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馮昭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是大亮了。君無紀早就已經不在屋中了,摸了摸被子的溫度,可想他已經走了有些時候了。

“娘娘醒了?”昨夜的動靜春茗也知道,此時見到屋中的混亂迤邐,臉上也揚起了一個笑容。

馮昭這些日子多少也跟君無紀學到了一些厚臉皮,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道,“陛下什麽時候走的?”

馮昭一邊收拾著地上的狼藉,一邊笑著道,“陛下卯時正的時候就起了。”

“怎麽不叫醒我?今日可是大日子!”馮昭一邊下床一邊道。

春茗笑道,“陛下特意囑咐不要叫醒娘娘,誰敢來?”

這倒也是,馮昭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君無紀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十分的勤奮,不管是寒冷還是酷暑,都是卯時正就起床了。馮昭知道他是想要趁早為她和孩子**平一切的障礙,心中不是滋味,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麽。

唯有獨自心酸。

馮昭看了看外麵的天氣還算是晴朗,任由春茗和紅萼服侍自己洗漱穿戴後,又獨自進了裏間,將九歌給自己準備的毒蠍子的毒液攝入了體內,這才出來吩咐紅萼道:“去看看恒兒醒了沒有,將他抱過來。”

恒兒就住在馮昭的隔壁,因此紅萼剛出去沒多久,很快就抱著孩子過來了。

馮昭從紅萼的手中接過孩子,抱在懷中溫柔的親了一口,“恒兒,醒了沒有啊?”

滿月的恒兒已經是出落得粉雕玉琢了,此時睜著一雙大眼睛,尤其的精神頭十足,眼珠子轉啊轉的,朝著馮昭咧嘴就笑。

馮昭用手點了點兒子的小臉,道:“真是一天一個樣兒,都說兒肖母,怎麽你反倒是像你父皇多了些?”

還什麽都不懂的恒兒抓著她的手指,以為她是在跟自己玩,咧著嘴便又笑了起來。

馮昭歎氣,“還真是跟你父皇一個德行,總是笑!”

說完,便心情愉悅的抱著兒子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麒麟瑞獸繡線小棉襖,自己也換上了五彩的鳳袍,然後便抱著兒子出了鳳棲宮。

身後的宮女太監們也是每人都拿著一些東西,緊隨其後,服侍著馮昭和小太子上了鳳駕,然後才按照規矩,浩浩****的朝著楊太後的慈寧宮去了。

按著規矩,今日馮昭是要先帶著恒兒去給楊太後請安的。雖然楊太後做事離譜,但是為了君無紀的麵子,這些該做的馮昭還是會去做。

隻是要去慈寧宮,就得路過外臣去往金鑾殿的必經之路,同樣,這次也是碰見了莫子初。遠遠地,莫子初便又看見了那端坐在鳳駕上,高高在上的皇後,馮昭。

心中頓時便是一緊,莫子初連忙垂下了頭,跪在了地上行禮。

馮昭對這個莫子初沒什麽好印象, 自然是懶得理她,就連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車駕直接就越過了她去。

楊太後已經在慈寧宮的正殿等著她們了,她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寬袖衣裳 ,珠釵環佩,雍容高貴。少了之前做貴妃的妖嬈,倒是多了幾分威嚴。

馮昭細細的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雖然臉上沒有笑意,但是也還算是和氣。看樣子今日這表麵上的功夫也還是可以維係下去。

在馮昭打量她的同時,楊太後也在看著她。

五彩金繡的鳳袍,窈窕合身,頭上牡丹髻,幾根金色的鳳頭釵點綴,顯得簡單又不失雍容華貴之氣。她抱著小太子娓娓向楊太後福身,體態輕盈,麵容嬌美,怎麽看都是驚豔絕絕。

自然昨夜君無紀也是歇在了鳳棲宮,雖然當初先帝還在時,她也是盛寵,但是終究不是獨寵,也隻是一個貴妃,還是處處受人掣肘。如今看著馮昭,可以王明正大的霸占著一個男人,還是九五之尊的男人,這叫她心中如何不羨慕嫉妒?

而且這個女人,還搶走了自己的兒子!

楊太後將心中的不悅壓下來,叫了一聲起,然後對馮昭道,“將孩子給哀家抱過來看看。”

若是之前,馮昭定然是不會這麽放心的將孩子抱過去的。但是如今,她倒是無所顧忌了。

馮昭恭敬的道了聲是,然後便抱著恒兒走了過去,楊太後湊過來看了一眼。

隻是這一眼,她便怔住了。

這個孩子其實從出生到現在她還從未看上過一眼,今日才算是看的第一眼。隻是這一眼,她便相信了君無紀和馮昭的話,這個孩子真的是無紀的血脈。隻因為這個孩子的眉眼,真的是跟君無紀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楊太後不禁道:“這孩子和無紀小時候太像了,這眉眼”

馮昭心道還好這孩子長得像君無紀,如今也算是靠實力來說話了。“太後,你這下總該相信這個孩子是大齊的血脈了吧?”

楊太後微微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答非所問的說了句,“你將孩子樣的很好。”

馮昭聽了心中不是很舒服。她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養的好的。何須楊太後來刺一句?難不成她是當自己真的就是隻會行軍打仗的野蠻女人不成?

可是到底今日是大日子,馮昭也不願意多事,便壓下心中的不快,對楊太後道:“多謝太後的誇獎。”

自從上次之後,馮昭便沒有再叫她母後了。

楊太後雖然心中明了馮昭和自己死離心了,但是也不好說什麽。畢竟如今看來,是自己當初魯莽了。可是想著這個馮昭當初竟然想要殺了自己,她還是心中有些不快。

接下來楊太後又逗了恒兒一陣子,提點了馮昭幾句母儀天下的處事方式,然後等時間一到,便帶著馮昭一行人等,朝著朝華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