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其淵拂袖而去。
留下淳於菩瑤和倒在門外的樂遊大眼瞪小眼。她起來拍拍身上土,淡定離開那裏。
後來無數次聽樂遊抱怨,那天宋其淵氣地在營帳內來回扇風,讓她和溫鸞抄了一下午心經讓他靜心。
營帳內再次安靜,淳於菩瑤躺在**無趣,索性下床去外麵溜達一圈。
三貓寨盡毀,所有人都在大營,她們無處可去,接下來怎麽安排是個頭疼的問題。
另外老山虎現在什麽是生是死未知,看來要先去問問樂遊情況如何再定。
她正要去後麵營帳找樂遊,迎麵碰上回來的賀晚娘和陳沐清。
兩人雖第一次見麵,托淳於菩瑤喬裝的緣故並沒有生分,反而因境遇同樣悲慘走得更近。
賀晚娘叫住她,“淳於姑娘,你好點了嗎?”
這稱呼聽著別扭,不如在三貓寨喊得舒服,“晚娘,和之前一樣喊我即可。”
她雖這麽說,賀晚娘卻覺得不妥,“之前不知道身份有些地方照顧不周,還請淳於姑娘不要見怪。”
“………”淳於菩瑤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她低頭看見手提籃裏的東西,有些好奇,“你們去哪了?”
陳沐清,“丹陽城。買點必須用品。”
淳於菩瑤與她四目相對,“可安葬了?”
提到這個,陳沐清神色低落,咬住下唇不讓悲傷溢出來,“托姑娘的福,父母借以安葬。”
停在院裏那兩口棺材,周圍鄰居無不指指點點。
沒人肯去幫忙,生怕給自己沾上麻煩,可笑的是,出事前一天還跟陳沐清父親約定,廟會開始前給他們留出好豬肉,而出了事後,再也看不到他們人。
陳沐清掏出一直放在荷包裏的碎銀子還給淳於菩瑤,“姑娘點點銀子數量可對。”
不需要清點,淳於菩瑤一眼就看出銀子未動分毫。
看來這也是個倔姑娘。
等到兩人走遠,樂遊才出現在她身旁,“她自己一個人去墳地,一天一夜挖了兩個土坑,沒用棺材,用平車拖著拉到墳地,親手下葬舉幡。”
淳於菩瑤顛顛荷包,扔給樂遊,“待會買點好吃的給小孩子送去。”她瞅著遠處正玩著的小巴果和小蓮芙,心情好了不少,“老山虎那裏什麽情況?”
“我不知道他在哪。”
淳於菩瑤疑惑,樂遊適時解釋,“我隻答應你將他從火海裏救出來,至於他後麵能不能活下來,活下來去哪就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了。”
淳於菩瑤扶額,對樂遊甚是無奈,偏偏對方做得沒問題,她挑不出毛病,“那晚什麽情況,你詳細跟我說說。”
兩人回到營帳,樂遊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告訴她。
如淳於菩瑤所料,丹恒事先派出一隊大軍正麵突襲,讓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前麵,自己則帶領另一隊從後山偷襲。
他先放火引起老山虎注意,想借著老山虎滅火的功夫直插進寨子裏。
沒想到老山虎在她的提醒下,知道後山會有埋伏,急匆匆帶著下屬反擊,逼得丹恒在山崖間隙寸步難行。
火燒紅半邊天,逐漸蔓延至寨子內屋舍,老山虎既要滅火,又要時刻警惕丹恒,僅一霎分神功夫,丹恒一個大錘輪上來,生生砸死好幾個弟兄,老山虎被迫退到後山外圍,和丹恒打上照麵。
寨子內情況淳於菩瑤大概了解,“小西查了嗎?”
“跑了。”樂遊道,“沒注意跑哪了。”
當時寨子裏非常混亂,孟豺突然被刺,其他人被抓,敵軍將她們團團圍住,誰還會在意一個叛徒是生是死。
淳於菩瑤隱隱有種感覺,這事絕對不會就這麽結束,小西一定還活著!
“至於後麵嘛,我趕到後山的時候,老山虎帶著幾個人苦苦支撐,三貓寨死了不少人,丹恒那大錘的確厲害,兩下就將地上石頭錘碎,硬剛必死無疑。”她是在提醒淳於菩瑤。
茶水涼了,淳於菩瑤倒掉重新添水,“誰說我要硬剛。”她可沒那麽傻,既然吃過一次虧,就要想點別的辦法幹掉丹恒。
“你的樣子沒有被看到吧。”
“你以為‘九釵’隻是個名頭嗎。”樂遊諷笑。
自然不會,她絕對相信樂遊的實力,能讓宋其淵親自挑選進入‘九釵’,就意味著有不平凡的實力。
她也曾經問過宋其淵,‘九釵’到底是什麽意思,隻是單純成立一個專門收集各手情報,或是替宋其淵辦事的組織嗎?
宋其淵笑而不語,隻道她,看著玩玩高興就好。
‘九釵’自始至終她隻與兩個相熟,樂遊和溫鸞,常常跟在宋其淵身旁。
溫鸞一直在宋其淵身旁保護,而樂遊是宋其淵為防她做出什麽自殘行為來看住她。
至於其他人,傳送密信送‘千年肉佛’的夏裳她見過幾麵,是個不輸於宋其淵的商人,旗下店鋪,酒樓,茶樓,綢緞…關於生意上的事全經由她手,可以不經宋其淵,直接處理事務和人,是個非常稱手的能人。
不光如此,淳於菩瑤對她的印象達到恐懼,夏裳還有另一個稱號,“千變萬化鬼郎君”,鮮少有人看過她的真麵目。
她受宋其淵命令將易容喬裝教於淳於菩瑤,相處一段時間,淳於菩瑤都未曾見過她真實模樣。
能培育出出這麽多奇人能士,宋其淵的身份真的隻是一個商人?
樂遊揮揮手,“想什麽呢。”
淳於菩瑤收回神思,她現在應當先考慮當下,老山虎的去向必須定下來,
“你能找到老山虎?”
“不想找,麻煩。”樂遊瞄見淳於菩瑤陰沉的臉色,擺擺手,“好啦好啦,我故意將火扔到丹恒那裏擾亂兩方視線,出手殺了幾個敵兵拖延時間,老山虎趁機帶人從另一條路跑下山,我瞧著那方向往丹陽城去了。”
丹陽城,又是丹陽城。
淳於菩瑤眉頭緊鎖,她覺得自己仿佛正陷入一個巨大的謎團裏,周圍布滿蛛網,明明一眼就能看出問題在哪,可扒開一層又一層,層層疊疊總是失之交臂。
肯定還有什麽,還有哪裏是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找到老山虎是必要的突破口,還有小西,他為什麽會突然叛變…不對,人絕不會突然之間就會改變性子,如果說有,那就是本性一直在,隻不過從來沒有人注意到。
那就變成另外一個問題,淳於菩瑤捏住茶碗青筋驟起,小西到底是誰的人!
樂遊待的無聊,手掌撐著下巴迷迷糊糊,瞅著淳於菩瑤在營帳內來回走的行為更困,打著哈欠道,“你要沒事我先去補一覺,從那晚…”
“不好了,不好了!”陳沐清急匆匆闖進來,焦急地喊道,“小蓮芙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