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大吵一架,二人的關係迅速下降至冰點。
談舒意想要快刀斬亂麻,趕緊離婚讓江聿和盛念早點在一起。
可他不肯,非要按合同上的時間。
她也隻能隨著江聿去了,先擬好了離婚協議書,等著兩個月後走個程序就是。
然而,比一夜荒唐還要更荒唐的事情發生了。
……
領離婚證的前一天。
“你懷孕了,要不要?”
安心醫院婦科專家診室,醫生看了一眼手中的化驗單淡然地說道。
淡然得不像在問這個孩子你要不要,而是今天白菜兩毛一斤要不要來一斤?
談舒意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啊?什麽要不要?”
“孩子啊!”
醫生耐著性子回答,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哈?
第一次鼓掌,就……中獎了?
明天合約就到期,她居然在這個時候懷上了準前夫的孩子!
“我,我。”
支支吾吾半晌,談舒意還是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個孩子,留還是不留?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談舒意因為孩子的去留心緒不寧,一不留神被人撞倒在地。
“嘶。”
她本能捂住肚子,抬頭一看。
居然是江聿和盛念!
從前江聿給她看過盛念的照片,所以認得。長相偏清秀小巧,氣質中帶著一股書卷氣,很有江南美人的味道。
“對——”
盛念看清眼前人時小小驚訝了一下,隨後臉上的歉意消失殆盡。
她親昵地挽起江聿的胳膊,輕蔑的眼神掃過被撞倒在地的談舒意,“江太太,走路怎麽不長眼睛啊?把我都撞疼了。”
談舒意眉頭高聳。
初次見麵,這人說話的遣詞和語氣都很莫名其妙,招她惹她了?
“你怎麽在這裏?”
江聿任由盛念挽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談舒意,表情無一絲波瀾。
他以前說話都是嘻嘻笑笑的,但是自吵架以來異常冷漠。
談舒意心裏悶悶的,總有一種煩躁的感覺。
不過想來明天就要領離婚證,他確實沒有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對她,畢竟兩個人明天過後就徹底沒關係了。
她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想來就來了,還得通知你一聲嗎?”
“你手上拿的什麽東西?”
江聿看見她手中厚厚一遝化驗單,劍眉微微蹙起。
談舒意立即將手上的化驗單塞進包裏,生怕那些懷孕的證據被他看見。
盛念開玩笑地說道:“你不會也懷孕了吧?”
也?
談舒意眼眸一顫,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盛念隆起的小腹上。
最少也有三個月了。
她想吐。
盛念一臉幸福地摸了摸小腹,曖昧的眼神不斷向他暗送秋波,“我跟阿聿準備結婚了,十多年的感情終於修成正果啦!”
談舒意心口抽疼,表情卻管理得很好,扯出一個笑容。
“早生貴子。”
想想這個祝福似乎不夠分量,她又補上一句,“江聿,恭喜你,守得雲開見月明。”
江聿嘴皮動了動,最後什麽都沒說,靜靜地看著談舒意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線之中。
心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
華庭公館,南林市中心最高檔的小區。頂層是400平米的大平層豪宅,室內主色調為黑白灰,裝修低調但極盡奢華。
談舒意抱著一隻純白色的拉布拉多,窩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追劇。
這是江聿收養的“小女孩”,名叫星星,已經兩歲多了。
兩年前,彼時星星還隻是一條剛滿月不久的小狗,因為感染犬細小病毒被人遺棄在校園的角落裏。
是江聿在大學畢業那段忙到起飛的時間裏帶它看病、照顧它到心力交瘁,才保住它的性命。
夜深人靜的時候江聿回來了,正在玄關處換鞋。
談舒意目光空洞地盯著電視屏幕,眼皮已經困到撐不住,可腦子卻無比清醒。
她拍拍星星圓潤的小屁股,有氣無力道:“星星,快去迎接爸爸。”
星星懶洋洋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跑到江聿的身邊敷衍地搖了兩下尾巴,沒等他說話就回來了,跳到沙發上繼續和談舒意貼貼。
爸爸哪有媽媽香。
江聿邊扯領帶邊過來,走近談舒意時,隻聽見一句冰冷的話。
“你什麽時候簽字?”
他被突如其來的協議書打了個措手不及,垂眸看了一眼協議內容、已簽的名字和按好的手印。
語氣中滿是諷刺,“就這麽迫不及待?”
談舒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應該是你比較等不及,畢竟盛念都懷孕三個月了,在耽擱一段時間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他眼底流露出令人生畏的寒冷,嘴角掛著一絲嘲意。
“也是。不過簽字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一個月以前你去見誰了?”
?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
談舒意在腦海中慢慢拾起一個月之前的記憶碎片。
“顧……”
說話聲戛然而止,她淺淺笑了一下,“好像跟你沒關係。”
江聿一聲嗤笑,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的肉。
良久,方才拿起桌上的筆在協議書上寫下力透紙背的簽名。
“確實是沒關係了。”
縹緲的聲音消失在偌大的房子裏,江聿長歎一口氣,在自己的簽名上按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他的眼中怎麽會流露出悲傷?
談舒意本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直到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他目光灼灼卻又滿含悲戚。
“你……”
二人周遭的空氣凝固了好久,直到江聿的手機鈴聲響起,才打破這尷尬的氛圍。
他很著急,然後出了門。
談舒意突然笑了,她怎麽會認為江聿因為離婚這件事情傷心了呢?
他匆忙離去的背影似乎也帶走了這兩年還算愉快的相處時光。
隻是談舒意沒想到,走到離婚這一步竟會鬧成這樣,本應和平分開、各奔前程。
她拿出行李箱,等不到明天拿離婚證後再來收拾東西了。
現在收拾好,明天一拿到證直接走人。
可談舒意才打開行李箱放在地上,白白胖胖的星星走了進去,轉了幾個圈圈之後睡在了裏麵。
她頓時哭了,“星星,媽媽要收拾東西,你到一邊去玩好不好?”
星星不但沒有走開,反而四腳朝天翻著肚皮要她摸摸。
談舒意一想到和星星分開鼻子就開始泛酸、控製不住流眼淚。
這兩年,她給了星星無微不至的照顧,星星也回饋給她濃烈的愛意。
它是江聿的狗,但是它最愛的人是她。
每當她往行李箱裏塞進一件衣服,星星就會偷偷摸摸地把衣服從行李箱叼回衣櫃裏藏好。
惹得談舒意泣不成聲,“寶貝,你把媽媽的衣服都咬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