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老太君，什麽時候當起來縮頭烏龜了。”
城樓上空無一人，敵軍張狂叫囂。
“要本將軍說，康老太君你年事已高，還是別折騰自己，不如束手就擒，以後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就咱們姑娘們那些細胳膊細腿，打在身上還真有些不忍心呢，萬一傷著哪裏，那還怎麽伺候我們呢。”
“哈哈哈哈哈——”
放浪形骸的諷刺隔著城門樓子都能想象到敵軍有多猥瑣。
他們極盡侮辱，就好像在談一道豆腐到底要不要放切碎那般隨意。
雲襄第一個坐不住請戰，“我願下去跟他們決一死戰。”
福月跪下表示願意一同前去。
“打仗？白白去送命嗎？”
就目前這個形勢，誰都能看出來力量懸殊。
丹恒坐擁三千大軍，隨隨便便進攻，對她們跟碾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他們就是看透這一點，才在下麵肆無忌憚叫陣。
如若這時候出去迎戰，不正中他們下懷。
“那要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丹恒站在我們頭上撒尿！”雲襄憤怒不已，長劍指向淳於菩瑤，“你要是害怕，就找個地方躲著，我們娘子軍才不會怕這種宵小之輩。”
手指輕彈開長劍，淳於菩瑤向後一仰，眸色微黯，“你想要活著贏，還是想死後無名。”話鋒犀利挑明，不夾帶一絲感情。
她的聲音不大，卻生生鎮住一屋子人。
康老太君抿唇不語，顯然對淳於菩瑤說的這話不滿，她沒有表現出來，“此話何意？”
一個黃毛丫頭，即便上過戰場，能有多少經驗。
在場每一個人，都是身經百戰，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麽寫。
一旦上了戰場，個個衝起來不要命的主，就憑著這股子勇猛韌勁，打破娘子關，響破娘子軍威名。
現在輪到聽一個丫頭使喚，多少是有點不屑。福月跟在老太君身邊多年，淳於菩瑤算是她看著長大。
這小丫頭，從小就獨當一麵，不管幹什麽都極其有主見，闖禍打仗第一名，惹是生非經常有人找到將軍府門上。
小時候隻覺得她頑皮，看不出什麽大將風姿，現在大敵當前，卻如此不急不慢，著實令人費解，
“你想怎麽打？”
雲襄微訝，“福月，你聽她的幹什麽，這就是個懦夫，敵人打到家門口了，還不敢應戰，還自稱什麽‘小諸葛’！”
“雲襄，你閉嘴。”福月注意到一直沒有說話的康老太君，心思一轉，很快明白這場仗的主權在誰的手裏。
‘小諸葛’…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麽稱呼她了…
想起來也可笑，淳於菩瑤自嘲，不過是小時候鬼點子想得多，加之有心人想巴結將軍府，便拿這些事做文章，按上這麽一個極具諷刺的頭銜。
可惜，這個頭銜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麽好處。
反而，因為這個頭銜，她禍害人的程度比以往更厲害。
眼下關鍵是如何能在不傷亡的情況下擊退敵軍，城樓下，丹恒的大軍還在吆喝，相較於剛才，她們的不回應，更加助長敵軍威風。
沙盤上標注好周圍地勢，由高由低，將丹陽城包圍起來，形成易攻難守的局勢。
“淳於菩瑤，你還不如你大哥淳於寰雲！”丹恒大喊，“你大哥好歹還算有骨氣，河峽穀那一戰，他帶領一支小隊想繞到我們後方偷襲，還好我們三皇子算到這一步，讓我在那裏埋伏。”
不知想到什麽，淳於菩瑤收緊拳頭，捏碎杯盞。
“他倒有些厲害，到達那裏發現事情不對勁，想回去告訴你們，便被我們全部包圍。淳於寰雲的雙鉤槍再厲害又如何，我一錘下去他雙腿震碎，他還想掙紮，我直接砍下他的頭顱，再硬氣又如何，不還是死在我手裏。”
記憶如同凶猛澎湃的潮水席卷全身，壓著無法平靜的痛楚和恨意，一掌劈裂桌子。
丹恒！！！
“老太君！”
康老太君在聽到孫子慘死的真相時，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福月急忙扶著送到內堂休息。
城樓下還在滔滔不絕，淳於菩瑤眼底泛著絲絲冷意，抓起紅纓槍，“福月，雲襄，隨我應戰。”
城門大開，淳於菩瑤身穿戰甲騎馬出戰。
久違的沙場較量，使她忍不住亢奮。
敵軍裏一片哄笑，“你們慶國是不是沒人打仗了，叫一群娘們出來跟我們打，哈哈哈——”
淳於菩瑤提槍擋住欲衝上前的雲襄，對他們的態度不屑置辯，
“何不以溺自照麵。”
身後響起竊竊嬉笑。
丹恒聽不懂這話什麽意思，卻能從她們臉上的鄙夷知道是在罵自己，“淳於菩瑤，死到臨頭還不快點投降！”
“死到臨頭？”一聲嘲笑從鼻子哼出來，“你不會真以為我們就這點兵力吧。”
果不其然，丹恒猶豫了。
他望著稀鬆的娘子軍，決定先派出先鋒試探一二，“淳於菩瑤，你別想炸我！就你們剩的這點兵力，還敢跟我們硬碰硬，劉曉，你去，拿下淳於菩瑤的人頭！”
劉曉得令，跳下馬走到戰場中央。
丹恒張狂，“你們不會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吧，還說什麽娘子軍，快滾回去繡花吧！”
一旁的雲襄早就想上去較量一番，泄泄心頭火，剛要請令，淳於菩瑤看都不看她，
“福月，你去會會他。”
福月得令，同樣來到中間下馬。
兩方勢如水火，自動劃出一個圈隔絕所有人，
突然，劉曉發動進攻，以破竹之勢朝著福月發動一連串猛攻，壓製住福月想要反擊的力量，不讓她有任何反手的餘地，很快，福月落入下風，逐漸開始招架不住。
丹恒在一旁沾沾自喜，“淳於菩瑤，我看你還是馬上投降吧，別再傷著你的人，那麵子上多不好看。”
淳於菩瑤充耳不聞，繼續看著雙方纏鬥。倒是把雲襄急得不輕，嘴裏喊著給福月加油，同時看到福月被打傷，緊張地抹了把汗，“我去幫福月一把。”
“你不相信福月？”
也不是不相信，雲襄知道福月武功不低，就是看到福月被壓製無法反擊感到擔憂。
“那人不是福月的對手。”淳於菩瑤淡然，“很快，他就要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