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口的寒氣肆意,婉姨娘站在風口處回過身,任由外麵的寒風吹亂了她的發絲,身軀其實是早就已經麻木了。隻是雙目仍然死磕著倔強,仰望著不可一世的馮昭。
馮昭驀然片刻,爾後淡淡道:“你剛剛的一句話說的很不錯,就算是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了自己的孩子著想。”
“什麽意思?”婉姨娘的心緊了緊。
馮昭微微的一笑,然後輕輕的將身後的屏風往一旁一推,“婉姨娘,那你可也得為了你自己的孩子想一想啊!”
隻見屏風後麵的矮榻上,此時赫然正躺著一名身穿著墨綠色棉襖的孩子,那孩子眉眼緊蹙,嘴唇蒼白,不正是阿拂麽?
“阿拂!”
婉姨娘驚聲呼喚道,然後立馬撲了過去,趴在了床榻上,輕輕的搖晃著阿拂的身子,“阿拂,阿拂!”
可是阿拂的雙眸緊閉,卻始終不曾睜開。
婉姨娘的心中頓時一慌,“阿拂,你醒一醒,你看看我,阿拂!是娘親來了!”
看著一張笑臉毫無生氣的阿拂,婉姨娘紅娘這個很雙眼,顫抖的對著馮昭吼道,“你對我的阿拂做了什麽?做了什麽?”
“怎麽?現在知道慌了?剛才威脅本宮的時候,不是很得意麽?”馮昭轉過身,紅唇微微的勾起,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婉姨娘,本宮最厭惡的就是有人威脅本宮,你可知?”
將阿拂小小的手握在掌心,冰涼一片。婉姨娘猛然的頓悟,恨恨的看著馮昭,道:“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殺掉我!”
“本宮為何要殺你?”馮昭頓了頓,又道:“不對,本宮是不會親自殺你。本宮可以利用你,自然也可以利用你的兒子!你幾次三番的違逆本宮,本宮自然是留不得你了!可是你也說得對,本宮不能殺你!因為本宮若是殺了你,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國公府和阿拂都將和本宮離心!”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婉姨娘失控的怒吼,“你要我命,不過是易如反掌!”
“可我要你自己死!”馮昭冷聲道。
“你做夢!”婉姨娘紅著眼怒吼道:“在你的眼中我不過是個棋子,任你玩弄與股掌之中,現在你利用完我了,就想我去死!馮昭,不可能!”
“那你是想要你的兒子替你去死?”馮昭走過去,眸中嗜血,殘忍的道:“你可知本宮的王蟲之力全是劇毒?你又知阿拂為何一直昏睡不醒?”
“王蟲之力?”婉姨娘驚呼出聲,“你竟然對阿拂下毒!”
馮昭拖曳著大紅色的裙擺,輕輕的越過婉姨娘,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滿不在乎的道:“是又如何?”
“他可是你的弟弟!你抱過他親過他,他口口聲聲喚你阿姐,你竟敢狠心對他下毒,利用他來逼迫我!”婉姨娘的淚水潸然落下,怒道:“馮昭!你好狠的心!”
馮昭眉眼一豎,冷聲道:“難道你就沒有利用過他嗎?你教唆阿拂奪寵的時候可有想過她是你的兒子?你收買阿拂身旁的丫鬟,故意可口阿拂的飲食,讓他營養不良來陷害母親的時候又可曾想過你是他的母親?婉姨娘,虎毒尚且不食子!”
身子轟然倒地,婉姨娘的臉色一片灰白!
是啊,最先利用阿拂的那個人,是她自己啊!
阿拂,阿拂!
她看著此時小臉慘白的躺在榻上,毫無生息的阿拂,淚水如大雨傾盆。
馮昭厭惡不已,“你的眼淚,會弄髒本宮的屋子!你也知道百毒王蟲的毒性,你若是在不作出決定,那明日的這個時候,你的阿拂就會是一具屍體了!”
婉姨娘怔怔的看著阿拂的小臉,許久之後,才緩緩地抬起了頭來,看向馮昭,聲音幹澀得道:“是不是隻要我死了,你就會放過我的阿拂了。”
“那是自然。”馮昭點頭,道:“本宮已經將蒼瀾劍送給他了,足可見本宮對他的期待。你也不必擔心母親的陵兒,本宮保證,陵兒不會是阿拂的阻礙!等阿拂長大後,他若是想要從文,那便是繼承國公府,他若是尚武,那便是掌握馮家軍。”
不管是哪一樣,都是前途不可限量!
這樣大的**,婉姨娘不可能不心動!
“可是,那個時候我也看不到他了。”婉姨娘輕聲呢喃。
“你若是不下決心,那你也是看不到的!”
要麽她死,要麽阿拂死。
婉姨娘抬頭,目光帶著怨毒的看著馮昭。
然而這樣的目光,對於馮昭來說絲毫沒有殺傷力。她隻是一笑,問她,“想好了沒?你若是再猶豫,那本宮就連選擇的機會都懶得給你了!”
說著,馮昭轉身就欲走。
“等等!”婉姨娘立刻叫住了她,下定了決心的道:“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夠留下阿拂。”
馮昭滿意的轉過身道:“那就好。不過相必你也知道,本宮不想再做個養虎為患的人,所以你要是再留下什麽後手,比如說讓阿拂今後和本宮不和,那本宮一定不會心慈手軟!王蟲之毒,本宮會一直都留著!”
婉姨娘的臉色白了又白。
“所以,你若是不想要你的兒子提前到陰曹地府去和你團圓,那你最好是自己做的幹淨點!”馮昭冷冷的道。
閉了閉眼,婉姨娘慘然的一笑,緊握住手心,指甲掐得掌心鮮血直流。果真是馮昭將軍,算無遺漏啊!
這樣的一個女子,自己又怎麽會爭得過呢?
“娘娘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額處理好自己的身後事,不會累及娘娘一分一毫。而阿拂少爺,也斷不會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婉姨娘道:“可是妾身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馮昭問道。
“妾身的女兒,阿容”
“阿容是本宮的妹妹,將來自然也是前途無量的。”馮昭道。
婉姨娘點頭,“好,有娘娘的這句話,那妾身也放心了。”
說完,婉姨娘細細的摩擦著阿拂的臉蛋,最後微微的一笑,站起身,緩緩的離開了。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很快的就蓋住了她的腳印。萬籟俱寂,仿佛沒有任何人知道有人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