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老夫人那裏出來,就看見了等在自己院門口的婉姨娘。
“姨娘站在門口做什麽?外麵風大,對你的身子也不好,進屋說話吧!”
馮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聽太醫說已經四個月了,肚子也漸漸地鼓了起來。
“奴婢也是剛到。”,婉姨娘笑了笑,跟著馮昭進了院子。
到了屋子裏麵坐下,夏蟬上來添了茶,馮昭不緊不慢的端著杯子,“姨娘找昭寧,可是有事?”
婉姨娘眼中微光閃了下,也沒有兜圈子,知道自己是被這個大小姐知根知底了。
“大小姐此行,是非去不可麽?”
微微抿了口茶水,馮昭反問,“聖旨以下,姨娘以為還有轉圜嗎?”
臉色微微暗淡下來,婉姨娘知道這個事情是已成定局了。
“是奴婢多嘴了。”
見婉姨娘那黯然的神色,馮昭知道她的擔心,但這次的梁州之行是她籌謀已久的,不可能不去。婉姨娘這裏,她隻能另作安排了。
“此去不過月餘,蘇氏經過上次肯定也不會貿然出手了,我會把春茗給你留下,你有什麽事隻管找她。”
春茗這些日子跟著她,已經是越發的成熟穩重,她相信春茗如今已能獨當一麵,替自己照看婉姨娘的周全。
“再者說,祖母今日病倒,你大可以照顧祖母為由,直接搬去靜心苑,那樣就算是蘇氏再狂妄,也不敢在祖母那裏對你下手。”
婉姨娘聞言,心中終於不那麽的忐忑不安,也覺得馮昭的建議不錯。
“多謝大小姐的支招,奴婢心中有數了。”
婉姨娘站起身朝著馮昭福了福身,“大小姐明日出行,想必今天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奴婢就不再叨擾,先行告退了。”
馮昭點頭,“姨娘多保重身子。”
感激的一笑,婉姨娘緩步走出,在院子中碰見進門的驚嵐,想起上次是他救了自己,又感激的一笑,“妾身上次多虧了小兄弟的出手相,救命之恩,妾身沒齒難忘。”
驚嵐冷聲說了句,“不必。”
然後徑直走進了屋子。
馮昭見他進來,知道他是來問自己去梁州之事的,不待他開口,她就率先說了出來。
“去梁州是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我讓你去放那塊石頭,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去梁州。”
其實,那塊石頭根本就不是什麽上天的旨意,而是上次君無紀送自己出宮碰見君天瀾聽見他說起梁州水患,她就讓驚嵐偷偷潛去了梁州,扔了那塊石頭,然後故意買通人散播的謠言。
“但你怎麽知道,狗皇帝會讓你去梁州,你就不怕他殺了你?”驚嵐驚訝的問道,為什麽這個女子就像是算計好了每一步似的。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能了解這個皇上的疑心了,而國公府又不比馮家,皇上,不敢輕易動我。”
驚嵐聽她說起馮家二字,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化。
“你如何得知馮家的事情?”
馮昭看向驚嵐,果不其然的就在他的臉上看出了憤怒和仇恨,到底是個孩子,還沒學會如何隱藏自己。
“馮家的冤屈,並非沒有人知道,驚嵐,馮家的滅亡,並非因為太弱,也並非因為太強。”
驚嵐疑惑的聽著馮昭說的話。
“馮家累世公卿,榮耀百年,積怨已久,卻不知掩蓋鋒芒,自然就成了人們以及皇上的眼中釘,所以才有了滅門之災,你懂我的意思嗎?”
驚嵐看著女子那幽深的目光,不知為何,心中有了一絲慌亂,仿佛自己一直隱藏得秘密都被這個女子看穿。
“我懂了!”
韜光養晦,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你下去也準備準備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梁州。”
聞言,驚嵐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他總感覺,她是故意提起馮家的,但是怎麽可能?這個世上不可能還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
不可能!
“滾——”
聽見裏麵劈裏啪啦的聲音,以及尖銳的叫罵聲,蘇氏皺了皺眉頭,臉色立馬變得難看。
“母親日日教你端莊儀態,你便是學成了這樣嗎?”
蘇氏的聲音冷得如同寒冰。
蕭語晴看了一眼進來的蘇氏,臉上的戾氣漸漸收斂,但卻轉過頭,根本沒理她。
“過來。”
蘇氏走過去,厲聲一嗬。
蕭語晴一愣,下意識的走了過去,蘇氏手一揚,一個巴掌直接就呼了過去。
蕭語晴白皙的臉上立即就浮起了五個鮮紅的手指印,她揚起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氏。
“這一巴掌可是將你給打醒了?”蘇氏柳眉一瞪,眼神嚴厲的看向蕭語晴。
蕭語晴捂住臉,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母親!那個賤人將我所有的一切都搶走了,你不幫我多回來就算了,你還要打我?為什麽呀?”
“為什麽?為娘之前教給你的東西你就這麽忘了嗎?”蘇氏喝道。
“女兒沒有忘!”蕭語晴含著淚水望著蘇氏。
“女兒會成為這個大齊最尊貴的女人!”
“那你說說你都幹了些什麽?”蘇氏氣急敗壞。
“在太後麵前表演失敗,將你多年來的好名聲都丟了出去!反倒是讓那個小賤人出了風頭!”
蕭語晴一想到這個心中更是又氣又恨,死死的拽住了衣角,失去了冷靜。
“女兒會想辦法將名聲找回來,可是,母親為什麽也要說蕭昭寧才是那個天意命定之人?明明我也是蕭家的女兒啊!明明我才應該是那個和賢王一起去梁州的!她蕭昭寧憑什麽搶走我的一切?”
“糊塗!”蘇氏恨不得再來一巴掌將這個蠢貨打醒。
“別人躲都躲不及的,你還想往上湊?你可知道治水若是不成功那可是要成為天下罪人的!此去梁州,全是暴民,土匪,指不定還沒到梁州就死於非命了!你還以為這是件好事嗎?”
蕭語晴臉上的淚痕未幹,但是已經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原來,這件事情是這樣的嚴重!
蘇氏看著淚水連連,我見猶憐的蕭語晴,歎了口氣,“母親知道你是不甘心,可是你是要坐上那個高位的人,就要學會忍耐。蕭昭寧就算治水成功回來,也隻有嫁給一個草包。而你,卻是要嫁給未來天子的人!”
是啊!蕭昭寧此去,生死未卜,而她呢,卻是要母儀天下的!
蕭昭寧,注定了是要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