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淵,宛若史前巨獸之口,深邃黑暗,莫測其深。

有人密切注視著王燁的行蹤,驚見其踏入這片帝路五大禁地之一的落天淵,不禁駭然失色道。

“九先生這是何意?”

“踏入落天淵,豈非自尋死路?”

然而,王燁似乎並未察覺到外界的關注,他心中毫無波瀾,徑自踏入了這片禁地。

“九先生,竟然真的進去了!”

第十六重天的修行者們,無不嘩然。

身處落天淵的王燁,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深知,踏入此地,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容有絲毫懈怠。

盡管他運轉神念,卻仍無法窺視落天淵內的真實情況。

眼前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伴隨著刺骨的寒意侵襲心靈。

“王燁前來赴約!”

他取出一直保留至今的信函,將其扔向落天淵的深處。

曾幾何時,王燁也曾意外墜入死亡深淵。

那種黑暗與寒冷的感覺與此刻頗為相似,不斷侵蝕著他的靈魂。

不久,一道暗綠色的光芒從落天淵深處射來。

在這光芒的映照下,王燁隱約看到四周懸浮著一些白骨屍體,顯然已有些年頭。

千百年來,總有一些勇敢無畏的修行者試圖探尋落天淵的奧秘,卻最終永遠沉睡於此。

“請!”

一個聲音伴隨著暗綠色光芒傳入王燁耳中。

於是,王燁循著這幽光的指引,逐漸深入落天淵。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幽光的盡頭。

“這裏竟還不是落天淵的底部。”

王燁低頭望去,發現自己依舊無法窺見落天淵的最深處。

他此刻正站在落天淵一麵牆壁旁,牆壁上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石洞。

“九先生,進來坐一坐吧!”

聲音再次從石洞中傳出。

王燁稍作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踏入這個神秘的石洞。

王燁站在落天淵中央的石洞前,內心充滿了猶豫與忐忑。

他深知,一旦踏入這幽深的洞口,自己可能會麵臨更大的危險。

然而,既然已經來到這裏,退縮已不再是選項。

在王燁的遲疑與決斷之間,他最終還是邁出了那一步,踏入了石洞。

隨著他的腳步落地,原本漆黑一片的洞內瞬間明亮如白晝,四周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隻見石洞頂部懸掛著一顆顆碩大的夜明珠,宛如西瓜般大小。

它們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為這幽深的落天淵帶來了一抹溫暖的光亮。

王燁順著洞內的路徑前行,直至走到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別有洞天的景象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裏碧波**漾、草木蔥鬱,還有一間竹木搭建的小屋,顯得雅致非凡。

盡管這片洞天福地並不大,但王燁一眼望去,便已將其盡收眼底。

他感到有些驚訝,在這充滿死亡與黑暗的落天淵中。

竟然隱藏著如此幽靜的一處所在,實屬難得。

王燁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於是,他隻好出聲打破這片寧靜道。

“閣下難道不打算現身一見嗎?”

他的話音剛落,碧波清潭中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隻見一個**上身的男子從潭底一躍而起,踏著水麵走了過來。

男子身上的潭水不斷滴落,古銅色的肌膚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更加光滑。

他有著一張約莫二十歲的英俊麵容,刀削般的臉龐棱角分明。

他走到王燁麵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

“早聞恨天劍仙大名,今日才可正式一見,失敬了。”

王燁回以禮節,心中卻感到疑惑。

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於是開門見山地問道。

“便是閣下給我遞了那一封信函嗎?”

男子點了點頭,左手輕輕一招,一件青衫輕柔地飄到了他的手中。

王燁凝視著男子,試圖看透他的修為實力。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

這讓他心中更加疑惑,難道這男子的修為遠超於他?

經過精心雕琢的文字,絕非尋常古董所能媲美。

信函中的文字猶如星河璀璨,每一字每一句都閃爍著獨特的光芒。

信函內容如下:

“久仰恨天劍仙之威名,一直未能與您謀麵,實為憾事。”

“若劍仙閑暇之餘,願來第十六重天的落天淵一敘,共同探討仙道之奧秘。”

仙道,這一詞匯在信函中輕輕掠過。

卻在王燁心中激起了千層浪花,讓他迫切地想要探尋其中的奧秘。

男子整理好衣衫,宛如一位風華正茂的少年,英俊而灑脫。

他輕輕一揮手,信函便出現在掌心之中。

他低頭細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道。

“沒想到我的書法竟有如此造詣,真是進步神速。”

王燁原本緊張凝重的氣氛被男子這突如其來的自戀打破,他忍不住有些無語。

然而,男子似乎對自己的書法極為滿意,繼續陶醉其中道。

“你看這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我對大道的深刻感悟。”

“這一筆,是我用水道感悟道意精心刻畫而成。”

“而‘相見’二字,則是我沐浴後靈感迸發所寫。”

男子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創作信函的過程,甚至聲稱花費了整整十天時間才完成這封短短的信函。

王燁聽著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這位真的是生活在落天淵的仙人嗎?

為何會如此自戀且喜歡誇大其詞?

終於,在男子長篇大論之後,王燁忍不住開口打斷道。

“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他希望能從男子口中得知更多關於落天淵和仙道的信息,以解開自己心中的謎團。

王燁拱了拱手,禮貌地詢問道。

男子將信函輕放在清潭旁的石桌上,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似乎對王燁的措辭並不以為意。

他揮了揮手,輕鬆地說道。

“我叫雲飛揚,你叫我老雲就行了,這樣聽起來親切些。”

王燁默默觀察著這位自稱雲飛揚的男子,心中暗自思忖:

咱們似乎是初次見麵,他這般的自來熟,倒是讓我有些不適應。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

“雲兄,不知你找我前來所為何事?”

雲飛揚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大袖一揮,石桌上瞬間出現了一壺美酒和兩個精致的酒杯。

他斟滿兩杯酒後,向王燁示意道。

“來,坐下慢慢聊。”

王燁雖然心存警惕,但見雲飛揚舉止瀟灑,不似惡意,便緩緩走到對麵坐下。

他舉杯輕抿,卻並未將酒送入嘴中,顯然在試探對方。

雲飛揚見狀,不禁失笑道。

“王兄,你放心,我若要對你不利,何必用這等手段。”

“我雲飛揚雖非得道高人,但也絕非小人。”

王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卻並未言語。

身處陌生之地,麵對一個未知的強者,他怎能不保持警惕?

雲飛揚似乎看出了王燁的顧慮,他自顧自地飲酒,隨口說道。

“想當年,諸葛先生都曾親自來找我討要美酒,可惜都被我回絕了。”

他的話音剛落,王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諸葛先生竟曾親自拜訪過這位雲飛揚?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位人物?

雲飛揚似乎看出了王燁的疑惑,他放下酒杯,緩緩說道。

“王兄,你可知帝路五大禁地?”

“諸葛先生都曾親臨過。”

“想當年,諸葛先生意氣風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鎮壓同代天驕。”

“然而,他卻在第三十三重天證道契機時,選擇了放棄帝位。”

“當時,整個世間都為之震驚。”

“諸葛先生的用意,似乎無人能解。”

“歲月如梭,諸葛先生已漸行漸遠。”

“即便是震古爍今的大帝,也需對他恭敬地稱為‘先生’。”

雲飛揚的表情中流露出對諸葛昊空的深深懷念,他感慨萬分,仿佛與這位三師兄有著不解之緣。

“雲飛揚……”

王燁在傾聽雲飛揚的敘述時,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裏聽到過,但一時之間卻難以回憶起來。

他低頭沉思,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碎片。

過了許久,王燁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道。

“你就是斷天刀君!”

“哦?”

“劍仙竟然認識我?”

雲飛揚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頓,露出疑惑的神色。

王燁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料到傳說中的斷天刀君會出現在這裏。

雲飛揚,那個曾經與三師兄平分秋色的絕世天才。

當年三師兄橫掃天下,唯有他一人能與之抗衡。

古籍記載,他們曾在第三十三重天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

雲飛揚一刀劈開了帝路的天,導致整個帝路的靈氣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暗無天日達三載。

雖然最終雲飛揚敗北,但他的英勇事跡卻贏得了世人的敬重,被尊稱為斷天刀君。

“刀君名震天下,自然讓人難以忘懷。”

王燁心中五味雜陳,他當初在閱讀古籍時看到有關刀君的事跡時,還曾一陣惋惜。

如今親眼見到斷天刀君,他卻感到有些無語。

“客氣了,客氣了,哈哈哈……”

斷天刀君大飲一杯酒,仰頭笑道。

“敢問刀君,信函中所提及的'仙道'究竟是何意?”

王燁問道。

在王燁心中,斷天刀君的形象已經與古籍中的描述大相徑庭。

那個一刀橫天、天崩地裂的刀君,如今卻以一個話嘮、自戀狂的形象出現在他麵前。

古籍中的記載仿佛成了遙遠的傳說:

“刀君橫天一斬,天崩地裂,帝路風雲變色,暗無天日。”

這些文字如今在王燁心中已不再隻是寥寥數詞,而是與眼前這位斷天刀君緊密相連的生動畫麵。

在曆史的長河中,斷天刀君的威名如同璀璨的星辰,照耀著後世的探索者。

今日,王燁有幸一睹其風采,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跌眼鏡。

“在遙遠的兩千年前,諸葛先生曾踏足落天淵,與我分享了一些關於仙道的奧秘。”

刀君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愜意,仿佛已經超脫了塵世的紛擾,化身為一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

王燁曆經九死一生,冒險深入落天淵,隻為探尋一個答案。

那柄古荒劍,據說正是源自此地。

至於它為何會落入王燁之手,或許隻能歸因於命運的巧妙安排。

“何必急於一時,讓我們舉杯共飲,慢慢暢談。”

刀君似乎很久沒有與人交流,顯得有些急切。

王燁見狀,隻好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麵對刀君這樣的傳奇人物,他毫不擔心對方會在酒中施展手段。

一方麵,刀君的實力深不可測,足以與禦龍將軍、萬葬山脈的鳳凰等頂尖高手相提並論。

若非當年三師兄的介入,證道成仙的或許便是刀君本人。

另一方麵,斷天刀君對美酒的癡迷天下皆知。

對於他而言,浪費美酒無異於自戕。

因此,讓他在自己的美酒中下毒,還不如直接讓他自刎來得痛快。

更何況,刀君的實力足以一巴掌拍死王燁,這一點絕非虛言。

王燁本以為自己已具備一定的自保之力,卻沒想到一進入落天淵就遇到了這樣的高手,這讓他不禁感到頭疼。

“當年諸葛先生匆匆來訪又匆匆離去,真是讓我氣惱不已。”

“若非擔心擾亂此地的寧靜,我定要與他一戰高下。”

刀君的話語中透露出對三師兄的不滿和遺憾。

他繼續道。

“如今劍仙蒞臨,我們必須痛飲一番,絕不能讓他中途離去。”

“否則,我真的會忍不住拍你一巴掌。”

刀君似乎並未用玄氣驅散體內的酒意,麵頰泛起一抹醉人的紅暈。

而王燁則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對接下來可能麵臨的“生不如死”的境遇感到忐忑不安。

刀君詳盡地敘述了近千年來的瑣碎事務,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毫不遺漏地向王燁娓娓道來。

舉例來說,他曾在八百年前為了刮去胡須,竟折斷了五把珍貴的寶刀。

有人或許會問,既然刀君一身神通廣大,緣何連胡須都難以刮淨?

這其中的緣由,實則是他獨自一人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深感寂寥無聊,故意為之。

聽著刀君的敘述,王燁的耳邊仿佛有一群蚊子在縈繞,發出“嗡嗡嗡”的聲響,令他感到極度痛苦。

因為刀君所言,句句瑣碎,沒有一句觸及核心。

王燁寧願與各大禁地的強者殊死搏鬥,也不願再承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

他忍不住打斷了刀君的敘述,希望他能停下來。

然而,無論王燁如何呼喚,刀君都置若罔聞。

無奈之下,王燁隻得大聲呼喊:“老雲!”

“嗯?出什麽事了?”

老雲的聲音傳來。

刀君微微一愣,轉頭看向王燁,眼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