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有妖怪!有····”
“噗嗤~”
話音都沒落,一支鋒利的箭就直直地戳破了這個喊叫的人的喉嚨。
“真是吵死了!”一個體形高大騎著一頭青狼的男子冷眼地看著倒下的人類。
“真是可憐,都這麽多年了,他們依舊是弱小的隻會哭和跑,所以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要這樣弱小的人類做什麽?”一個手持一根玉水煙杆的女人也是藐視著這一切。
這也不過是一個時辰都不到,這滿街都是屍血橫河。
這時身後傳來踢踏聲,眾妖側立一個身穿黑色金邊袍的少年騎著墨麒麟過來。
他臉上依舊是不符合年紀的冷漠,翠綠色的長發在風中飛揚,是這壓抑的氛圍和血色的城牆中的唯一色彩。
是楚淵,少年時候的楚淵,他在高高的麒麟背上俯視著死不瞑目的男人:“是嗎?弱者是不配生存嗎?”
女人拿著水煙杆風情萬種地掃了一下這遍野的橫屍:“這不就是證明嗎?”
楚淵抬眼看了一下周圍,沒再多說,最後他們攻破了城門,率領著上萬隻妖浩浩****地進了城。
在進城門的那一刻,楚淵不知為什麽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魔族踩踏著人類的屍體進來,看著一動不動的屍體,楚淵第一次意識到死了的就是永遠都不會出現了也再也感覺不到了。
他的小蝴蝶也是,永遠都不會出現,那就說明她已經死了。
這是第一次楚淵對這一切都開始有了懷疑。
以楚鶩為首的魔族從魔荒中出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了清河城,清河是當時最大的城。
楚鶩他們占城為國,後麵還在繼續擴張,勢必有一種要在人間擴張的架勢。
他們當時已經是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除了清河城之外其他城倒是沒有直接就全部都屠了,他們把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當成了奴隸。
都說物極必衰,就算是當時正在鼎盛時期的楚鶩他們也一樣。
當時魔氣衝天,弄得天下人人心惶惶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誅魔上仙家開始團結起來。
他們第一次這麽團結要討伐的就是以楚鶩為主的魔族,而浮生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鋒芒的。
浮生原本的在寺廟是叫承得寺,但是就在離清河不遠的紅莊,這個地方也是一個比較大的城。
離清河也近,但是一路暴戾的楚鶩在占據清河之後,向外開拓的第一座城居然不是離他最近的紅莊,而是還要繞一大圈的東坡。
對此誅魔百家都以為是紅莊的承恩寺是關鍵,而他們之前也是聽說過承恩寺的一些傳聞。
聽說這承恩寺是有活佛主寺的,至於是哪個真活佛就不知道了,但是以楚鶩這一詭異的行為他們就越發的相信了這個說法。
後麵誅魔百家就開始反獵,這打的就是不分上下的,隻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魔族中少了一個人,那就是魔族首領楚鶩的養子楚淵。
也可以說誅魔百家一開始是不知道楚淵的存在的。
因為一出來沒多久楚淵就被送進了隔壁紅莊的承恩寺,這也是楚鶩不打紅莊的主要原因。
而驅魔百家是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們一直好奇的那個承恩寺的活佛其實也不過是楚鶩以前就留在人間的備手。
楚鶩他們能從重重封印中的魔荒裏麵出來,這一半的功勞還是承恩寺的浮生。
就連那隻蝴蝶精靈都是浮生故意放在那裏的,在魔荒被封的時候,世人是找不到它的具體位置的,所以浮生才會讓蝴蝶精靈去找。
但是放了一千多隻的精靈,她們被放出去之後一段時間就會回來匯報一下情況。
直到終於有一天浮生發現有一隻已經是好久都沒有回來過了,就知道那一隻已經是找到了。
魔荒困住的是魔,而楚淵卻不是,所以他的藤蔓就能在那隻精靈的引誘之下出得去。
在他的藤蔓長出去的那一刻,魔荒就有了缺口,所以楚鶩他們就是從那裏作為突破口出來的。
魔荒裏麵的妖魔都是被關進來的,隻有楚淵是從裏麵長大的,所以他對人類世界一片茫然。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引導者,而這個時候楚鶩他們早就跟誅魔百家打上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引導楚淵,於是把楚淵交給了浮生。
也就是這一舉動,陰差陽錯地教會了楚淵在魔荒裏麵的不同認知——善與惡!
正如世人所說的一樣,承恩寺的香火確實是很旺,而且追從的人也很多,特別是聽到從魔荒裏麵出來的妖魔正在屠城的時候,就算是沒到紅莊,但是大家還是會防患於未然的。
於是就有了好多男丁出家,勢必要沾點佛氣保護家人。
沒有意外他們入的廟就是承恩寺,他們以為他們找到了一個生的新希望,但不知這其實就是一條死路。
但是紅莊的人隻要是男丁都往裏麵塞,不管老幼,作為當時的主持浮生當然都是收的。
這原因也不是他慈悲,而是他修的根本就不是慈悲,這些人進來之後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楚淵自小就是看著殺戮長大的,就算是在魔荒也是一樣,弱肉強食,大妖吃小妖都是正常的,所以就算是每天都有新的“師弟”因為抄經不規範,念經不專心,深夜就會被主持浮生“度化”他都覺得很是正常。
直到有一天晚上,浮生又“度化”了一個因為挑水灑了兩滴的“師弟”。
那個時候楚淵剛好路過,他聽到屋內痛苦的聲音也沒什麽表情,但是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了細的聲音,不是從房間裏傳來的。
楚淵往院子裏看過去,就看到了蓮花缸後麵露了一個腳尖出來了,挺小的,就像是一個小孩的腳。
.楚淵看了一眼旁邊的紙窗上映出裏麵的人已經在撕咬了,應該是沒時間注意這點小問題,於是就往院子裏去。
確實是個小孩,楚淵知道這個小孩,才八歲是他的婆婆送進來的叫小虎。
這麽弱的小孩死亡是他被送進來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但這個時候的楚淵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小孩看他的眼神都是怯怯的,天生的弱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是開口了,他把緊攥在手裏的東西給處淵看,是一條死魚。
楚淵皺了皺眉沒說話,那小孩說:“死了,師兄你能不能把它救活?”
“死了就死了,救了也沒意思了。”就算是帶著稚氣,楚淵也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
“不是的。”小孩否認道,“它活著的時候是會動的,它是快樂的,它應該就是在快樂的水裏遊玩。”
“這有什麽意思?”楚淵不懂,弱者就該死掉,而且這條魚本來就是死了,沒什麽意思了。
“不是的。”小孩很快地反駁,“之前它在水裏的時候很開心,它的尾巴搖得很開心,但是現在它已經感受不到了。”小孩說著還有些失落。
他這個樣子讓楚淵有點好笑:“你又不是它你怎麽知道它是開心的?”
“總之···它就是開心的,我能感覺得到。”小孩還是非常堅持的。
他這副樣子讓楚淵多少有點好奇:“那你呢?你的開心是什麽呢?”
“我的開心!”小孩抬頭看著天空一臉的期待,“我的開心就是以後在這裏能學到真本事然後把那些魔鬼都打敗,把他們都趕走保護婆婆保護大家!”
楚淵嘴角扯了扯,他看這小孩小胳膊小腿的,很是脆弱,隻要是他動動手指頭他就死了。
“為什麽要把魔鬼都趕走?不都是一樣的嗎?”有血有肉有欲望。
小孩搖搖頭:“不一樣,他們是壞的,隻要不把他們趕走我們就活不了,婆婆說要等我長大了給我買燒雞呢,我想吃燒雞。”
“為什麽現在不吃?”
小孩有些尷尬的一笑:“現在沒錢啊!婆婆說等我長大了她也攢夠了,再說我現在是出家人,出家人怎麽能吃肉?出家人不殺人的,隻能吃肉!”
“不能殺生?不能吃肉?”楚淵看了一眼身後的身影,第一次感覺到了茫然了。
小孩的魚最終還是沒有活,但是小孩還是認認真真地把那條死魚給埋了。
楚淵麵無表情地看著小孩把魚給埋了之後還是挺難過的,在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被他吃掉的那隻蝴蝶精靈。
楚鶩說喜歡的東西就是要跟她融為一體,但是從那天之後他就感覺不到了那隻精靈的存在了。
她不在了!
在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楚淵有那麽一瞬間的難過,他在小孩這裏似乎看到了當時的自己。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出去走走,楚鶩的魔軍還沒有打到這裏,但是這裏的人已經開始未雨綢繆了。
他們搬了好多的石頭泥袋堵住城門,但是在楚淵眼裏這一切都是無濟於事的。
這裏的男丁都去了承恩寺,隻有老弱殘婦,他們這無疑就是螻蟻築巢防大堤,根本就是沒什麽用,但是看到這些人試探著堅固度然後露出欣慰的笑容的時候,楚淵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憐憫。
上仙百家和楚鶩的魔軍打得還是不怎麽理想,楚鶩的魔軍打到這裏就是早晚的事而已。
但是在楚鶩的魔軍打進來的前一天浮生吸盡了寺內最後一個信徒的精氣之後就跑了。
在寺廟裏找不到人之後,楚淵第一次有點慌了,他知道浮生會跑是早晚的事,浮生本來不可能會歸楚鶩的,要是會跟著楚鶩的話他之前就不會特意造這麽好的名聲。
但是他還是來晚了一步,他在院子裏找到了小虎的屍體,就在他埋那條小魚的那個地方。
楚鶩進紅莊的那天,城門是楚淵開的,但是他不是來迎接他的。
在楚鶩期待的眼神中楚淵拔刀指向了他。
在那一刻,楚淵是魔族的叛徒,對於不知內情的人類來說楚淵就是他們守護神。
楚淵憑著一己之力保住了紅莊,在這一刻局麵完全逆轉了,他們一直都被打一直退,最後打得絕境的時候楚鶩釋放了天地間的所有凶煞。
而已就是這個時候,楚淵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結界強製做出了一個新的魔荒。
在新魔荒被封印起來的那一刻,人間滿是煙火,到處都是新生的期待和喜悅!
當最後一顆煙花爆開的時候蔣戎的意識也在回歸,走馬觀花消失了,楚淵也消失了。
“我沒有完成的事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