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內血腥味和腐屍味太重,未免再出現對付不了的變異生物,劉國裏招呼幾人離開。

一眾殘弱人士勉強站起來,走出隧道口,又遇見了黝黑男一行人。

黝黑男幾人看起來沒有走遠,躲在附近,一直等他們殺死變異梧桐後出現。

見幾人出來,黝黑男冷笑一聲,衝.鋒.槍對準陳焰,沒有一句廢話的直接開槍。

子彈刺破空氣,直接射向陳焰。

劉國裏站在陳焰旁邊,見狀推開陳焰,覆身擋在他身前,就在他以為自己會中彈時,那枚子彈仿佛受到幹擾,偏離了方向,飛出段距離後打在地麵上。

黝黑男沒料到是這個結果,正要再次開槍,手腕傳出劇痛,衝.鋒.槍在疼痛中掉落地上,他低下頭,之間手臂處插著一枚短匕,匕首刺進骨頭,殷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黝黑男慘叫一聲。

他身後幾名男子手.槍上膛,瞄準幾人就要射擊,但他們速度快,殷菁眉的速度更快,狂奔兩步曲身滑到黝黑男身旁,腿部弓起,踹飛一人後,撿起地上的衝.鋒.槍,對準其他人就是一頓射擊。

突突突地槍聲響徹,子彈打進肉.體的悶聲和幾人倒地的聲音一齊出現。

殷菁眉披頭散發,狀若瘋子一樣又補了幾槍,直到地上的人斷氣死亡,她粗喘兩聲,一屁股坐在地上,笑著說:“早就惦記他們的槍了,我還沒找他們,他們倒是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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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暗下來,眾人在馬路上走了近半小時,終於找到一輛能用的車。

白色轎車裏擠擠挨挨坐了一堆人,後備箱也塞得滿滿當當。

郎震身子半側,腦袋和胳膊伸出車窗,這樣還不滿意,恨不能坐到車頂上。

陳焰在隧道裏睡著後,一直沒有醒,一路上靠人背著。

他膚色越發白了,手背甚至呈現透明的顏色,嚇得上官南以為他要變異。

自從上官南看到餘犀咬陳焰後,一路上緊盯著他倆,生怕他兩人誰先變異了。

其他人也很緊張,弄不清陳焰身上發生了什麽,反倒是劉國裏安慰眾人,說過段時間就好。

他和陳焰認識的時間比其他的人都要久,見他說沒事,其他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殷菁眉徹底改變了對陳焰的看法,於是,大廢物一詞落到餘犀頭上。

餘犀頂著廢物頭銜,完全不顧及殷菁眉的嫌棄,看殷菁眉的眼神裏帶著笑意。

殷菁眉被她看的後背發毛,沒忍住問道:“你笑什麽?”

餘犀不吭聲,繼續笑。

殷菁眉和她對視兩分鍾後,舉手投降:“好吧,我認輸。”末了忍不住說:“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看得她難受。

餘犀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車在行駛了四十多分鍾後,遇上了老馬一行人。

幾輛卡車停在路旁,孫誌彬背靠車身,叼著煙朝這邊張望。

他麵上帶著焦急和煩躁。

老馬見狀安慰道:“不用擔心,他們會逃出來的。”

孫誌彬囁嚅道:“這能逃出來?”那棵梧桐樹比他遇到的所有變異植物都要厲害,郎震隻有幾人,手上還沒有大威力武器,即便逃出來,怕也是死傷慘重。

孫誌彬擔憂的神色在看到遠處駛來的車後終於改變。

他當時坐在車頂,看到車來後,抓住扶手爬了下去,衝車裏人吆喝道:“來了!他們逃出來了!”

老馬在駕駛座補眠,聞言睜開眼,腦袋探出車窗:“哪裏?”沒等孫誌彬回答,他便看到了遠處駛來的黑點。

貨車內的人也紛紛下車,站在路旁等車開來。

郎震在看到卡車後,吊著的心放下來,嘀咕一句還算有良心,身體無力的仰在椅背上,哼唧幾聲說:“我要吃泡麵!”

刁楚挪動受傷的腿,嘶了聲說:“你有沒有點出息。”

車子在路邊停下,走下一群傷殘。

卡車上的眾人找出棉被和地毯,平鋪在人行道上,讓幾人坐在上麵。

老馬走過來,見他們雖然受傷,但一個沒少,臉上露出笑容,問道:“餓不餓?”

幾人嚷嚷著喊餓。

幾個男人從車上拎下鐵鍋,搬出煤氣灶和天然氣,開始點火做飯。

此舉看的郎震驚住,扭頭問劉國裏:“我們怎麽沒想到拿煤氣灶?”

劉國裏打個哈欠:“沒地方放?”

郎震恍然大悟,不再糾結煤氣灶的事,注意力很快被鍋裏的甜湯吸引。

另一邊,陳焰在下車時迷迷糊糊醒過來一次,見周圍沒有危險後,再次睡了過去。

他躺在地毯上,衣服貼住單薄的身軀,麵色比先前好了一些。

餘犀目光落在他臉上,靜靜坐在一邊。

沒過多久,劉國裏過來,招呼兩人吃飯,餘犀指著陳焰:“他還沒醒。”

接著,她就見劉國裏走過來,扶起陳焰,手指按在他額頭。

陳焰幽幽轉醒。

眾人吃過飯後,天已經全黑,夜裏的溫度比白日要低得多,冷風夾雜寒意灌進人骨頭縫裏。

貨車車廂全部關閉,唯二的卡車車廂也被人用特殊的黑色薄膜罩起來,抵擋刺骨的寒風。

餘犀靠在車廂內,蜷縮身體睡在角落裏。

她閉起眼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聽車廂裏傳出幾道均勻的呼吸聲,明白其他人已經睡著了。

她沒有困意,睜著眼睛發呆。

前幾日的困意忽然就消失了,無影無蹤的,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此刻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感受著身體內的血液流動,她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陳焰的血對自己有某種益處,吸食他的血液,她能變得和正常人一樣,身體不會僵直,皮膚下的血管也會在血液的流動下變得充滿活力,能感受到以前感受不大的金屬的冰冷感,能嚐到葉子的味道。

餘犀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她不需要知道,她隻要跟著陳焰就好。

這麽想著,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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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進入荒漠前,在某個村子裏停住。

村裏早已沒人,街道小巷裏零零散散分布喪屍,多數喪屍是年齡偏大的老人,極少有青壯年喪屍。

喪屍的靈活性和生前的身體素質有關,身體素質越強的人在變異後會越強,反之,身體素質越差的人,變成喪屍後同樣不堪一擊。

排除掉老人和孩子,隊伍分成了幾個小隊,在村落各個街道巡邏查找,獵殺掉變異喪屍。

仔細搜尋過村子裏的每一個角落,眾人將殺死的喪屍堆積在村口處。

幾個青壯年在村民家裏找到鋤頭等工具,就地挖了個坑,把屍體扔進坑洞裏。

農村裏大多燒著柴灶,有人搜集了些木柴,堆在喪屍屍體上,點燃喪屍堆。

黑煙濃密的漂浮中,喪屍化成枯骨。

火焰熄滅後,有幾人留下埋土收尾,剩下幾人安排住所。

餘犀一行人住在一家大院裏。

院子長有百米,靠邊的位置蓋了棟三層小洋樓,看起來是村子裏的富戶。

他們進了房間,郎震和上官南對視一眼,逐漸向餘犀逼近。

餘犀靠坐在沙發上,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好,身體呈現放鬆的姿態,手臂張開,搭在沙發沿上。

她雙臂關節處不再是別扭僵直的狀態,而是微微彎曲,手指也自然垂下,每個指節蜷起的弧度剛剛好。

餘犀欣賞了下手指,滿意地垂下眼眸。

滿意沒過三秒,她注意到越來越近的兩人,登時心裏一緊。以為他們發現了什麽。

她收回囂張的姿態,規規矩矩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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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村子裏尋找喪屍時,上官南湊到劉國裏身邊,嘴裏一邊咀嚼花生米一邊說:“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劉國裏聽不懂:“看見什麽?”

上官南聽到他的話後,仿佛受到了巨大打擊,高瘦的身體後退一步,誇張說道:“你竟然沒看到?竟然沒看到餘犀咬陳焰?”

劉國裏愣了下。

一旁的郎震和殷菁眉瞪圓眼睛,吃瓜兩個字寫在臉上。

殷菁眉心裏一跳,隱約想起什麽,說道:“不會是在隧道裏吧?”

上官南:“你也看見了?”

殷菁眉搖頭,她沒有看見餘犀咬陳焰,但她看見兩人抱在一起了。

殷菁眉:“我看到他倆抱一起了。”

“那哪是抱!我看得清清楚楚,餘犀在陳焰脖子上咬了一口。”說道這裏,上官南也不糾結其他人看沒看到了,開始糾結餘犀為什麽咬陳焰。

按理說,隻有被喪屍或變異動植物感染的人才會咬人,但餘犀一路和他們一起,全程躲在隊伍後方,她要是被喪屍咬傷,除非他們隊伍裏的人都死絕了。

而且,現在距離餘犀咬陳焰,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被喪屍感染的人,最長的感染過渡期在二十六個小時,大多數人會在十五分鍾到八小時內變異。

他們被喪屍咬後,會先發燒,高燒不退後,會緊跟著咳血、出現幻覺,然後膚色變白,眼瞳變灰,最後徹底感染,淪為喪屍。

以上的任何症狀,都沒有在餘犀身上出現過。

上官南敢肯定,餘犀並不是被喪屍感染。

他搓著下巴,神情中充滿疑惑,問道:“你們說,她到底為什麽要咬陳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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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犀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麵對眾人的質問,保持沉默。

她不擅長說謊,也不能將咬陳焰的真正原因說出來,隻能盯著地麵,有意無意忽略問題。

郎震和上官南打定主意要問出個所以然來,見她不回應,兩人對視一樣,靜靜坐在沙發邊,打算賴在那裏了。

劉國裏和陳焰坐在另一個角落,劉國裏的目光在餘犀和陳焰身上搖擺不定,就在他要問陳焰時,陳焰閉著的眼睛睜開,目光瞥向上官南,清冷的眼神中帶著淡淡地不耐。

他語氣沒什麽波動,對在場的人說:“沒有咬我。”

幾人目光看向他。

上官南麵露懷疑。

陳焰側側身,將脖頸的地方露出。

露出的脖頸線條完美,蒼白的膚色下是青紫色的血管,隨著他開口說話,脖頸的肌膚牽動,發出輕微的動靜。

那裏光滑一片,沒有任何傷痕。

沒有傷口,沒有咬痕,連刮痕都看不見。

陳焰再次陳述:“她沒有咬我,是你們看錯了。”說完恢複到原來的位置,腦袋枕在沙發後,仰著腦袋閉眼假寐。

上官南心裏那點懷疑並沒有消失,他不確定到底是自己看錯了還是陳焰在說謊,但陳焰的脖頸處沒有傷痕。

上官南皺眉,見餘犀看過來,衝她尷尬地笑笑,拉著郎震灰溜溜逃走。

餘犀目光移向陳焰,陳焰此刻正在睡覺,她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摸著手臂皮膚下滾動的血液,她想,再等等,現在還不著急,等她找個機會向他坦白。

她握緊手臂,指甲尾端泛起黑色,有慢慢變長的趨勢。

她還沒有準備好,沒有準備好向別人坦白。

連她自己都還沒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