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入冬。

地點:地下峽穀,鬼樓二層。

天氣:不詳。

鬼樓二層是一個巨大漆黑的空間,在上麵我和謝靜暫時還沒有發現石刻雕像,有的隻是滿地的屍骸。

白森森的骸骨,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我是撿骨的,隻要每接一單生意,都必定得與屍體骸骨接觸。二十多年來,我見過的屍骸不少。但眼下看到如此多的屍骸躺在地上,仍是忍不住的心驚。

全部都是人類的屍骸,屍肉不但全部腐爛,就連骨頭都已經腐朽成粉了。

這些都是古人,最起碼也得死去數百甚至上千年的時間。

熒光棒發出青湛湛的冷光,映照在四周骸骨上,看起來是那麽的陰森駭人。

二層比一層的溫度要低上許多,可能是因為這些屍骸的緣故,四周鬼氣森森,陰涼逼人。

甚至,我還發現最深處,有閃閃的磷火青光。

這鬼樓二層簡直就是修羅地獄,太可怕了。

謝靜最先回過神來,低頭查看地上的骸骨,片刻後道:“死去的時間太久,已經無法判斷死因。但如此多人死在這裏,肯定有緣故的,小心些。”

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陰暗的地方忽然傳來哢擦哢擦的異響聲,這聲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深處走動,踩斷了地上的骸骨所發出的。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謝靜已經朝傳來異響的方向快步走過去,輕喝道:“什麽人?”

我忙緊跟她的後麵,踩著屍骸往深處衝去。

往深處走了十幾米,前麵的謝靜突然停了下來,整個人身體繃緊,凝目注視著前方。

我追上她定睛看去,隻見前麵出現了一根巨大的銅柱,銅柱與一層我們所看到的那根銅柱是連通著的。

這時,謝靜正緊緊地盯著銅柱上某一個地方,全神戒備。

我順著她的目光仔細看,整個人頓時一怔,因為我發現銅柱上出現了一隻拳頭大小的昆蟲。

沒有錯,是昆蟲。這東西長得就像是螞蚱一樣,腦袋上有兩根觸角,背上有雙翅膀。

“原來是隻大蟲子。”

我長鬆一口氣,右手拿槍便想將趴在銅柱上的大蟲子劃拉下來,就在這時,蟲子突然張開雙翅撲打,發出嗡嗡的聲響。更令人驚異的是,它翅膀覆蓋下的身體居然會發光,那種光芒與我們手中拿著的熒光棒一樣。

“螢火蟲?”

我揉了揉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一隻拳頭大的螢火蟲?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小心!”

謝靜將我拉住,退後兩步,警惕道:“這蟲子不簡單,最好不要招惹!”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我便看到銅柱上的蟲子全身燃起了青色的火焰,朝我們直撲而來。

蟲子的速度太快了,加上我們與它距離又近。

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便發現它撲在了自己的胸襟上。

幾乎是瞬間,我便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這種疼痛讓人難以承受。

我忍不住慘叫出聲,條件反射地用衣袖想將胸前燃燒的怪蟲拂下來,但衣袖一碰到怪蟲表層的青色火焰,立即便燃燒了起來。

“快!將衣服脫下來!”謝靜急聲道。

我哪裏敢耽擱,幾乎是三下五除二,將自己僅穿著的一件衣服脫下。剛將衣服仍在地上,整件衣服立即化為一團綠火,頃刻間便被燒成了灰燼。

我看得目瞪口呆,附頭朝自己的胸前看,隻見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焦黑的蟲形凹痕,一股焦臭味直往鼻子裏麵撲來。

太痛了!

剛才那隻蟲子簡直就像是燒紅的烙鐵,若是自己再慢一步,恐怕它會直接燙穿胸膛,鑽到我的身體裏麵去。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劇烈作痛的胸口呼啦呼啦地喘著粗氣。

“你怎麽樣?”

謝靜過來扶我,蹙眉問道。

“疼得有些厲害,緩一會兒就好。”我咬牙道:“快看看那蟲子燒死了沒有?”

謝靜點頭,用刀片小心翼翼地扒開衣服碳灰,隻見一隻全身青色,拳頭大小的蟲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用刀砍在蟲子身上,竟然發出哐當之聲,就像是砍在了金鐵之上,怪蟲的身體根本就沒有被刀片砍斷,甚至其身上沒有落下一絲刀砍痕跡。

這青色怪蟲竟然堅硬如鐵,太可怕了。

常在大山之間奔走,稀奇古怪的蟲子我見過不少,但從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蟲子。不但身堅如鐵,且全身還能燃燒出青色火焰。

“它……死了嗎?”

我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液,挪了挪位置,不敢距離青蟲太近,顫聲問謝靜道。

“好像已經死了。”

謝靜撥弄了幾下青蟲,它沒有任何的動靜,隨後走到我身邊,蹙眉問道:“好點了嗎?”

我捂住胸口,那股灼熱之痛還沒有完全消退,咬牙咒罵:“這到底是什麽鬼蟲子?螢火蟲不像螢火蟲,居然還能自燃,太他媽的詭異了。”

“這條裂縫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形成的,鬼樓坐落在裂縫深處,怕是還有其它古怪,咱們不能大意。”謝靜盯著我,臉有責怪之色。

我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已經很小心了。”

“這裏恐怕不止一隻怪蟲,以後看到要小心些,千萬不可再靠近。”謝靜伸手將我扶著,低聲道:“讓我看看你的胸口。”

我依言將手拿開,謝靜抓著一把熒光棒打量我胸口上的燒傷,驚異道:“僅片刻功夫就燒成了這樣,真是可怕。”

因為是燒傷,傷口並沒有出血,隻是一片焦黑。

“能繼續走吧?”謝靜問我。

“沒問題,還能堅持。”

我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謝靜伸手扶了我一把,兩人剛剛站定,忽然先前聽到的詭異腳步聲再次響起,且這次距離我們非常之近。

熒光之下,很快,我們就看到一隻全身長滿黑毛的怪物從銅柱之後走出。

“是他,黃勇民!”

我幾乎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隻黑毛怪是黃勇民,因為他那怪異的走路姿勢,我絕忘不了。

他此時就像是受人操控的機器一般,動作僵硬,一步一步朝我們走過來。

“砰!”

槍聲毫無征兆地響起,我回過神時才發覺自己拿在手中的槍不知不覺已經被謝靜奪走。

剛才開槍的正是她,槍口對準了朝我們走過來的黃勇民。

謝靜這一槍打中了黃勇民的胸口,隻見他胸前的黑毛炸起了一團血花,隨後緩緩倒地。

“這……”

我張大嘴巴,一時間忘記了身上的疼痛,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謝靜的側臉。

謝靜的側臉如刀削一般,冷厲,沒有任何表情。

“你就這樣將他給殺了?”我吞了一口唾液,艱難地道。

“人不人,鬼不鬼,不如死掉。”謝靜開口,淡淡地說道,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走吧,在這裏多耽擱一分鍾便多一分危險,我們趕緊找到胖子和丫頭,離開這裏再說。”

謝靜將手槍塞回我的手中,沒有再看倒地的黃勇民一眼。

“好……”

我剛想掉頭,目光瞥間忽然看到倒地的黃勇民突然翻了一個身,不由嚇了一跳。

他竟然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