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是助理趙心淼,她遞給談舒意一個平板,“姐,我今天去公盤現場看了,料子的數量比去年少了百分之四十,而且整體的質量都有所下降。我覺得我們礦場放上公盤的料子有希望成為今年的標王。”

翠城是Z國唯一一個具有翡翠礦脈的城市,這裏不僅有翡翠礦脈還有許多其他貴重金屬礦脈。

一年一度的九月翠城翡翠公盤是翡翠界最大的盛會,翠城翡翠行業協會公開征集優質貨源,統一審核後買家進行投標競買。

之所以稱為盛會,因為各地知名翡翠商人都會慕名前來。

談舒意此次前來一是為了公盤,二是視察幾個礦場的開采進度。

她隨意翻了幾張照片,笑道:“他們那些人,好東西早就私下賣了,交上來的這些不過是應付協會罷了。這些石頭堪比大理石,做成地板我都嫌醜,拿上標場也不知道寒磣。”

辰辰在後座伸著一顆小腦袋聽媽咪和淼淼阿姨說話,聽到石頭便來勁了,“媽咪,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石頭啊?”

談舒意關上平板,溫柔地對兒子說道:“寶貝想看石頭了啊?那我們現在就去咱家礦場。工人伯伯們挖了好多石頭,辰辰想看多少看多少。”

談星辰的一雙鷹眼連談舒意都甘拜下風,去年切開後身價瘋漲的石頭就是辰辰極力要她買下來的。行家都不看好的東西,辰辰看過卻說裏麵透透藍藍的可好看了。

談舒意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兒子,買下!

其貌不揚的石頭切開一看果然如辰辰所說,料子肉質如藍天一般清透幹淨。

她賭贏了,極品天空藍。

從機場到礦場開車需要兩個小時。

到了以後,談舒意先將工人篩選過的一些原石丟在辦公室給辰辰和安安玩。

她耐心囑咐道:“辰辰和安安在這裏玩哦,媽咪要和淼淼阿姨、經理叔叔去挖掘機那邊看看。”

辰辰看見石頭便著迷,小手一揮也不關心自己媽咪要去哪了,極其敷衍,“媽咪快去吧!我和妹妹就在這裏玩!”

看到兩個孩子如此省心,談舒意嘴角揚起幸福的笑容。

她換了工作服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下礦場就是麵朝黃土,背朝太陽。

礦場都是泥路和石子路,經理王術開車彪悍,一路狂奔,連車尾都看不見隻能看見揚起的沙塵。

有挖掘機和大卡車正在工作,還有一群撿石工人,一群人聲勢浩大、浩浩****挖土撿石。

談舒意沒有過去打擾他們工作,站在一旁,懶洋洋的,“聽說有工人私藏石頭跑了?”

王術答道:“跑了沒多遠被我們的保安隊捉住了,石頭已經追回,涉事工人已經開除。”

這個礦場出產的石頭質量水平總體較高,總有工人天不怕地不怕帶著石頭逃跑,屢屢犯事。

談舒意掐了掐眉心,頭疼,“每個月的最後一天下午開放兩小時給工人撿石頭,每人一塊,可以帶走,限製重量。”

王術點頭,將她說的用記事本記上,員工福利。

翠城翡翠公盤。

雖是盛會,但非常接地氣。油布一鋪,地上擺滿了顏色、形狀各異的石頭,其中不乏有價值百萬、千萬的甚至上億的。

江聿逛了好幾圈也沒有看見合適的原石,眉頭已經蹙成一座小山,毫不留情諷刺道:“這些石頭不拿去鋪地板可惜了。”

翡翠珠寶成品是江氏珠寶集團主營業務,對翡翠原料的需求量很大。

奈何近年翡翠原石的產量少且質量低,集團一直處於缺優質原料狀態,江聿為此操碎了心。

裴啟心一驚,貨主要是在現場聽到了這句話,他倆能不能走出這個門都成問題。

老板生氣了,裴啟急建議,“江總,我知道有一個新礦場產的原石質量很高。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或許親自跟礦主談會有一些優惠。”

談舒意三人裝了一車新挖的原石從礦山上下來,老遠就看見大門口前停了一輛車,仔細一看竟還是輛賓利。

沒有人會開著這種車來到礦場這種地方來,稀奇。

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啟臨門一腳,就要踏進辦公室的時候,被飛奔過去的談舒意給拉住了。

她厲聲質問:“裴啟?!你來這幹嘛?”

裴啟轉身,定睛一看,嚇了渾身一個激靈,“太太!”

太久沒人叫自己太太了,談舒意都要忘了五年前的事了。

她盯著裴啟看了好久,似要把他看出個洞來。

忽然,腦中閃過江聿的臉。

裴啟驚慌失措的目光一下停留在車窗、一下停留在談舒意身上,“我和江總……一起來的。”

談舒意跟著裴啟的目光看過去,透過車窗隻能看看一個隱隱約約的側臉輪廓。

車上放著音樂,江聿低頭專心研究這次公盤投標,絲毫沒有注意到車外的情形。

他不耐煩地看了下手機時間,放下車窗,恰好跟那個久違的人來了個四目相對。

談舒意心中的一潭靜水,因為一個眼神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下意識轉身就走。

江聿慌忙開門下車。

“談舒意!”

談舒意沒走出幾步就被他一手抓住胳膊,手機應聲落地。

江聿不可置信地從頭到腳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談舒意穿著“辰安礦業”的工作服,灰頭土臉的。

五年不見,她的生活竟是這番景象。

江聿心底燃起怒火,但嘴上盡力克製,“你就在這工作?”

談舒意愣了幾秒,甩開他的手,摸了摸被他抓疼的地方,不耐煩地回道:“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你一個女人,跟一幫大老爺們在這裏撿石頭搬石頭。明明還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為什麽偏偏選擇幹這個?”

談舒意這才明白了,江聿以為她是這裏的撿石工人。

她順著江聿的誤會應道:“我一不偷二不搶,你管我做什麽?前夫!”

談舒意說話的重音落在“前夫”兩個字上。

江聿氣得夠嗆,心裏堵得很。不由分說地將她拉進車子的副駕駛綁好安全帶,自己立刻鑽進駕駛室鎖車門,開車。

裴啟站在原地,看著視野中逐漸變小的車子。

發生了什麽?他還沒上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