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祺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成為龍先生。
在他的認知裏,他隻是一個孤兒,沒有人要,被人欺負,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勢單力薄任人宰割。
龍瑾兒救了他,把他帶回龍府,他的本意是想要安安分分的在龍府當一個侍衛,就像臨風那樣的侍衛,或者是林路那樣的侍衛。
但是龍瑾兒似乎對他格外的看重,又似乎不僅僅是希望他做一個侍衛,所以對他多加栽培,常常會教導他學習兵法一類的。
龍瑾兒不僅僅是讓師傅教導他,甚至還親自指導他。
這份厚愛,讓龍祺很感動,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細心的教導過自己。
在他眼裏,龍瑾兒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師父,而其他人,他則稱呼他們為師傅。
師父與師傅,一字之差罷了,但是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
龍瑾兒把他交給臨風指導自己武功,交給芸薑指導自己如何處理情報,她親自指導自己如何玩弄權術於股掌之中。
在龍府,他足足呆了四五年,從十二歲長到十七歲,眼睜睜看著龍瑾兒從龍先生搖身一變成為了龍朝唯一的皇後,封號文熹。
可是,龍瑾兒依然還是他的師父。
十八歲那年,龍瑾兒已經身為皇後,不適合做龍府的先生,雖然依舊掌管龍府,但是龍府名義上的主子不能是她,否則可能會引來天下人的猜疑和忌憚。
所以,在龍祺十八歲那年,龍瑾兒退位,龍祺正式成為了龍先生,成為了江湖第一人,成為了龍府的主人。
現在國家太平,他這個龍先生存在的意義也就是處理一下來自江湖上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需要像龍瑾兒那樣,為了國家大事而奔波,而夙興夜寐。
這讓龍祺非常的不自在,他很想像龍瑾兒那樣,在國家大事上指點迷津,可以幫助一個皇子成就一番大事業,比如,在權謀鬥爭中活下來,比如,最後當上皇帝之類之類的。
但是可惜啊。
國家太平,他無用武之地。
龍瑾兒解決掉謠言危機之後不久,就為臨風賜婚,將臨風一直念念不忘的沉筠給送進了臨風的新府邸,而臨風也被封了官職,遷出龍府,有了自己的府邸和宅子。
伴隨著這一現象的還有,一些人的離開。
芸薑走了。
芸薑和林路兩個人在龍府呆了那麽多年,早就暗生情愫,天下一太平,兩個人沒有什麽事情忙活,互相敞開心扉的聊了一聊,頓時兩個人都了解了對方的想法,兩個人情投意合,很快就在一起了。
在龍府娶妻生子總有些不方便,所以,臨風很快也搬出了江左的龍府。
臨風,沉筠,林路,芸薑這些人都走了,穆大夫也回到鄉野中陪伴自己的孫子,偌大的江左龍府,居然沒有自己熟悉的人。
望著有些空****的龍府,龍祺頗有些感傷。
恰好最近沒有人來問他問題,龍祺決定出去走一走。
之前龍瑾兒在時,為了平定天下,他一直跟著龍瑾兒走南闖北,還沒有怎麽出去見過世麵呢。
如今,經過這六年的學習,他的武功權謀要比一般的孩子要厲害的多,要是以前,自己絕對不敢出去的,因為一出去就會被欺負的很慘,因為他貧苦交加又沒有武功傍身。
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武功權謀已經足以讓他行走江湖。
所以,在思考片刻之後,龍祺決定,一個人出去走走,看看這大好河山,體驗一下所謂的人心險惡。
龍瑾兒常常說,江湖很可怕。
如今,龍府的發展重心不再是家國朝廷,而是江湖。
愛好刺激與冒險的龍祺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行囊,準備了盤纏和衣物,以及療傷的好藥,還有龍瑾兒在他十八歲生日那日送給他的梵魔劍。
收拾好這些,龍祺要求龍府弟子看好大門,一個人就騎著快馬闖了出去。
這一路上他走南闖北,見識了許多風土人情,也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而且,這一路上他從來沒有被欺負過。
果然,龍瑾兒說得對,強者才有欺負別人的權利,弱者,隻能被欺負。
龍祺向來很認同龍瑾兒的話,誰讓龍瑾兒是他認定的師父呢?
“讓開,快讓開啊!”
街道繁華,龍祺正在路邊欣賞著雕刻著精致花紋的木牌,突然,街道的盡頭有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
龍祺抬頭朝著那個方向看去,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趴在馬上,馬兒似乎是受驚了,一直不要命的向前衝去,而那個女子似乎不是很擅長騎馬,遇上這種狀況驚嚇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所以索性趴在了馬背上。
龍祺看著跌跌撞撞前行的馬,又看看在馬背上趴著嚎叫的女子,無奈的歎了口氣,足尖點地,從半空中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馬背上,一把攬住女子的纖腰,隨即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穩穩地站在地上。
而那個女子被他抱在懷裏,縮著腦袋不敢睜開眼睛,一雙手緊緊地勾住自己的脖子。
“好了,姑娘,不用怕了。”
龍祺歎了口氣,看到女子這般驚嚇的模樣,有些無語。
不會騎馬幹嘛要騎馬?
不會控製韁繩,馬兒失控傷到了行人該怎麽辦啊?
不過,看到這女子這麽害怕的模樣,這些話,龍祺憋住了沒有說出來。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睜開了眼睛,麵前哪裏有失控的馬兒?
明明是一個溫潤如玉清秀水靈的少年。
龍祺這也才注意到那個少女,一張臉格外的靈秀美豔,清純美貌仿佛是天外謫仙人。
這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好久,在周圍有路人走過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這個姿勢格外的曖昧。
“對不住。唐突了姑娘。”
放下小姑娘之後,龍祺急忙道歉。
龍先生說了,跟小姑娘道歉是一種美德。
小姑娘沒有回應他的那句道歉,而是眼巴巴瞧著自己,癡癡地道:“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聽到這一句話,龍祺身子一顫,目瞪口呆的瞪著她,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