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好久沒有好好說說話了,墨雲溪抱著她到旁邊的軟榻上坐下來,依偎著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不知想到什麽,沐瑤眉宇間總帶著一抹淡淡的愁思,墨雲溪自然沒有錯過她的表情,卻也沒有說什麽,隻繼續和她說著朝廷的事情。
是夜。
墨雲溪難得輕鬆一次,很早就拖著沐瑤睡覺。
知道墨雲溪這些天累的不行,沐瑤也沒有拒絕,陪著他一起躺在**,沒有多久就睡著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墨雲溪條件反射的坐起來,“何事?”
那腳步聲他可以聽得出來,是他手下。
外麵的人沉默片刻,語氣凝重道:“皇上駕崩了。”
沐瑤本來暈暈乎乎的,聽到這個消息瞬間清醒,不敢置信的看著墨雲溪。
後者也是同樣的震驚。
“宮裏傳來消息,是自殺。”外麵的人又道。
“仔細說來,皇宮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墨雲溪在聽到消息後就很快的穿戴好,坐在書房裏冷冷的看著麵前的人。
那會兒他從皇宮出來的時候皇上還是好好的,現在怎麽突然自殺了?難道是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黑衣探子歎息一聲,壓低了聲音,詳細的告訴墨雲溪事情的經過。
“晚上的時候皇上精神狀態很好,吃完藥後又在屋子裏看了一會兒書才睡下。貼身太監見皇上今天格外的有精神,也就沒有太過守著皇上,卻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想到自盡。”探子唏噓不已。
“等貼身太監按照慣例進去看看皇上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時候,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房梁上的白綾,而皇上的屍體已經涼透,再也沒有辦法救活。”
皇上本來就是病體殘軀,就算不自盡我支撐不了多久了,為何他突然這樣急促,好端端的自盡?
墨雲溪突然又想到了當初在祠堂時皇上的話,這樣看來好像一些事情就解釋的通了。
“那皇宮現在的情況怎樣?”墨雲溪揉揉眉心,有些疲憊的問。
那人又恭恭敬敬的回答:“皇宮已經亂成一團,每個人都人心惶惶的,皇後情況更不好,那會兒的時候哭暈過去了,已經送到自己宮殿休息去了。”
皇後跟皇上果然是伉儷情深,其實說起來皇後也挺可憐的,才短短這麽幾天的時間,兒子和丈夫先後離開,她一個女人如何能夠承受的住。
墨雲溪頜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探子望著墨雲溪的背影,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事要說。”墨雲溪沒有回頭,卻好像看到了那個人的小動作一樣。
撲通一聲跪到地上,探子凝重的回答:“皇上自盡後,宮裏的內侍在皇上寢殿的桌子上發現一份詔書,上麵明確寫明在他駕崩以後將皇位傳給王爺。”
他們王爺的心思他們還是知道一點的,皇上讓位給他一個不怎麽想繼承皇位的人,說起來也有些強人所難。
因為事先知道這件事,墨雲溪的反應也沒有太過激烈,隻微微歎息一聲,“本王知道了。”
“那現在王爺需要怎麽做?”探子又問,“要去皇宮嗎?”
“你先下去吧,繼續打探皇宮裏的消息,本王稍後就去皇宮。”墨雲溪揉揉眉心,疲憊的開口。
事情最終還是到了這一步,看來這個擔子他是一定要接下來了。
探子點點頭,很快就消失在書房。
這邊,沐瑤得知皇上駕崩後就吩咐人給她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黑色衣裙,推門就要跟墨雲溪一起進宮。
“好好看著小郡主一點,有什麽事情及時去皇宮匯報。”沐瑤離開攝政王府的時候還不忘記再一次叮囑侍女。
侍女都急匆匆的點頭答應。
兩個人連夜趕到皇宮。
此時,皇上的寢殿裏已經跪滿了人,每個人都披麻戴孝,臉上多多少少的掛著一些淚水。
沐瑤淡淡的撇了那些人一眼,心中莫名有一股淡淡的憂傷。
這些人看起來都是在為皇上哭喪,實際上呢?誰是真心實意?誰又是虛心假意?
左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不願多往下麵深思,沐瑤抬腳大步流星的穿過那些大臣,徑直走到墨雲溪身邊。
扭頭,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壓著那份詔書,心頭暗暗有了幾分計較。
墨雲溪隻是站在皇上靈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拿起桌上的詔書,顫顫巍巍的走到墨雲溪麵前。
沐瑤看了他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人名字叫做安佑賢,好像是昇國的當朝丞相。
撲通一聲跪下,安佑賢高聲呼喊:“皇上下詔將皇位傳給攝政王,老臣請求攝政王即刻登基。”
墨雲溪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腔。
果然是人走茶涼嗎?皇上的遺體還在這裏躺著,他們就開始要他登基?
其他人見墨雲溪沒有表示,互相對視一眼。齊刷刷的轉身向墨雲溪跪著,“求攝政王即刻登基。”
他們的聲音很齊很大,隱隱有一種墨雲溪要是不答應,他們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墨雲溪冷冷的看著他們,還是沒有說話。
他可以答應皇上的請求好好守衛冷家的天下,好好保護昇國的百姓,但不是現在。
這些人究竟想怎樣,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
“求攝政王即刻登基。”那些人又喊了一遍,語氣更堅定幾分。
墨雲溪微微歎息一聲,開口拒絕:“現在皇上遺體還未下葬,等為皇上下葬後再說。”
“國不可一日無主,還請攝政王以國家大局為重,登基為王,穩定國家大勢。”安佑賢字字珠璣,對墨雲溪步步緊逼,很明顯不想讓他就這樣敷衍過去。
墨雲溪扭頭看了沐瑤一眼,隻見她也正在看著自己,眼神中的心疼一覽無餘。
心裏還是一陣煩躁,墨雲溪的臉黑的幾乎可以和煤炭有的一拚了。
沐瑤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
兩個人本來站的就很近,再加上寬大袖袍的遮掩,其他人根本就沒有看到他倆的小動作。
墨雲溪低頭看向她,沐瑤鼓勵性的看著他,好像在告訴他: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煩躁消退一些,不過他的臉色還是難看的嚇人。
“先給皇上下葬,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議。”墨雲溪冷冷的開口,擺明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安佑賢不依不饒,“攝政王千萬不要糊塗啊,皇上下葬還可以稍微一等,攝政王繼位穩定國家局勢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耳邊一直都是這些話,墨雲溪更覺得有幾分厭煩,轉頭在其他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那些人都用這樣的神情看著他。
墨雲溪的臉這下徹底的黑了,怒氣衝衝的看著丞相等人,可是卻無可奈何。
皇上剛剛駕崩,要是朝堂不穩,肯定又是一場禍事。
如今早已入冬,城中已然下起了小雪。百姓的房屋上,院落的樹枝上一片白雪皚皚之景。就連平日的湖麵也結成了冰,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好一番風趣。
皇帝駕崩,朝堂中形勢嚴峻。墨雲溪這幾日心情欠佳,煩心事不少再加上大臣逼迫,周身的氣息更加的陰沉。
“王爺,我還在。”沐瑤在馬車上定定的看著墨雲溪,臉上一片溫和。若說有人能夠把王爺融化,這世上非沐瑤不可。
墨雲溪回握沐瑤的手,這兩日都是她在陪著他。平日沐瑤又要帶孩子,又要安慰他,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墨雲溪知道這樣難免辛苦了些。
“你,不會怪本王吧?”
“我早就跟王爺說過,不管王爺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王爺。”
“嗯,日後無論如何,本王定不負你。”墨雲溪露出難得一笑,這是他這幾日除了憂愁以外的表情。
“王爺這樣多笑笑,多好看。若是日後王爺每日這樣,該多好。”
“本王答應你......”
“王爺,我們到了。”沐瑤和墨雲溪今日是來看著先皇下葬的。一下馬車,眾人穿著白色的喪服。如今逍遙王家已經家破人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悲哀的氣息。
“你說這冷家是什麽運氣,先是冷徹揚作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再是皇上,剛上任沒幾天太子就死了,接著自己也想不開跟著去了。看來這皇位,一般人還是碰不得啊,晦氣晦氣。”
“呸,你胡說什麽呢,王爺來了,快別說了。”見墨雲溪遠遠走來,大臣們都止住了議論聲,紛紛向墨雲溪行禮。先皇下葬,每個人臉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情緒,隻是真正難過的恐怕也沒幾個。
“王爺,沒什麽事就回去吧。這樣的場合我總覺得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可是不舒服?”墨雲溪的眼中滿是關切,沐瑤搖搖頭。
馬車正在回王府的路上,正要路過常平禦道,突然停在了街口。
“王爺,這,您,您快下來看看吧。”車夫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麵,一時間有些被震驚到,就連一句完整的話也結結巴巴的。
“何事?”墨雲溪掀開簾子,這一路上的王宮大臣立馬跪下。領頭的大臣身邊放著的是黃袍和玉璽。“你們這是何意思?”墨雲溪眉頭微蹙,他想過這些人會想方設法逼自己上位,可是沒想到會這麽著急,就連先皇下葬的日子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