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你怎麽想?”

淳於菩瑤咽下口中發膩的糖酥塊,接過清茶漱口,向後一仰,躺在**發呆,“人都被關起來了,我還想怎樣?”

那場質疑的談判自然無疾而終,當指責全都指向淳於菩瑤,每個人對她的態度各不相同。

小蓮芙的毒迫在眉睫,隻有等她醒了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幾經掙紮,淳於菩瑤被強行關進自己營帳不得出來,由士兵嚴加看守。

隻看她又攔不住其他人,宋其淵不斷派人將餐食用物送進來,一盞茶功夫,原本空****的營帳裝飾得跟過年一樣喜慶。

隨手挑起一件能抵整個軍營大半軍餉。

宋其淵淡淡應了一聲,“馬車就在外麵,隨時可離開。”

“我為何要離開。”淳於菩瑤坐起來,懶懶靠著床,“倒是你,什麽時候這麽有閑心待在這了。”

平日裏不是出去談生意就是收錢,見到的次數少之又少,哪像這會天天在你麵前晃悠。

“我錢多。”

心裏承受暴擊,淳於菩瑤捂著胸口咬唇淚目。

有錢了不起啊…嗚嗚…還真是了不起呢…

“你們放我進去!”

喊聲驚動裏麵人,淳於菩瑤挑開快要合上的眼,瞅見小貓子氣衝衝跑進來。

身後還跟著小巴果。

“你們…來幹什麽?”淳於菩瑤有些無語,不是禁足不允許探視嗎,怎麽這一個個跟沒聽見似的往她這裏跑。要說宋其淵來她還有理由掙紮,畢竟人家身價擺在那,就是一個移動的財庫,誰都不敢得罪。

這小貓子兩人闖進來又是為何?

小貓子進來先瞪了一眼宋其淵,走到床旁,從胸口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別過頭哼了聲,“城南角老汪攤大肉包,快吃!”

“給我吃?”

“不給你給誰!”小貓子不耐煩地塞進淳於菩瑤懷裏,耳朵沁出紅梅,轉頭喃喃細語,“我不喜歡太瘦的女人當我媳婦,所以你多吃點不準瘦。”

淳於菩瑤捧著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啪——啪——

有什麽東西裂開。

循著聲音望去,宋其淵一語不發地坐在下方,眼睛眯成一條縫,原本溫暖的氣氛突然泛起一絲冷意,仔細瞧,手中的翠玉扇柄出現裂痕。

他笑眯眯扔給溫鸞,“減掉玉商半年薪水。”

…………

營帳內寂靜詭異。

溫鸞和樂遊站在後麵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減掉玉商半年薪水,相當於這半年隻幹沒有入。

放誰身上都得哭。

淳於菩瑤沒注意到變化,咬了口包子滿足地喟歎,“真香啊~”

“那自然。”小貓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小巴果感受到一陣寒光射進後背,站在一旁局促不安,攪著手指去拉小貓子,催促他,“包子送到了,快點走吧。”

“急什麽?”小貓子又往淳於菩瑤的方向坐進,眼睛亮亮,“你能教我功夫不?”

淳於菩瑤舔幹淨手指上油漬,“想學?”

小貓子剛要答應,小巴果扯著他拖到一邊,揪住耳朵急得蹦蹦,“你怎麽能找她呢,你是不是忘了小蓮芙中毒!”

“那又怎樣?”小貓子不在意地推開,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你不會也懷疑是淳於姐姐幹的吧,這麽拙劣的手法,明顯是有人栽贓嫁禍。”

他得意地昂頭,“就憑她那功夫,如果真想殺我們,在山上就神不知鬼不覺解決了,還拖到山下幹什麽,故意讓別人懷疑她嗎?”

字字句句分析,沒有摻雜任何人的思想,獨立地說出主觀觀點,相較於其他人隨著大流意見而走,小貓子算得上是難得清明。

淳於菩瑤拍手稱讚,眼底盡是欣賞,這小家夥,思路清晰,反應敏捷,不受旁人影響,長大後絕非常人能比。

說不準以後能為她所用。

小巴果憋得臉通紅,一句反駁的話說不出口,扔下一句,“你隨便吧。”就跑了出去。

“真奇怪。”小貓子不明所以。

很快這件事在他心裏打個轉消失,剛想湊近淳於菩瑤,樂遊一把將他掛在腰上,皮笑肉不笑捂住他嘴,“既然你那麽愛學,就先跟我去好好比試一番,讓我看看你的資質吧。”

她拽著手腳撲騰的小貓子離開駭人的戰場。

溫鸞緊隨其後,“爺,我去看看張官那邊藥熬得如何。”

宋其淵抬手製住,“張官祖傳有一本《鬼遺方》的書,讓他找來研究研究治眼盲心瞎的藥方,若是找不到…”他卸掉扳指在手上把玩,‘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斷成兩截,“琉虎鑲金扳指,記在賣身契上。”

聽聞此事的張官,捶胸頓足撞牆,恨不得一頭囊進火坑裏了結自己算完。

他哭得痛不欲生,拉著溫鸞的腿不放,“溫大俠啊,救救我吧,我祖上哪有這麽本書,別說書,就是治眼盲心瞎的辯證我都無從下手,你說爺這不是訛我嗎…嗚嗚…”

溫鸞狠心揣上兩腳,想找死不要拉上她,她不想自己那人契上也多一筆下輩子都還不完的龐大債務。

望著天空飄過的朵朵白雲,一行青鳥飛過,順道高唱幾句嘲諷他們不自量力。

她們爺啊,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男人心,海底針呐...

一輪孤月高掛星空,深沉的夜色籠罩在幽靜的大營。

巡視大營的士兵圍在火前取暖,等待另一輪值守人員來換班。

交接完畢正要換防,夜風呼嘯而過,樹叢中簌簌湧動,隨即跳出兩隻老鼠打消幾人懷疑。

清冷的月輝傾灑而下,桌上放著一盞燃燒的油燈,火苗冒著微弱的光圈映在營帳上,賀晚娘起身給小蓮芙掖好被角,探探額頭溫度,吹滅油燈,才放心回到小塌上淺眠。

一道身影快速閃進營帳,手中刀反射寒光,照出正在酣睡的賀晚娘。

他躡手躡腳走到床前,借著月光辨認出躺在**的小蓮芙,隨即高高舉起刀,對準方向,重重落下…

鐺——

桌椅倒在地上發出巨大聲響,刀光劍影刻在營帳內部,轉瞬間幾個回合,刺客逐漸落入下風。

外麵突然響起喊殺聲,士兵迅速包圍住營帳,行刺之人暗道不好,劈刀斬開長劍往外麵跑,倏地,又一柄長劍擦耳而過,他堪堪躲過,被逼退回去。

屋內登時燈火通明,‘賀晚娘’與樂遊提劍置於麵前。

宋其淵和淳於菩瑤相繼進入,康老太君緊跟後麵,營帳內外全部團團圍住。

“哎呀呀,這一網可夠大,真肥呀。”淳於菩瑤笑盈盈向前,“我來瞅瞅誰這麽大膽敢來誣陷我。”

刺客撐著往退到角落,樂遊攔住淳於菩瑤,提劍欲挑開麵罩,刺客猛地朝後麵射出袖箭被夏裳折斷,樂遊分神功夫,腳邊鼓溜出兩枚鐵蛋。

“不好!”

淳於菩瑤快速擋在康老太君前麵,營帳內頓時煙霧四起,遮住所有人視線。

刺啦一聲!淳於菩瑤暗道不好,想追上去雙眼熏得火辣辣辨不清方向。

待到煙霧消散,淳於菩瑤走到剛才刺客位置,嚴肅地盯著被劃開的營布,扯下一塊遺留的布塊。

看來,這是要來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