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的時候,國公府的婉姨娘出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就連莫子初這樣的不過問流言蜚語的人都有所耳聞。
“府中的姨娘,好好的怎麽會在城外墜車身亡?”莫子初坐在案前問道。
一旁的小廝答道:“聽說是那姨娘特意出城去給自己的女兒祈福,誰曾想山路積了雪,路滑,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不過是死了個姨娘,隻不過是因為是皇後娘家的姨娘,所以在鬧出了一些風浪,可是莫子初卻是不在乎這些的。
隻不過是對著那小廝點了點頭,便讓他出去了。
可是沒過一會兒,又有小廝進來來報,說是皇上召見她即刻入宮。
莫子初握著筆的手一頓,一滴墨滴落在了白色的宣紙上,立馬就暈染了開來。
她抬首望了望外麵,冷風肆意的叩開了窗欞,席卷著梅花被寒雪浸染的香氣進入屋內,呼呼的風吹得窗簾四處翻飛。
有丫鬟進來將窗簾掛好,替她將朝服取了過來,問道:“將軍可要換官服?”
莫子初看了一眼丫鬟手中拿著的繡著飛雲錦繡的暗紫色一品大將朝服,搖了搖頭,道:“不了。上朝的時辰已經過了,此乃皇上單獨召見,不必太過拘束。”
那丫鬟拿著朝服退下。
莫子初轉身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眉眼清秀,丹唇微抿,因為習慣了在軍營中保持著嚴肅的樣子,所以都快忘了怎麽微笑了。
輕輕的扯起了一個笑容,幹澀無聲。
一個時辰之後,莫子初輕輕的走進了太和殿,裏麵君無紀一身明黃的身影坐在案前,此時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折子。
“微臣參見陛下。”
君無紀抬眸,隻見殿中跪著一名身穿著藕白色錦繡雲錦的女子,衣袖縹緲,皓如白雪。滿頭青絲用一根紅色的絲線簡單的束著,自然垂下,竟是勝過了華麗的朱釵首飾的裝扮。
不得不說,拖下了一身戎裝的莫子初是個清麗的美人。
可是君無紀隻是看了她一眼,便又將視線挪開了,轉而看著手中的奏折,漫不經心的問道:“子初可聽說了,西北邊境的戎賊似乎還不死心,意圖再犯?”
見君無紀對於自己的改變無動於衷,莫子初的眸中閃過了一絲失落。點頭道:“臣略有耳聞。”
可是這戎賊經過上次的圍剿之後,就已經是大勢已去,如今不過是做一些無畏的掙紮罷了,何勞皇上掛心?莫子初的心中微微的有些疑惑,不知道君無紀這次叫自己進宮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發現了皇後的事情她有參與?不可能,怎麽可能?她已經讓人將所有的人和證據都消滅了,皇上不可能還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想到這裏,莫子初懸著的心定了定。
但聞君無紀又道:“那子初認為,派你二叔去鎮守這些戎賊,如何?”
莫子初豁然抬眸,看向君無紀。陛下竟然想要二叔去鎮守戎賊?上次莫家軍在肅州拚死一戰,二叔身受重傷,已經留下了腿疾!陛下竟然要讓二叔去西北?
“陛下!現在臣的二叔官位低,實在是難堪重任啊!”莫子初急道。
“這個好說,朕明日就下旨,將你二叔官複原職就是了!”君無紀道。
莫子初再次道:“可是二叔身患腿疾,又已經年邁,真的不能再上戰場了!”
“朕不過是要你二叔去坐坐鎮,又不用真的上戰場,你怕什麽?”君無紀笑著道:“這件事就這樣定了吧!”
“陛下!”莫子初驚聲道,“臣如今隻有二叔一個親人了,陛下為何非要二叔不可?”
君無紀微微的一頓,終於是將手中的奏折放下,看向了莫子初。隻是那唇間的笑,卻是從未有過的冷淡疏離。
“想知道為什麽?”君無紀淡淡的問道。
“對!”莫子初跪直了身子,問道:“莫家軍為了陛下出生入死,所剩無幾!陛下為何還要如此對待臣的二叔?難道陛下忘了,二叔是為了誰受的傷嗎?還有臣的父親,是為了誰死的嗎?”
君無紀臉上的笑,漸漸的收斂,他站起了身,慢慢地走下了台階,站在了莫子初的麵前,沉聲道:“那你知道,朕為何到現在都不敢重用你們莫家軍,卻敢放心的將權力交給曾經被灌上了叛賊罪名的馮家軍嗎?”
莫子初咬唇不言,為何,還不是因為馮家軍姓馮,而皇後也姓馮!
“因為,馮家軍從來不會在朕的麵前質問朕,也從不會用軍功要挾朕!”君無紀的聲音暗沉,看著莫子初白下去的臉,繼續道:“身為臣子,保護天子乃是職責!身為士兵,流血殞命是常事!為何那些士兵都死得,獨獨你的父親死了,朕就要永遠偏袒護著你們莫家?”
“陛下!”莫子初百口莫辯。
可是君無紀還在繼續道:“子初,朕已經給了你們莫家天大的殊榮了,可你們為何還想要染指朕的後宮?”
“陛下——”莫子初大吃一驚,神情更是如五雷轟頂,“陛下,臣不敢!”
“還記得一個月前,那個死在大理寺的證人的口供,確實不假,不過錄完口供就死了,確實是蹊蹺。加上那證人的家眷親屬,也都在一夜之間被殺了,就更是蹊蹺!人人都以為死無對證了,沈侍郎也被關在了大理寺一個多月了。可是你們似乎都忘了,朕是從閑雲山莊出來的!”
閑雲山莊!莊主白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間塵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閑雲山莊的人辦事,一向用心,繼續追查下去,便查到了那證人的母親,曾上街使用過一錠官銀,購買首飾!再查下去,更是在那證人的家中地窖查到了官銀一百錠,都有鑄檔可查,來自莫府!子初,你這一招一石二鳥,一招移禍江東的計謀,當真是使得精妙絕倫啊!這也是你父親教你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