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淳於菩瑤淡淡道。
賀晚娘打斷,心疼地給她把衣服係上,“怎麽可能沒事,流那麽多血。”
淳於菩瑤默然,“小貓子怎麽樣?”看到那小孩為了護她渾身是血躺在那裏無聲息,她動了惻隱之心,將貼身備用的止血藥丸塞進嘴裏,剩下全靠天意。
“小孩子恢複快,很會快好了。”賀晚娘輕鬆地說,雙眼來回躲閃,不敢正麵直視,卻逃不過淳於菩瑤鋪捉到眼底的悲痛。
那麽重的傷,燕國士兵是用上狠勁,就算油包擋了衝擊,但那幾腳實打實踢在身上,大人都不一定受住,更何況還沒及笄的孩童。
想來小貓子傷得不輕。
寨子裏接二連三受到衝擊,一直在鎮定邊緣的老山虎猛然站起來,鼻子哼哧哼哧冒火,“陳姑娘,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巴果嚇得啥說不明白,小貓子還沒醒,猛豺上次受傷未愈...寨子裏傷得傷,嚇得嚇,藏在山間的逍遙日子徹底打破,老山虎氣急之下,逼著自己冷靜。
現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淳於菩瑤,這個從丹陽城救回來的女人,到達寨子那天就帶來的危險。
一切源頭找於源頭,事情因何而起,淳於菩瑤強撐著精神娓娓道來。
出城開始被人跟上,手無寸鐵綁上車拉到陌生地方,小貓子為保護她被打傷,自己受傷驚嚇暈倒...話裏描述和小巴果基本重合,可就是這麽完美的說辭,老山虎察覺出哪裏不對,
“是誰殺了那些燕國士兵?”
淳於菩瑤搖頭,“我們一直戴著眼罩並未看清。”
“有幾人抓得你們?自稱什麽?”
“大概三五人,抓我們時隻聽到康老太君這個名字。”
“可有提到什麽目的?”
“並無。”
賀晚娘有些不高興,“大當家,你審問犯人呢?”
老山虎並不回答,自始至終他的視線一直圍繞在淳於菩瑤身上,解釋得太完美了,找不到丁點破綻。
即便當時離開匆忙,老山虎依舊打眼留心現場,他檢查了躺在地上燕國士兵的屍體,大腿被橫刀切斷,創口整齊沒有其他痕跡,而且是一擊致命,死於失血過多,其他人不知所蹤,根據摸底搜尋,多數是滾落崖底,或者泥石流淹沒,連屍體都找不到。
而能做到這麽幹淨利落切斷,非常年習武之人不可。
支開賀晚娘,老山虎眼底閃過陰鷙,聲音森冷,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是什麽身份?”
淳於菩瑤率先開口,“大當家什麽意思?難不成懷疑我自導自演這一出戲?若是如此,我的目的又何在?”
壓抑極致的寂靜之中,任何一絲輕響都可能成為衝突的導火索。
良久,老山虎拂袖警告離開,“三貓山一直都是安穩度日,若有一天誰動了這日子,我必定親手解決。”
淳於菩瑤躺下的時候聽見外麵賀晚娘對著老山虎一通埋怨,她懶得去理,聽見有人輕聲關上門。
終於安靜了。
“你就打算一直這麽耗下去?”
心中歎口氣,想好好休息會都不行,她甚是無奈,“樂遊,我覺得下次你可以先出點聲再說話。”
樂遊故意往她胳膊一坐,滿意地看某人疼得齜牙咧嘴,“我可是奉爺的指令過來給你送消息,若是嫌我吵,正好省了我口水。”
淳於菩瑤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樂遊,放低姿態諂媚道,“聽,聽,我洗耳恭聽。”
“………”樂遊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抿著嘴,又不好意思說出來,便不再開玩笑,“猛豺下山原是自己撞入虎口,丹恒沒得到好處,派兵在山腳下潛藏。”
這些她當然知道,不然怎麽剛出城門他們就下手,想來在丹陽城內跟蹤的影子就是他們。
“還有呢?”
“丹恒故意放出康老太君綁人消息,引誘他們和康老太君互相廝殺。”樂遊把玩著手中撿到的一小把石頭子大的小金子,放回到淳於菩瑤荷包內,看到翡綠戒指隨意扔在裏麵,心突突狂跳,“老山虎還算聰明,光看車輪印跡就猜到事有蹊蹺,後來確認丹恒那邊搗亂,順著金子出現的地方找到你們藏身地方。”
荷包扔回到枕頭旁,金子碰撞的動靜聽著格外心痛,“要不是沒有趁手的東西,誰會拿金子留線索。”好不容易攥這些,一下去掉一小半,想想就難受。
“幾個金子而已,你若想要,我隨身帶來給你送消息這些都給你,反正爺那一大堆。”
........天殺的土財主,誰家拿金子作為傳遞情報消息的暗器呀!
想當初,將軍府這個門號在皇城腳下那就是金字招牌,她也算是見過不少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有什麽珍奇寶貝給她開眼,她眼皮都懶得抬,根本不放在眼裏。
直到見到宋其淵冰山一角,小巫見大巫這個道理,才是真正搞明白什麽意思。
小心將荷包貼身藏起來,銅臭滿身令自身唾棄,若是以前定為這個行為不恥,經曆過生死,錢財哪是什麽身外之物,那是她以後召集兵將對抗外敵的心肝兒。
“我祖母那邊有什麽動向?”淳於菩瑤最關心這個。
按兵不動可不是祖母的性子,駐紮在山腳下,隻出過一次麵,後麵再沒有行動,說不上哪裏不對勁,淳於菩瑤隱隱擔憂。
樂遊,“你和小孩子被綁走,老山虎闖進去要人,康老太君仗言嚎令,絕未幹過此等敗類之事,老山虎拿不準,康老太君名聲在外不容有質,輕易不敢得罪,雙方誰都不退步。”樂遊沉默半刻,“爺去了。”
宋其淵去了!“他...”
“爺讓老山虎到你們失蹤地方尋找線索,其他一概未透露。”樂遊繼續補充,“爺這會留在康老太君營中喝茶。”
喝茶?嗬嗬...什麽茶能留住那個挑剔鬼。
還記得逢年過節,別人來送禮麵都不見,等人走了吩咐溫鸞扔進倉庫,一開大門撲麵而來的灰塵嗆得直咳嗽,溫鸞站在門口扔進去,那動作隨意得跟扔石頭一樣。
誰能想到倉庫裏麵東西摞成山沒人理,而這樣的倉庫宋其淵府邸最少有六七個。
“爺讓我傳話,康老太君那裏會按兵不動,你這邊速盡快解決,不然就會交給我和溫鸞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