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秉白用餘光暗暗看了秦煥一眼,唇角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他知道秦煥是故意的,故意讓他猜,故意讓他懷疑,等著他自亂陣腳。

喬琪已經轉入單人普通病房,病房外擠滿了人,有青藤教育的老師,派出所民警,還有喬琪的媽媽。喬琪的媽媽看著很年輕,渾身都是名牌,一頭又黑又亮的長發非常亮眼;此時她哭花了精致的妝容,兩位青藤教育的女老師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正在安慰她。

江秉白跟著秦煥走過去,一位女老師看到他,便道:“江老師。”

喬琪媽媽一聽,立刻衝過去掄起包摔打江秉白,“你為什麽害我女兒?為什麽!”

秦煥一把搶過她的包,閃身擋在江秉白身前,“李玫女士是嗎?你為什麽說江秉白害你女兒?”

幾個民警把李玫拉開,李玫蓬頭亂發的摸樣看起來極度瘋狂,“警察已經告訴我了,琪琪墜樓的時候隻有他沒和其他人在一起,他沒有不在場證明,不是他推琪琪是誰!”

秦煥看向那幾名民警,神情冷肅,“誰說的?”

一個年輕民警心虛地抬了下手,“我說的是還有保潔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李玫:“保潔也是女人,她怎麽會害一個孩子!一定是他,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果然人麵獸心!”

麵對李玫的叱罵,江秉白紋絲不動麵無表情,雙眼一直看著李玫身上黑色連衣裙左胸用白鵝絨拚織成的裝飾——那是一根羽毛。

秦煥拔高音量,“你冷靜點,現在你女兒已經醒了,是不是江秉白推她墜樓,讓她自己說。”

在場的民警安撫住的李玫,秦煥讓江秉白和李玫以及那名年長的民警隨自己進入病房。

喬琪身上有幾處骨折,身上纏著紗布,臉上扣著呼吸罩。聽到有人進來,她立刻睜開眼睛,目光驚慌地看向秦煥等人。

“琪琪,我的琪琪!”李玫看到女兒這幅摸樣,跪在床邊淚如泉湧,“都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我的女兒!”

秦煥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後站在床邊彎腰看著喬琪,笑道:“你好,我是市局的刑警,你在等我嗎?”

喬琪此時無法說話,輕輕點了點頭。

秦煥:“你等我是有話對我說?”

喬琪點頭。

秦煥:“和你從樓頂掉下來有關?”

喬琪點頭。

秦煥:“是有人把你推下樓還是你自己失足墜樓?如果前者,你點頭,如果是後者,你搖頭。”

喬琪點頭。

李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江秉白!”

江秉白站在秦煥身後,秦煥側過身子,讓江秉白得以出現在喬琪的視野中,道:“喬琪,如果當時推你墜樓的人在現場,把他指出來。”

喬琪眼中含淚,緩緩豎起食指,顫抖的食指緩緩向左轉動......

江秉白看著喬琪的手指,當喬琪的手指停在他的方向時,他沒有慌亂也沒有意外,隻是很疑惑。

秦煥的心狠狠往下一沉,“喬琪,你看清楚,是他——”

他話沒說完就噤了聲,因為喬琪的手指繼續向左移動,指向趴在床邊痛哭的李玫。

所有人都緘默無聲。

李玫埋著頭,陡然安靜的空氣讓她猛然察覺到了什麽,她慢慢抬起頭,看到喬琪的手指停在她麵前。她的眼影被淚水暈散,流了兩串黑色的眼淚,她渾身輕顫,像是憤怒,也像是驚懼。

她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看著喬琪,用力咬著牙,從齒縫裏蹦出幾個字,“我就知道,你想讓我死,你想讓我死。”

喬琪放在小腹的右手一直握拳,她把右手打開,掌心躺著兩根黑色長發和一撮白色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