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在大廳中,臉上始終如在外麵的一樣。蕭老爺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麵子是更加掛不住,對沐瑤也是一臉鬱悶。
餘光瞥見蕭老爺的這幅神情,沐瑤在心底裏表示不屑。反正今日她來也不是找蕭老爺的,他怎麽樣都與她無關。
“我來是找蕭雯的。”沐瑤一開口就看門見山,不想跟那隻老狐狸玩彎彎繞繞的。她現在的重點是找人,將人救出來。
“王妃娘娘,小女最近身子不太好,前幾日夜裏涼。大夫看了說是染上了風寒,正在房中休息。隻怕是不方便見客,”蕭老爺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應付沐瑤。他一把年紀了,豈會連一個區區小姑娘都對付不了。
沐瑤知道蕭老爺十有八九是在撒謊,“是在普陀山上著涼了嗎?”
蕭老爺並未搭話,一副訕訕的表情,“有勞王妃操心了,可是小女如今染了風寒,王妃還是不要去了。萬一您也被傳染上了可如何是好。”
沐瑤看著蕭老爺一副緊張的模樣,更加肯定了他正在掩飾一些什麽。
“既然如此,身為蕭雯的好朋友,我更加應該去看看她。她是與我一起上山的,染上風寒,我這心裏怎麽過意得去。”
“可是......”蕭老爺還想說些什麽,就被蕭夫人打斷,“既然王妃這麽堅持要去看雯兒,也是她的福氣。老爺,我們就帶王妃去吧。”蕭夫人覺得若是沐瑤能夠幫他們勸上一二,也是好的,日後也不至於再鬧成這樣。
蕭老爺不滿的看了她一眼,蕭雯現在這幅樣子怎麽見人,若是傳出去還指不定說家中怎麽虐待她了。況且她與王妃那樣要好,要是怪罪下來他們一家子隻怕是擔待不起。
“蕭老爺,帶路吧。”沐瑤語氣堅定,絲毫不容反駁。既然她都這樣說了,蕭老爺也不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帶她去蕭雯的房間。
“王妃娘娘,請跟我來。”路過蕭雯的貼身侍女身旁的時候,蕭老爺微微一頓,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他不會不知道沐瑤突然來蕭府,當中必然有詐。美其名與是探望,實則就是來救蕭雯的。
不過有他在,誰也別想改變她的主意。至於那個什麽沈畫,根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他絕對不會同意。
蕭雯的貼身侍女從沐瑤進門的時候就一直默默躲在邊上,不敢看蕭老爺的眼睛。到底是幫了小姐,她心中也多少有些心虛。
侍女感覺有人正在盯著自己,如芒在背。不自覺的低下頭,緊緊的跟在沐瑤身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老爺抓了去教訓一番。沐瑤也不著痕跡的放慢了腳步,侍女心下感激。
“娘娘,這就是小女的屋子。”沐瑤點點頭,推開門。
蕭雯抬頭看向來人,沐瑤雖然逆著光,但是隻要看一眼她就知道是誰了。蕭雯眼中頓時含滿淚水。
沐瑤緩緩走進屋內,屋內已經許久沒見陽光了,房間內充滿了憂鬱的氣息,讓人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們明明才幾日未見,蕭雯臉色像透明的宣紙一樣蒼白,整個人瘦了一圈,氣息也弱了許多。沐瑤萬萬沒想到,這蕭老爺還真是能狠下心,看著自家女兒弄成這幅模樣,他竟是連一個外人也不如了。
蕭雯正要起身,沐瑤一下走到了她麵前,“都這幅模樣了,還起來幹什麽,你好好歇著就是,”
“來人,還不給王妃上茶。”不一會兒,沐瑤麵前就擺上熱氣騰騰的茶水,沐瑤連看都沒看一眼。
“還勞煩蕭老爺給我備些點心,我有些餓了。”在場的人微微訝異,王妃大老遠的從王府過來,小姐都還沒看就餓了。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沐瑤微一笑,絲毫沒有尷尬神色。
“麻煩了。我們想說些體己的話,還麻煩諸位給我們留一些空間?”沐瑤的話中很明顯就是在趕他們走的意思。無奈誰讓她是王妃,她說了算。
點心上齊了之後,他們隻好默默退了出去,還不忘將房門關好。
等人都走了之後,蕭雯一眨不眨的盯著沐瑤。沐瑤走到她床邊,伸手摸摸她的頭,輕輕擁著她的身子。“我來晚了,這幾日可是受苦了?”
蕭雯搖搖頭,她並沒有覺得父親打她有多麽辛苦。隻是他們並不理解她更讓她心裏來的難受。
“發生了什麽,怎的就弄成了這幅模樣,告訴我。”
蕭雯一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趴在沐瑤的肩上,小聲啜泣。一隻纖細的手不停的拍著她的背,幫她將氣縷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你且先別哭,好好告訴我,不然你要我如何幫你。”
“那日我回來之後,父親用了家法,遂又將我關在祠堂。那天晚上,我從母親口中得知,他們要我嫁給別人,我一時間與他們賭氣,便不吃不喝。”
沐瑤心下微微歎氣,“你這傻姑娘,你說你這樣到頭來傷了身子,你可知沈畫要是回來看見你這幅模樣得多心疼?”
一提起這個,蕭雯的眼淚掉的更加凶了,“瑤瑤,我真的很想和他成親,我現在好想好想他。可是為什麽都沒有人支持我,沈畫明明是那麽優秀,他對我也很好,那些明明是用錢買不來的。”
說到底,蕭雯就是個小姑娘,這段時間蕭府給她的壓力已經夠大了。在家中除了貼身丫鬟其他人都不理解她,心愛之人又遠在外麵,能說上話的也就隻剩沐瑤了。
“我知道,我會幫你想辦法的。再說了,等日後沈畫回來,十有八九都會給他加官晉爵。以後過不了多久,他必然會有一番作為,讓你父親母親刮目相看。”
“可是父親他......”
“蕭老爺那邊我會搞定,放心吧。就算他不同意,他還得看在王爺的麵子上呢,不會有事的。”
“嗯。”蕭雯心中微微有些輕鬆。
“幾天沒吃東西了,可否看在我的麵子上,吃點東西?”沐瑤親自端著盤子,拿起盤中的糕點,一點一點的喂給她吃。
“好吃。”
“叫你跟吃的過不去,現在知道餓了。”
“這不是因為你來了嘛,我和沈畫的終身大事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蕭雯勉強打起精神與沐瑤開完這玩笑,畢竟現在身子還虛弱的很。
“有消息來說沈畫正在回來的路上了,到城都也不過小半個月,不久你就能見著他了。”
蕭雯嘴角微微上揚,因著太長時間沒喝水,都已經裂開了,隱隱約約還有血珠往外冒。沐瑤拿出帕子,幫她把血跡擦幹淨。
“你這半月,就好好將身子調好再去見沈畫。就你這幅模樣,不怕他到頭來不要你了?”
“他不會。”沈畫是什麽樣的人,蕭雯比誰都清楚。他說到做到,一定會來娶她的。
“我知道他不會,可是你也不能這麽作踐自己,到時候他還指不定怎麽心疼呢。若是知道了是因為你們的事情與家中鬧成這這般地步,豈不更加為難?”
蕭雯心下思慮,沐瑤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若是呆在家中不好,大可去府上小住幾日,權當是散散心。”沐瑤將蕭雯吃完糕點的盤了端回桌上。
蕭雯嘴角沾著一些糕點,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們這次出去太久沒回家了,父親和母親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們也挺想我的。雖說對我的懲罰重了些,可是畢竟是為了讓我不再離開他們身邊。”
“你倒是孝順。”沐瑤大區著眼前的人,吃了一些東西,臉色比先前她見到她時好多了。
“本就是被我傷了心,若我再離開,他們會崩潰的。就我這麽一個女兒不說,平日裏更加是待我如寶貝。我不想做個不孝順的人。”
沐瑤點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心中微微一動。“既然你不想來那我也不勉強,王府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謝謝。”蕭雯心下微暖,她有這麽關心她的朋友,有這麽疼她的家人,還有深愛之人與她相愛。她該是世界上很幸福的人才對,還有什麽好抱怨的呢。
見蕭雯的精神狀態好了些,沐瑤才緩緩開口。“知道日後該怎麽做了?”
蕭雯嬌笑,“知道了,還勞煩你這麽大老遠的跑一趟。”
“知道就好,我可不想不久後又有人來通報我說蕭府的小姐找。”
“哼,我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你了。”蕭雯假佯生氣。
“我看你那個貼身丫鬟倒是忠心的很,都這種時候了她還能站在你這邊,為你通風報信。能抗下這樣的壓力,實屬不易。”
蕭雯點點頭,平日裏自己對她也是極好的。這樣看來,她沒看錯人。
“能有你們在身邊,實屬榮幸。”
“知道就好,可千萬別再犯傻。”
“嗯,王爺這兩日可還好?”好歹一路上墨雲溪幫了她們不少,總該是問候問候的。
“好也好,不好也不好。”沐瑤微微歎息。
“此話怎講?”
“回來的這兩日,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得了吧,身為王爺肯定是有很多事情的,哪能天天在家中陪著你啊。”
“我一個人在家中也無聊的緊。”
“等過兩日我身子好些了,就約你出去上街走走,解解悶兒?”
“好,那你得快些好起來。”兩人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