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馮昭在看著月色下那道蕭然的身影中,緩緩入睡。

越往前走著,路上的行人就越來越少,更多的是躺在路邊餓得半死不活的流民。

君天瀾帶著人去溪邊喂馬休整了,留下他們三人在原地等候。

“小姐,他們好可憐啊,我們要不要將幹糧分一點給她們?”

夏蟬不忍心的問馮昭,生活於京城富貴家庭,雖然隻是個丫鬟,但是吃穿用度都是一般人家趕不上的,何時見過這樣民不聊生的情形?

馮昭卻是緩緩搖頭,“你若給他們一塊,他們就會像瘋子一樣上來把你所有的都搶走,說不定還會傷你性命!”

“不會吧?”夏蟬嚇得皺眉,“我可是好心救她們!”

“沒辦法,饑餓已經讓他們的人性都已經泯滅了!”

馮昭以前也於心不忍做過這種事,結果是被一搶而空,還被一群人追著跑,差點被傷。

“哼,自己冷血無情,還說得冠冕堂皇,虛偽!”

突然,旁邊出現一個身穿嫩綠色衣裙,踏著白色短靴的女子牽著馬過來。

她身旁還跟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也牽著一匹馬。

一看就是那戶大戶人家偷跑出來的小姐。

馮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做聲。

“銀環,將咱們袋子裏麵的幹糧拿出來分發給這些災民。”

“是。”

那個丫鬟應了聲,轉身就去馬上取幹糧。

那綠衣女子嘲諷的看了一眼馮昭,輕蔑的冷哼一聲,那模樣和宮中的端敏有的一拚。

“來,大娘,吃點吧!”

綠衣女子接過幹糧,外將手中的幹糧分出了一塊餅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娘。

“糧食!”

“糧食——”

……

突然,四麵八方的流民聞言都跑了過來,原本垂死可憐的人,現在個個都猶如餓狼一般,饑餓的圍了上來。

“不要急,都有——”

綠衣女子見狀,感覺情況不妙,連忙開始手忙腳亂的將食物都分出去,但是仍有無數隻手過來爭搶。

“啊!放開——”

“沒有了——”

“小姐——”

……

流民越來越多,但是糧食就隻有那麽一點,很快就被搶完了,可是被饑餓衝昏了頭腦的流民卻仍然不管不顧的衝過來搶著。

開始用力的拉扯那兩個女子的衣服,個個都兩萬發著饑餓的紅光。

“放開本小姐!啊——”

綠衣女子透過人群的縫隙,便看見了一旁看好戲的馮昭。

心中又氣又惱,但是也隻有低聲下氣的求救,“看什麽?還不快救我!”

馮昭冷冷一笑,對著身後的驚嵐揮了揮手,驚嵐會意。

空中幾個飛旋,藍色布衣翩飛,驚嵐兩三下便將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流民製服了。

“啊——”

但是其中一個流民卻仍然固執的拉扯著那個綠衣女子,眼看著就要將那綠衣女子拉倒,驚嵐一個箭步,就將那女子拉了過來。

那綠衣女子隻感覺一陣力量拉過自己,耳邊的風呼呼吹過,旋轉之後,自己變落入了一個堅硬的胸膛。

抬眼的瞬間,便被那雙清冷的眼眸卷入了深淵……

“小姐,你沒事吧?”

丫鬟銀環連忙跑過來查看她身上有沒有受傷。

“啊?沒事!沒事!”

回過神來,綠衣女子連忙紅著臉從驚嵐的懷中退了出去。

驚嵐看了她一眼,轉身就欲走。

“你叫什麽名字?救命恩人!”

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驚嵐的腳步一頓,並未出聲。

“他叫驚嵐!”馮昭懶懶的笑著走了過來。

“你又是誰?”綠衣女子立馬豎起了柳眉,不知為何,她就是看這個一臉寒冷的女子沒有好感。

“他叫驚嵐?你和他什麽關係?”

同為女人,馮昭也立刻就感覺到了這個女子的敵意,她打量著這個女子的神情,又將視線在驚嵐的臉上繞了一圈,然後有些惡作劇的說。

“我和他啊……”馮昭嬌滴滴的笑了笑,“我在哪裏,他就要跟到哪裏的關係!”

夏蟬和驚嵐都有些錯愕,好好的主仆關係,怎麽從小姐嘴裏麵說出來就這麽的曖昧了呢?

“你!”綠衣女子臉色驟然大變,惱怒的看了看驚嵐,又扭頭瞪向馮昭。“不要臉!”

她這一罵,夏蟬就不樂意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咱們小姐救了你,你非但不感謝,還出口罵人?”

“救我的是他,不是你們小姐!休要讓我認她做救命恩人!”

看著這個女子單純好騙的樣子,馮昭沒忍住的笑了笑。

“發生什麽事了?”

恰時,君天瀾帶著眾人趕回來了,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皺了皺眉。

“剛剛發生打鬥了?傷到你沒有?”君天瀾連忙上前問道。

眼看就要伸手拉馮昭,驚嵐下意識的皺眉就擋在了馮昭麵前。

君天瀾臉色沉下,眸光凝聚。

綠衣女子見他這麽維護這個女人,不由得吼道,“被傷到的是本小姐,你關心她做什麽?狐狸精!”

馮昭被這一聲“狐狸精”罵得有些懵,自己何時?何德何能能夠成為狐狸精了?

前世做了十幾年的男人婆,今生被叫做“狐狸精”,馮昭覺得自己沒白走這一遭了。

“你怎麽又罵人?”夏蟬瞪向那個女子,“王爺,咱們小姐剛剛救了她,她不感謝就算了,還出口傷人!”

君天瀾臉色沉沉的看向那個女子。

“你是王爺?”綠衣女子聞言,驚訝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