策。

端敏點了點頭,道,“好,你先去,我這就回永寧侯府。”

馮昭點了點頭,然後便隨著那太監緩緩地走了出去。

她知道今日進宮是禍不是福,可是太後用貴妃相逼,貴妃又是君無紀的母親,她不得不去。

這邊院子的動靜立馬便驚動了國公府的其他幾個院子。

婉姨娘的院子離得最近,一走出來,便恰好看見馮昭跟著那個太監走了過去。

身後緊接著便是神色不定的端敏公主。

昨夜蕭戰留宿在了她的院子,在枕邊風的吹動下她自然也猜到了宮中如今不平靜,這次蕭昭寧進宮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在看到端敏公主如此的替蕭昭寧擔心,心中頓時便生出了一個念頭。

臉上揚起了一個謙卑有禮的笑容,婉姨娘緩緩的走了過去,朝著端敏行了個禮。

“妾身見過公主,公主萬安。”

端敏一看,認得她是國公的妾室,並不將她放在眼裏。隻是抬了抬手,沒再理她,匆匆忙忙的便朝前走了過去。

婉姨娘臉色一變,心中不甘,站直了身子道,“公主這麽著急,是擔心大小姐出什麽事嗎?也對,表少爺如此擔憂大小姐,公主自然也就愛屋及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