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心漏跳了一拍,真想不管不顧的帶著清影離開這裏,過屬於我們的二人世界。
但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黃家村的禍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就這樣一走了之,置黃家村的鄉親們於死地,說句實在話,雖然我是跟屍體打交道的撿骨匠,但我狠不下這個心。
“清影,對不起,我不能逃避問題,”我搖了搖頭,心裏也很不舒服,輕輕抱了抱她緩緩說道:“等我把女屍除掉,我帶你走,你想去哪都行。”
我明顯感覺到懷裏的清影一顫,隨後聽到她悶悶的輕笑道,“我逗你呢,祝你晚上一切順利,我先走了。”
“啊,這麽快又要走了?不多坐會兒?”
原本在懷的溫香軟玉一下沒了,我心裏多少有點失落。
清影白了我一眼:“這裏又不是我家,當然要走啦。你想留我住下來麽?”
“那感情好。”
“想得美。”
清影走了,打著傘離開,我本想送送她,但她卻不讓。
在門外目送清影離開,我心中失落的同時也有些高興,她能來找我,證明我們兩個還是有緣分的。
在屋子內逗留一陣,之後收拾衣物,返回黃家村。
回到村子時,太陽已經偏西,胖子早回來了,正在房間裏麵拿著圖紙描畫著什麽。我問他去後山有什麽發現?
胖子神色激動,說道:“天大的發現,女屍埋葬的地方果然不簡單,我之前確實是看漏眼了。”
“老弟,你來看土坡周圍的地勢。”胖子說著,將手中畫好的圖紙遞給我。
我接過圖紙看,發現上麵畫的是村子後山的山水走向圖。
瞧了半晌,也僅僅看出雙龍聚頭的格局來,問胖子:“土坡周圍的地勢有什麽古怪?”
“五陰絕地。”胖子沉聲道。
“何為五陰絕地?這其中有什麽厲害關係嗎?”
胖子指著圖紙,耐心解釋道:“所謂的五陰絕地,就是天陰、地陰、風陰、水陰。”
我扳著手指頭道:“隻得四陰,還有一陰在哪?”
“問得好。”胖子接著說道:“最後一陰是個變數。”
“變數?”
“不錯,最後一陰叫做人陰。你仔細看,天陰就是終年沒有陽光投射下來,那土坡在兩條龍脈下一處溝壑內,麵北背東,根本就沒有陽光;地陰,土坡在龍脈腹下,連通的是地下陰脈;風陰,即是暖風不來,陰風入,當初我們進古墓是不是覺得如入冰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有水陰,龍涎水不是從它處流來,而是直接從山腹中流出,是條暗流,所以是陰水!於黃家村的人來說這是條龍涎水,但對葬在土坡內的墓主人來說,這是割腳水,也叫做無情水。”
“無情水?”我心中驚訝。
胖子見我滿臉疑惑,嘿嘿笑道:“你看這條水從土坡腳下流過後,馬上墜崖而下,去勢凶猛,大有一去不回頭之意,所以叫做無情水。”
“最後一陰很容易理解,男為陽女為陰,墓中葬的是女屍,所以是人陰。湊齊了五陰,所以是個絕地。”
胖子解釋得很明白,我點了點頭道:“這五陰絕地有什麽講究?”
“講究可大了。”胖子說道:“屍體若葬在這種地方,魂魄不上天堂,不墜地獄,不墮輪回。斷子絕孫,永世不得翻身。最重要的是,死者魂魄將會受萬劫之苦,埋得久了,屍骨無存。”
“這麽惡毒!?”
我嚇了一跳,皺眉沉聲道:“照你這樣說,那是個葬屍禁地,他們為什麽要如此對待女屍?”
“天知道。”胖子搖頭道:“不過好像其中發生了變故,本來該屍骨無存的女屍,卻並沒有腐朽,還借助這種絕地屍變了。我想這也是當年將女屍鎖在石棺內的人,萬萬想不到的。”
“絕世凶屍啊,難怪當初我們用符紙桃木劍對付不了她。”胖子沉聲道:“女屍恐怕已經成精了,那塊陰玉是好東西啊!”
胖子滿眼星星,剛才解說五陰絕地的正經神情一掃而光,吞了口唾液激動道:“陰玉是胖爺的,誰他媽也別想搶走。”
“別做夢了。”我伸手在胖子眼前晃了晃說道:“這麽厲害的女屍,我們怎麽對付得了?”
胖子說道:“女屍再厲害始終是個死人,終是怕陽光的,不然她為什麽白天不出來?還要吸食人血?”
我點頭道:“有道理。”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我和胖子終止談話,開門時發現是瘸子老人,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道袍,也不客氣,直接走進房間坐下來。
“找我們有事?”胖子眯眼問道。
“有事。”瘸子老人笑眯眯道:“我仔細推算過了,今晚是月圓之夜,女屍必定會出現,所以通知你們做好準備。”
“好,到時候,我們三個聯手將女屍除掉。”胖子一聽,激動得跳起來。
“她會出現在哪裏?”我沒胖子那麽開心,詢問瘸子老人。
“確切地點並不知道,但肯定會來黃家村。”瘸子老人答道。
“小道友,你覺得呢?這次她的獵物會是誰?”瘸子老人眯眼問劉胖子。
劉胖子沉思半晌,隨後笑道:“十有八九會出現在老族長的家中。”
瘸子老人摸了摸腮幫子點頭道:“有道理。”
胖子從床底下拿出鐵矛,嘿嘿冷笑道:“為了村民的安危,為了祖國的未來,為了人間的秩序,今天定要將女屍給除去。”說完,伸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你這鐵矛不錯。”瘸子老人看著胖子手中的鐵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是件凶器,邪物最懼。”
說完從背後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銅劍喃喃自語道:“我也好久沒用這把劍了。”
“銅劍?”胖子見瘸子老人抽出銅劍,眼中露出貪婪之色:“好家夥,這劍賣出去應該值不少錢。”
我見胖子和瘸子老人一個有鐵矛,一個有銅劍。怎麽都感覺自己拿把氣槍有點遜色,瞪了胖子一眼道:“把我的鐵矛還來。”
“你要有什麽用?”胖子護住鐵矛,生怕我搶了去:“你這小身板,還是乖乖躲在後麵放槍吧。”
“不錯。”瘸子老人點頭:“子彈最好用朱砂浸泡,這樣對女屍的殺傷力會更加大。”
胖子哈哈大笑,走過去摟著瘸子老人道:“老家夥眼光不錯啊,將這把劍賣給我怎麽樣?”
“那可不行,這可是我的飯碗。”
胖子和瘸子老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了房間,不知道在暗中耳語什麽。
我暗罵:“狼狽為奸,果然都不是什麽好鳥。”
話雖如此說,我還是依照瘸子老人吩咐,將子彈浸了朱砂,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們並沒有告訴村民,連老族長也沒有說。
月過一更天,我和胖子還有瘸子老人準備充分,偷偷來到老族長家裏埋伏起來。
胖子躲在老族長房間外的屋梁上,瘸子老人躲在院子中的大樹上。我直接爬上了屋頂,躲在陰暗處。
今晚的月亮又圓又大,投射下來的月光仿佛染上了血紅色,我躲在屋頂上,憑高而望,整個黃家村大半都看得見。
村子和平時一樣,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靜悄悄的,隻偶爾傳來夜蟲鳴唱和寥寥的狗吠聲。
我心情有些煩亂,想起胖子今天所說的五陰絕地,覺得女屍確實可憐。真想跳下去抓住老族長和瘸子老人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女屍。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無論因為什麽,女屍一定要除去。
隻希望今晚不要發生其它變故。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緊握的氣槍,又瞥了一眼胖子和瘸子老人的藏身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緊張,手心都冒汗了。
夜色越來越濃,也越來越安靜。
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沒見女屍出現,我打了個哈欠,剛想換個姿勢。瞥眼間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屋梁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紅衣,臉上帶著鬼臉麵具,站在屋脊上,靜靜地盯著老族長居住的房間,不是女屍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