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鬼樓二層內會有一具與自己當初將清影從墓中背出來時,所看到的一模一樣的石棺。

從四周出現的眾多屍體骸骨,還有黑石表麵覆蓋的厚厚血泥可以看出。

這裏的人極有可能都是為了這具石棺而死。

血祭!

這些人都是石棺的祭品。

盯著黑石上靜靜橫陳著的石棺,當初自己和胖子第一次打開石棺,看到石棺內清影被鐵鏈鎖在裏麵的一幕幕不禁在腦海中浮現。

清影……原來她就是女屍,是韋屋那個軍官的女兒。她的真名叫做韋青,大家都叫她青兒。

發生變故的那一天,正是她出嫁的日子。

那一天,她的家人全都被殺死了,包括她自己。不但如此,她死後屍體還被人用鐵鏈鎖在了石棺裏麵。

當初自己做的那個夢是真的,是老族長他們出賣了她的家人,或許自己的爺爺也……

結合謝靜所給的資料,我大概已經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清影的父親得知了黃家村後山的秘密,所以定居在黃家村。後來這件事無意中泄露了出去,老族長他們勾結山上的土匪,將韋屋一家害死。從清影的父親那裏拿到了所有線索。

再之後,老族長和那群土匪進來這裏,但最後所有人都死了,隻有老族長和瘸子老人活著出去。

這個秘密隨之被掩蓋了二十年,直到那一天黃淼來找我挖墳撿骨,將清影的屍體從石棺中背出去。

石棺鎖屍,一鎖二十年,清影的屍體發生了奇異的變故。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她活過來了,並且還有生前的記憶。

她之所以針對黃家村的人,一切都是為了報複。

而自己因為愧疚,不得不和胖子聯手對付她。

其實她那個時候完全能夠將我和胖子殺死,但她並沒有那樣做。即便自己將她打傷,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她依舊沒有害我。

還有那次,老族長他們利用我將她引出來,以清影的聰明,她肯定是知道的,但她還是出現了。

那一幕我永遠也忘不了,自己親手將桃木釘刺入她的身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樣的失望、傷心、不解……

胖子曾經寬慰我說,清影是女屍,是本不應該存在於世的。無論她生前曾受過怎樣的委屈,心中有多少的怨恨,她所做的一切在世人眼中都是錯的。

不為其它,隻因為她是女屍,僅此一點,我們就沒有任何理由同情和可憐她。

其實我又何嚐不是這樣安慰自己?

但每一次想到清影,想到她穿著一襲紅衣,孤冷的身影時,我的心總是疼得厲害。

難道僅僅因為她是女屍,我就可以毫無愧疚地,任意傷害她嗎?

正和邪?人和屍,人永遠都是正確的一方嗎?

當自己看著清影躺在紅棺內,一動不動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是錯的,我不知道別人怎麽想,也不想知道。

因為在自己知道清影就是女屍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感覺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什麽狗屁正義,與我又有什麽相幹?我隻知道清影她從沒有傷害過我。僅此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在沒有和清影相遇之前,我從沒有想過在感情和道義之間自己會做怎麽樣的選擇。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並且很堅定。

隻是……自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胖子說,清影被桃木釘所傷,之後又被烈陽暴曬,已經……

不知道為何,二十多年來,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想念一個人,即便當初爺爺離去時也沒有。

想起爺爺,我不禁緊握拳頭。

現在我已經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爺爺一手策劃的,或許那個假冒的老族長就是自己的爺爺。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地方到底隱藏著怎麽樣的秘密?

說起來或許很矛盾,但現在,我寧願相信自己的爺爺已經死了,也不願意接受他還活著的消息。

或許……他已經進來了。

之前在地下湖懸崖下,割斷我們繩子的人,可能就是他。

從剛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有種感覺,感覺他就在暗中一直注視著自己。

看到巨石上那具石棺,我再也抑製不住對清影的思念。

思念會讓人發瘋。

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所以我再也顧不了那麽多,顧不了這座鬼樓有怎樣的危險,顧不了身體上的傷痛。

現在,我唯一想的就是能再看到清影一麵,聽她再喊一聲自己名字。

黑石陡峭,我嚐試了數次,根本就不能爬上去。

謝靜走過來將我拉住,沉聲喝到:“勞意,你冷靜點。”

“冷靜?”

我呆呆地看著黑石上的石棺,喃喃自語道:“我很冷靜,我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麽。”

謝靜搖頭,最後什麽也不說,繞著黑石走了半圈,突然道:“過來這邊,這裏有條石階,能夠上去。”

我聞言慌忙走過去,石階不大,與剛才我們從一層爬上來的那條石階一模一樣。

隻是石階表麵覆蓋著厚厚的一層血泥,看起來很是瘮人。

我沒有任何猶豫,抬步踏上石階。

走上石階,我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踩著無數的枯骨,隱隱約約的似聽到許多人在痛苦慘嚎。

很快,我和謝靜就登上黑石,站在石棺麵前。

整具石棺都是黑色的,與腳下的黑石一樣,表麵覆蓋著厚厚一層血泥。

石棺很普通,但不知道為何,站在石棺麵前,我全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麵前趴著一隻隨時都會蘇醒的絕代凶獸。

從石棺傳來陰森可怖的氣息,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讓人透不過氣。

這是煞氣!

整具黑棺霓漫著恐怖的煞氣,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如此真實感覺到煞氣,單單是這種氣息,就讓人心靈抑製不住的顫簌。

爺爺曾說過,埋葬死屍的地方,陰氣一般較重。而陰氣濃鬱到一定的程度就會轉變成煞氣。

一般出現煞氣的地方都是凶地,埋在這種地方屍體,決不能碰。不然,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我深呼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把香。

因為職業習慣,幾乎每次出門我都會帶著一把香。之前落水時,香已經濕了,不過現在又幹了。

我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炷香,插在石棺前的血泥上。隨後恭恭敬敬地對著石棺拜了三拜。

整個過程,謝靜都是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等我做完這些站起來時,她才沉聲道:“你要開棺?想清楚了嗎?”

我堅定點頭道:“不開石棺查看清楚裏麵到底有什麽,我……”

“我明白了,不過我想你應該要比我清楚,這具石棺有多麽的可怕。”謝靜看著我,緊蹙眉頭道:“或許,我們會因為開了這具石棺,再也離不開這裏!”

仿佛是回應謝靜一般,一股惡風突然毫無征兆地刮起,插在石棺前的那炷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泯,僅是瞬間的功夫,就燃燒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