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門鈴聲音急促。

墨玉如蒙大赦，幾乎是奪門而出，“我，我去開門！”

一分鍾後，他帶著一臉複雜的表情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臉色嚴峻的吳言，還有那個抱著平板的實習生。

此時，陸止和薑妖已經往樓下走。

兩個人站在樓梯上，看著國異局的人上門，心情都有些微妙。

陸止是不想跟官方打交道，覺得很麻煩，實際上他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隻要他敲定的項目，去談合作的也都是手下的人，而且他從來不參加任何商業宴會和什麽論壇。

這吳言能頻繁的來他的家裏，也是因為他看在家裏還有一隻大妖怪的麵子上。

吳言進門就感覺到別墅裏的氣氛有些詭異。

他麵上保持著平靜，開口確實公式化的，“打擾了陸總。我這邊有些事情需要找薑小姐，薑小姐的身份編碼登記之事，也快到期了，為了避免執法大隊上門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我親自來一趟，進行現場登記和基礎信息錄入。”

他特意強調了“執法隊”和“不必要的誤會”，意思很明白：配合點，大家都省事。

薑妖擦了擦剛才笑出來的眼淚，總算了止住了笑聲。但她的嘴角還翹著，她瞥了一眼陸止，見她一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心情又莫名的好了，在跟吳言說話的時候，也和顏悅色多了。

“登記啊，可以啊。”她大方地點頭，指了指樓下：“去客廳吧。”

吳言卻看向陸止，聲音裏帶著一絲謹慎：“陸總，關於薑小姐的真實身份，可能需要您回避，或者，我們借一步說話？”

他這是基於規定和常識，認為普通人陸止應該還被蒙在鼓裏。

沒想到，陸止還沒開口，薑妖就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不用，他知道。”

吳言一愣，看向陸止，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和……佩服？

他知道？

【OMG!他竟然知道？！】

知道眼前這個能吃能打、來曆不明的驅鬼師，其實是隻千年大妖？

知道他那兩個得力下屬，一個是狗妖一個是貓妖？

知道他自己天天生活在妖怪窩裏？

這心理素質……這接受能力……

【他不當霸總誰來當啊！必然是他啊！】

吳言忍不住對陸止肅然起敬：“陸總，沒想到您早已洞悉一切，還能如此……泰然處之。佩服。”

這話是真心的。

多少富豪權貴偶然窺見世界另一麵，要麽嚇瘋，要麽貪婪，要麽極力否認。像陸止這樣知道了還能跟妖怪同桌吃飯，甚至疑似同居，卻麵色如常的，還真是罕見。

陸止已經迅速調整好了狀態，至少表麵上是。他恢複了那副冷淡矜貴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被粉色房間曝光而社死的人不是他。

“見得多了，習慣了。”

【習慣個屁！老子也是花了很長時間做心理建設的好嗎！】

【尤其是發現家裏的那隻哈士奇有可能是墨玉以後，我兩天沒吃下飯！】

【誰，是誰能接受陪伴自己多年的人，竟然隻狗啊，而且還是那種二了吧唧的哈士奇！

吳言點點頭，不再多言，示意實習生打開平板，準備記錄。

他看向薑妖：“那麽，薑小姐，請提供你的真實種族、修煉年限、本源屬性，以及下山緣由。我們需要錄入國異局中央數據庫。”

薑妖配合的開始胡謅……呃，陳述：“九尾狐，大概一千年左右？記不清了。火屬性。下山原因……找吃的，順便找個充電……呃，找個有緣人。”

吳言記錄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一眼，沒戳破她明顯省略了關鍵信息，比如妖丹破裂，比如下山的緣由其實和陸止有關。

“那麽……這兩位……”吳言的目光轉向努力縮小存在感的墨玉，和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門口、一臉平靜的白昇。

陸止忽然開口，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但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吳隊長，像墨玉和白昇這樣的情況……也需要登記嗎？”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墨玉和白昇同時身體一僵。

吳言也愣了，他看看陸止，又看看那倆妖，遲疑道：“陸總的意思是……”

陸止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的管家墨玉，還有家庭醫生白昇。他們……應該也不是普通人類吧？既然要登記，是不是一起辦了比較好？免得以後麻煩。”

墨玉倒吸一口涼氣，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白昇推眼鏡的動作也停住了，鏡片後的貓眼微微眯起。

大佬早就知道了？什麽時候知道的？怎麽知道的？

吳言定了定神，點頭：“原則上，所有在人類社會中長期生活、擁有固定身份和職業的非人類，都需要在國異局備案登記，領取身份編碼，接受《管理條例》約束。但是這兩位……已經登記過了。”

陸止：……

【很好，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這倆貨真是妖怪啊！】

【媽的，墨玉是妖怪就罷了，那白昇怎麽也是妖啊？】

陸止看著墨玉，再看看白昇。

這倆人都有些心虛地看過來。

一個哈巴狗的模樣跑過來解釋：“主人，我不是故意瞞著的，是老家主告訴我不要說，而且我說了也沒用，我沒有任何妖力了，上次能變身，是因為大佬給我吃的那個藥丸，主人你別生氣，別不要我，我一定……”

陸止抬手打斷他的話：“你有多少歲了？”

他記得妖怪的年紀都挺大的。

墨玉想了想，“也就200多歲吧，過了200的生日以後，我沒記過了。”

陸止：也就？

【神馬的也就啊！】

白昇見狀也沒有再隱瞞，走上前，微微頷首，語氣平穩：“陸先生，我再重新跟您自我介紹一番，我是白昇，一直玄貓，修行了兩百零八年，我來你身邊並沒有別的目的，跟薑大佬一樣，混吃混喝。”

薑妖：……

【我這怎麽叫混吃混喝呢？我還保護他呢？】

但此刻看著陸止微妙的眼神，她沒有反駁。

既然如此，那就玩一票大的，有啥都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