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馮昭便再一次的被帶進了皇上的寢殿。

隻是這一次,皇上周圍的人都被撤走了一大半,想來是因為得到了君無紀出事了的消息,便覺得沒那麽多的顧忌了。

聽淳德說,一接到消息,君連城便開始聯絡了王家的眾人,開始策劃重新立儲的事情了。

馮昭剛走進太和殿,便碰到了正滿臉笑意的從殿中出來的王皇後,路過馮昭的身邊的時候眸光似有似無的在馮昭的肚子上瞄了一眼,然後一臉輕蔑的走開了。

殿中傳來了一陣茶盞被打碎的聲音,馮昭和淳德連忙衝了進去,便看見皇上趴在龍**,憤怒的摔著周邊的東西,一邊摔著,還一邊嘶啞的罵著,“賤人!賤人——”

“皇上,這可使不得啊!”

淳德立馬上去扶住即將摔下龍床的皇上,又重新將他扶到了**靠著。

皇上的目光越過淳德,落在了馮昭的身上。那原本一片死灰的眼珠子,終於才綻放出了一絲的神采。

“淳德,你先出去吧,守著殿門。”

皇上揮手淡淡的吩咐道。

淳德愣了愣,目光從馮昭身上瞟了一眼,然後道:“是。”

直達淳德將殿門小聲的合上,皇上這才對馮昭招了招手,道:“昭寧,過來吧!”

馮昭看了皇上一眼,見他朝著自己招手,那模樣渾似一個年邁慈祥的老人。可是她卻知道,這個老人犯下過多大的殺孽!

可她還是走了過去,因為她知道,要想要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必須要借用這個老頭子的最後一道力。

“坐下吧!”皇上拍了拍一旁的凳子,見馮昭坐下後,才慢悠悠的道:“剛才那個毒婦過來,告訴朕說朕的老六死了!哼,她們終於還是如願了,逼死了朕的老六”

“你認為,是王皇後她們殺死了無紀?”馮昭開口道。

皇上錯愕的抬頭看著她,“不然呢?”

馮昭冷冷的笑了笑,語氣不善的道:“可是我卻覺得,是你自己逼死了你自己的兒子。”

“你說什麽?”皇上氣得大咳了幾聲,指著馮昭道:“朕怎麽會害死朕的孩子?”

“可是君天瀾也是你的孩子,君連城也是你的孩子,他們都是你的孩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你卻在他們之中選來選去,猜忌他們,利用他們互相殘殺,來鞏固你自己的皇位!”

說到這兒,馮昭眸中的冷意越來越濃。

“若是你從一開始便選定了一個儲君,壓製另外幾個皇子,又怎麽會有今日的局麵?或許你從小就不會相信別人吧!你利用了你的姐姐坐穩了皇位,又滅了馮家製衡了永寧侯,皇上,如今呢?你又有什麽手段,來鞏固你的皇位?”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這麽質疑朕,指責朕?”皇上氣得渾身發抖。

“因為你不配做一個收我尊敬的君王!”馮昭怒吼道:“從你滅了馮家滿門的那一刻起,你便注定了隻時隔懦弱無能的昏君!”

“朕沒有!”皇上怒道:“朕隻是不想馮家再繼續壓在朕的頭上,可是馮家曆代守護大齊江山,朕又怎麽會真的將馮家趕盡殺絕?”

說到這兒,這個九五之尊已經落下了滄然的淚。

“若是我真的想要滅了馮家的滿門,朕又怎麽會容忍馮家的那個丫頭進了軍營,還做了將軍?”

馮昭看著這個老淚縱橫的皇上,眸心微微的蹙了蹙。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這個皇上當真是做了他人背黑鍋的人。

可是這個白蓮聖女到底是誰,竟然能夠將一國之君都玩弄於鼓掌之間?

“或許你真的說得對,是朕的錯,這才落得了這般的下場,還害死了朕的老六!可是”突然之間,皇上抬起了那張老淚縱橫的臉,看向了馮昭,眸中有一道亮光閃過,“你真的認為,老六就這麽死了嗎?”

“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馮昭的心頭微微的一跳,眯眼看著皇上。

皇上頓了頓,複又道:“沒什麽,隻是朕覺得老六深謀遠慮,怎麽會沒有想到途中會有人對他不軌?又怎麽會給人有可乘之機?”

馮昭看向皇上,眸中的哀傷淒然欲泣,道:“皇上,昭寧已經打探過了,將士們親眼所見,無紀被人”

說到這兒,馮昭的雙眸轉紅。

皇上眼中的希冀也漸漸地逝去了。

“這麽說來,朕的老六,是真的沒了?”

馮昭沉默。

“還好,他也算是留下了子嗣。”皇上又看向了馮昭,總算是恢複了一些神采,道:“你的孩子是老六的血脈,朕不會讓讓那個毒婦得逞的!”

“皇上這話什麽意思?”馮昭問道。

皇上坐直了身子,身體前傾,對馮昭道:“你剛才不是問我,如今又有什麽辦法來鞏固朕的皇位嗎?那朕就告訴你,雖然朕如今是將死之軀,但是王家也別想染指朕的江山!”

馮昭的眸光微凝,便聽皇上繼續道。

“朕要你生下老六的孩子,替老六坐穩這個江山!”

“皇上!”馮昭驚呼出聲,實在是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有這個想法!

“你放心,朕絕不是胡言亂語!朕會在臨死前封你為太子妃,你的兒子是下一位儲君,讓你垂簾聽政。你的父親和外祖父會扶持你的!”

說道這兒,皇上得意的笑了,似乎是覺得自己的這個辦法絕妙。

馮昭則是滿臉的震驚,她這個孩子是男是女都還未可知,他便開始想著讓自己的孩子做大齊的皇上了?

他這是有多忌憚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