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震目睹了全過程, 眼睛差點驚出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一旁的刁楚拉了他一把:“快走!”

他緩過來,快步往酒窖的方向跑去。

第一隻變異鳥追上來, 那是一隻渾身褐色的變異鳥。

它身上沒有毛發, **在外的皮膚皺皺巴巴的,腦袋上方長了塊黑斑。

它的喙很長,又長又尖, 它的爪子比普通鳥的爪子要大,爪子張開時, 好像一隻從地獄中伸出的鬼手。

變異鳥很快追上了隊伍最後方的人, 那個人是從詭異基地裏逃出來的, 和一米九一起來到小院。

男人奔潰大叫, 涕泗橫流,努力揮動雙手以便加快速度。

但他的速度快,變異鳥的速度更快。

那隻變異鳥很快追上了他, 雙爪抓住了他的肩頭, 撕下一條血淋淋的肉。

男人疼痛大叫,踉蹌倒地,滾了兩圈。

這時,第二隻變異鳥也飛了過來。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無數變異鳥落在男人的身上,尖喙啄食他的血肉,起初眾人還能聽到變異鳥下男人的慘叫聲,不多久慘叫聲變成了□□聲,最後□□聲也沒有了。

一群鳥呼啦啦散開,露出地上沾了血肉的骨架。

一米九那夥人還剩下一名男子,男子捂住嘴巴,臉色發白, 因為驚恐掉出眼淚。

餘犀的動作不快,跑動過程中落在了隊伍後方。

陳焰見她落後,轉回去拉住她,拽著人往前跑。

馬上就要到酒窖了,大批變異鳥飛過來,掠過眾人的頭頂。

餘犀肩膀上落了一隻變異鳥,那隻變異鳥渾身漆黑,個頭不大,和她手掌差不多,性子卻凶猛得很。

黑鳥落到她肩膀的第一時間,鳥喙便啄向她的臉。

餘犀腦袋後仰,堪堪躲避襲擊。

一擊不中,黑鳥再次出擊,這次不僅僅是鳥喙了,它蜷縮的爪子張開,凶猛的朝餘犀的臉上抓去。

餘犀剛想攬住它,她頭頂鼓出一根細長的枝蔓,枝蔓纏繞在黑鳥的爪子上,將它倒懸過來,用力搖晃了兩下。

頭發下又伸出了一根枝蔓,這條枝蔓比上一條細些,頂端長了一根極細的尖刺,小黑枝蔓猛地刺出,尖細的枝蔓穿過黑鳥的胸腹。

小黑收回枝蔓,變異鳥掉落到地上。

大片的汙血從黑鳥的腹部流淌出來。

餘犀跑過了黑鳥死亡的地方,再次回頭,就見好幾隻和黑鳥長得差不多的變異鳥停在它的屍體上,啃食它身上的血肉。

她收回視線,跟著陳焰繼續往前跑。

兩人很快便要到酒窖門口了。

就在他們要進門時,前腳進門的一個女人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接著是門栓上的聲音。

餘犀和陳焰站在門口,後麵是大批的人。

郎震跑了過來,看著緊閉的房門,用手推了兩下沒推動,他用盡全力去推,依然沒有推動,頓時傻眼了,扭頭看了眼身後烏壓壓的變異鳥,吼道:“給老子開門!”

裏麵寂靜無聲,好像沒有人一樣。

陸續又有人走上前,用手推、用腳踹,始終沒有打開房門。

陳焰本想一腳踹開這門,後來想了想,踹了門,他們就算能躲進去,又什麽用呢?

那些變異鳥看起來凶悍又聰明,即便躲進酒窖裏,也不一定能逃過他們的追蹤。

一名女子憤怒至極,走到門前,一拳砸到門上。

然後臉埋在門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大批的變異鳥轉眼來到眾人麵前,一隻又一隻鳥盤旋在眾人頭頂。

它們粗啞的叫聲不時響起。

變異鳥觀察了一陣,意思到這群人走投無路了,撲閃翅膀,昂首衝向天空,然後俯身,加速衝了下來。

巨大的俯衝力加上尖銳的喙,其中一名男子的頭骨瞬間被擊穿,腦漿崩裂,歪倒在地。

另一名男子臉部被巨鳥抓爛,捂著臉哀嚎慘叫。

躲進酒窖的人也沒能躲過變異鳥的襲擊。

大批變異鳥用身體撞擊木門,年久失修的木門經幾次撞擊後,轟然倒塌。

門內的人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餘犀幾人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郎震身上落了三隻鳥,頭頂盤旋了兩隻,雖然這幾隻鳥的攻擊力不大,但依然弄得他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刁楚殺死一隻變異鳥,很快又有好幾隻變異鳥衝了過來。

餘犀看著滿眼亂飛的鳥,一時間愣在原地。

一隻巨鳥朝她飛去,她茫然地看著前方,沒有注意到那隻鳥。

陳焰殺死落在肩膀上的鳥,好不容易騰出手來,看到那隻鳥,臉色刹變,大喊一聲:“小心!”

他以最快的速度飛撲過去,將餘犀撲倒在身下。

餘犀看到那隻鳥俯衝而下,尖喙啄在陳焰的肩膀上。

一塊血肉被它撕扯下來,她聽見一聲悶哼,微微抬頭,看到陳焰肩膀染血的衣襟。

一瞬間,對如此密集的東西在頭頂飛旋的不適感變成了憤怒。

餘犀眼睛倏忽間變紅。

她雙手死死抱緊陳焰,眸子裏像藏了一簇火,她盯著那隻鳥,臉上的肌肉從未繃得那麽緊過。

又一隻鳥飛了過來,幾乎要落到陳焰的肩膀上。

餘犀了嘴唇輕啟,幾乎沒有語調的說:“死!”

說完,她倏地張開手臂。

隻見她手指指甲迎風而長,漆黑的指甲輕輕曲起,捏住那隻變異鳥。

變異鳥胸前的羽毛被陳焰的鮮血染紅,它麻木地轉著眼珠,沒有搞清楚情況,尖喙啄向餘犀的手指。

餘犀手上用力,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變異鳥的腦袋垂了下來。

她像看垃圾一樣看變異鳥,將它扔到一邊。

扔完後,餘犀看到盤旋在兩人旁邊的另一隻鳥,黑發無風自動,其中一根瞬間變長,追上那隻飛舞的鳥,纏住它後又倏地縮短。

餘犀攥住那隻鳥,黑發陡然散去。

她冷漠地看了眼這隻鳥,嘴唇輕啟:“你們都該死!”

說著擰斷變異鳥的脖子。

陳焰肩部整塊血肉被啄了下來,半邊身子血淋淋的。

他咳嗽一聲,想爬起來,但肩膀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刺激他的神經,令他難以忍受。

他動作慢了些,還沒來得及起來便見餘犀殺死了兩隻變異鳥,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重,引來更多的變異鳥,便爬了起來,準備離餘犀遠點。

餘犀卻理解不到他的好心,見他起身,就跟在他身後,目光幽幽地盯著他肩部的傷看,滿臉寫著不高興。

陳焰是名實驗品,他的血液中融合了大量藥劑和植物內提取的物質。

這令他的血液極其受變異動植物的喜愛。

濃鬱的血腥味吸引了大量的變異鳥,無數變異鳥盤旋在他們的頭頂。

陳焰仰頭看去,望著黑壓壓的一片,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垂眸,對餘犀說:“你離我遠一點,我的血對變異鳥有吸引力。”

餘犀隻當沒聽見。

陳焰推了她一下,她就勢抱住他手臂。

越來越多的變異鳥集中在兩人周圍。

陳焰看了眼苦苦掙紮的眾人,又看了眼小院牆外,往門口的方向跑了幾步。

不出他所料,大批變異鳥跟在他身後。

陳焰繼續往前跑,三分之二的變異鳥追在他周圍。

他動作很快,慢慢領著這群鳥遠離了其他人。

餘犀一直跟在他身後。

兩人沒走出小院,那群變異鳥便等不及了,從空中俯衝下來,直奔陳焰。

餘犀好像個透明人一樣,被它們忽略了。

她的臉色依然很冷,看著陳焰已經止血的肩膀,聞著空氣中彌漫的血液的甜膩味,頓時有種這些垃圾鳥都在跟她搶食的感覺。

餘犀劃進保護圈的東西,其他人誰也別想碰。

就算是鳥也不行。

第一隻俯衝而下的變異鳥像支離玄的箭,它沒有羽毛,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肉色,上麵布滿褐色的斑點。

鳥臉上的皮膚耷拉下來,上麵沾染了黑色的屍液。

陳焰掏出匕首,變異鳥到臨前對準方向,猛地往它腹部劃去。

大片灰褐色的血液從變異鳥的腹部崩出,濺在兩人的衣服上。

第一隻變異鳥死亡,後麵跟了無數的變異鳥。

陳焰兩手各持匕首,殺戮的速度遠遠不夠。

餘犀身旁也聚集了部分變異鳥,變異鳥的主要目標在陳焰,對她有攻擊性的並不多。

餘犀處理到周圍的變異鳥,抬頭便見陳焰周圍黑壓壓的一片。

她又聞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知道那是陳焰的血的味道。

陳焰再次負傷。

意識到這一點,餘犀稍稍黯淡的紅眸逐漸加深。她的頭發迎風而長,像一張黑色的大網,慢慢覆蓋在她和陳焰的身上。

無數變異鳥被她籠罩在大網中。

變異鳥意識到了危險,瘋狂揮動翅膀,想從這張大網中逃離出去,但為時已晚。

一根根黑色的線條仿佛靈活的生命,很快附著在變異鳥身上。它們纏住變異鳥的脖子、鳥爪,纏住它們身上所有的致命部位。

線條逐漸拉緊,變異鳥像被捕鳥網捉住一般,拚命掙紮,可身上的線隨著它們的掙紮變得越來越緊。

它們唳聲尖叫,發出影響人神誌的聲音。

其他人紛紛捂住耳朵,蹲下身,努力減弱聲音對自己的影響。

餘犀聽覺靈敏,早已被聲音吵得煩躁不已,黑色聚網瞬間拉緊,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時響起。

唳聲變成了生命垂危時的□□聲,很快□□聲也沒有了,隻剩滿地屍體。

陳焰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著她。

不止是他,其他人同樣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有人揉了下眼睛,以為自己是眼花了,不相信看起來一戳就倒的女人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解決掉這麽多的變異鳥,但地上的成堆的變異鳥屍體卻告訴他們,他們看到的是真的,他們沒有出現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