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應天府及其直隸州府還有順天府都不算在內,南八北四十二個布政司正好對應十二個分舵。”荊竺說道,“總舵極有可能就在某位藩王的封地,怪不得你說青龍會惹不起。”

林教頭似乎動了動。

“十二個分舵,都是用日期作為代號,正月初一、二月初二,直到臘月十二。”荊竺自顧自地說道,“如果是我,一定會把分舵設在州府附近,這樣便於流通消息,至於人手的駐紮和操練當然要設在較為偏遠的縣鎮,由堂主負責,再配備香主和教頭。”

“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林教頭瞪大了雙眼,直盯盯看著麵前這位書生。

“有些是猜的,有些是書上看來的。”荊竺說道,“招兵買馬、聚草屯糧,青龍會這是要造反啊!”

“造反?”林教頭大驚失色,“我可沒想過造反,我們隻是一個江湖幫會!”

“冒用官府名義,就這一條已經是滅族的死罪。”荊竺道,“嘯聚山林,殺人越貨,這又是一條死罪,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林教頭一身的冷汗直冒。

“其實呢,我現在睡不著,跟你說這些廢話。”荊竺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如果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可以不至於連累家人。”

“我們這個堂口不到五百人,聽說湘西也有一個堂口,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林教頭說道,“我們堂主是公孫醜,他有兩個雙生子,公孫演、公孫宸,比我們兩個教頭的武功高。”

“分舵和總舵在哪?”

“我不知道總舵在哪,分舵在嶽州,我沒去過。”林教頭說完又立即補充道,“好像關外也有分舵。”

關外?荊竺一愣,怎麽又牽扯到關外了?關外以前是遼王和寧王的藩地,莫非這兩位藩王在暗中參與了青龍會?

而且這個嶽州分舵的位置非常特別,西北是荊州遼王,東南是南昌寧王,東北是武昌楚王,西南是長沙穀王,嶽州正好處在這四位藩王的藩地之間。

穀王,又是這位穀王,兩個月前的沙洋堡比武大會就是穀王策劃的,莫非這‘青龍會’就是他的另一手準備?真要是這樣,幫他策劃的人可以直追少師姚廣孝了!

看來要速戰速決了。

“先生!”

洞外傳來小幽的聲音。

“情況怎樣?”荊竺來到洞外,跟小幽遠離了山洞。

“九嶷山上有一座大廟,永福寺。”小幽說道,“距離永福寺十裏的地方有座小廟,那兩個盯梢者就住在小廟不遠,看起來像是小廟的守衛者。”

“既然確定了落腳點就跑不了。”荊竺道,“昆侖和馬昭呢?都回來了嗎?”

“都回來了。”小幽回應道,“其實昆侖早就回來了,一直隱匿在樹上,夜裏發生的事情我也聽他說了。”

“吹個哨子,叫昆侖和馬昭過來。”

隨著竹哨聲響起,二人很快出現。

荊竺把青龍會的信息說了說,“這算得上我們第一次真正的戰鬥,你們看,是夜襲還是明日行動?”

“我聽先生的。”馬昭回應道。

“夜長夢多,我覺得夜襲較為妥當。”昆侖說道,“兩位教頭出來的時間太長,恐怕那位公孫堂主起疑心。”

“我讚成。”小幽附和道。

“你們三人現在就出發,趕往青龍會的堂口,小齊估計還守在那裏。”荊竺道,“小波和小佟各領一支小隊隨後趕到,我和小喜、祁玉帶上阿德等幾十位鄉民,順便把你們的馬匹都帶過去,然後……,打他個措手不及,這樣可好?”

“我看可以。”小幽說道。

“那好,立即行動。”

昆侖跟著荊竺回到山洞,給林教頭點了穴道,單手拎起來往外走,交給了小喜然後出發,隔了一炷香的工夫,小波和小佟也率隊消失在黑暗之中。

此時已經是午夜,在小幽等人離開了一個時辰左右,一眾鄉民手舉火把騎上馬,‘返回’青龍會的堂口。

“先生!”阿德指著不遠處的山峰說道,“山上是堂主和香主的駐地,山後是馬場,白天有四支小隊負責巡視,夜間增加兩支小隊共同警戒。”

“按照路上和你說的辦吧!”

阿德跳下馬,雙手抱拳,“先生多加小心!我們去了!”

這麽多人舉著火把靠近堂口,早有巡邏人員看見了,大聲喝道,“什麽人?站住!”

“是我!阿德!”

“你怎麽回來了?看見二位教頭了嗎?”

“當然看見了!”阿德說道,“林教頭就在後麵,很快就到,他讓我先回來召集人手下山搬東西。”

“看樣子收獲不小啊!”

“還行吧!”阿德說道,“得找三四十號人呢!”

“趕緊上去吧!”巡邏小隊繼續按著路線行進,阿德一路小跑進了山寨。

眼看著另一支巡邏隊出現,阿利依葫蘆畫瓢,謊稱是燕教頭派他山上召集人手,這兩個人先後從寨子裏叫出來了八九十人,加上之前跟著二位教頭下山的四十幾位鄉民,整個水寨的幫會人員已經出來了接近三成,是時候了!

“先生!”小齊忽然出現在荊竺麵前,“昆侖哥他們已經摸進山了。”

“行動吧!”

小齊一招手,三支小隊混雜在鄉民之中,個個都亮起了火把,猶如一條火龍纏住了整座山峰,很快又變成了八條小龍,分別將八支巡邏隊圍住,雙方相持也就一盞茶的工夫,更多的火把亮了起來!

包圍圈越來越小,而火把的數量卻漸漸增加,一路上勢如破竹,可以說是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除了極個別死心塌地要跟著青龍會的人被處決。

“先生!”阿德這時候跑了過來,“堂主和香主的住所外麵隻有三四十人。”

“你挑選十幾位精幹些的跟著我們,其他人留在這裏繼續圍困,不要放跑一個人。”荊竺道,“公孫父子交給我的兄弟們就是。”

“好嘞!”

阿德答應了一聲,喊了幾個人的名字,跟著小波等人一起撲向山頂,他們都是來自兩縣山區的鄉民,同村的也不在少數,加上共同受訓了一段時間,相互間的影響力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