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淩哥,我姐呢?”商向炎一回來就去洗了個澡,因為商思淼說他身上混合著網吧香煙泡麵和汗水的臭味,簡直要了命,就衝這句話他今天不打算和對方講話,但剛才王秋景打電話給他,問了些事情,他需要和商思淼串一下口供。
羅淩拿著兩隻手機擺弄,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在樓梯上探頭探腦的人,腦海裏浮現出和商思淼在廚房接吻的畫麵,還有對方手機收到消息出門的背影,他示意了一下窗外的院子:“應該在外麵有什麽急事。”
“啊?!完了完了!千萬別是我媽打來的電話!”商向炎三步並作兩步地下樓,往院子狂奔,心裏七上八下,就怕他姐穿幫,這樣一來他中秋國慶都別想回家了。
“慢點,冒冒失失的,別嚇到你姐。”羅淩幾乎脫口而出,引來商向炎的驚詫,一個刹車停在了通往院子的門前,可憐地說道:“嚇到我姐是不可能的,應該擔心我會不會被她揍。哎不說了,這件事真的十萬火急,愛揍不揍。”商向炎開門出去,因為太著急手腳不協調,人字拖差點被門檻勾住摔出個狗吃屎,屋裏羅淩放肆的笑聲更添了幾分喜感。
“姐!”
“噓。”商思淼正在打電話,戴著無線耳機,然後用手機記錄著什麽,神情和昨天去幫商向炎討公道一樣認真,“行,這個項目大致的內容我了解了,競標需要的材料到時候我向你要,公司資質那些我電腦裏還存著,相關過往活動案例,這個可能需要你登陸公司內部網搜集整理出來。嗯,來得及,下個月初我給你發初稿。”
商思淼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商向炎,攤手作疑問狀,手上的手機“叮”響了一聲,表示收到了一條消息,接著又是“叮叮叮”好幾條,商思淼打算先看手機,商向炎也有預感似的湊過去,果然發消息的人是王秋景,剛才商思淼一直在打電話,對方打不進來,消息也沒被及時回複,所以這下像是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敏感,問商思淼他們姐弟倆在北京搞什麽名堂。
“姐你之前是怎麽和媽說的?”商向炎突然想起來,會不會是他穿幫了。
“我就說你青春期叛逆,想一個人在北京玩,但人太多,信號不好,所以沒接電話。”
“咱媽信了?”
“也許吧。”
姐弟倆大眼瞪小眼,商向炎想了想:“媽要是問你我還具體去哪兒玩了,就說去參觀IT公司,而且手機不讓開機,怕被拍照泄漏機密文件。”
“什麽?”商思淼哭笑不得,“商向炎,你老實交代,平時是不是就這麽說謊的,真是張口就來啊,還挺有道理和邏輯。”
“是你太蠢了好吧,人多信號不好,虧你想得出來。”商向炎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明天咱們去哪玩,羅淩哥和你說了嗎?”
聽到羅淩的名字,商思淼有些不自然地碰了碰嘴唇,滾了滾喉嚨:“想去哪兒玩你自己去和人家說,幹什麽問我,我怎麽會知道。你想去哪兒玩?明天……好像還要去見羅淩的一個律師朋友,谘詢一下合同的事。”
商向炎一直以為合同的事情算是解決了,沒想到還要谘詢律師?他有點後怕,點點頭算是應允,想著以後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至少合同別簽那麽快,先把句子看懂了再說。
姐弟倆回屋,剛巧羅淩捧著杯水要開門,商向炎叫了聲“羅淩哥”,商思淼則沉默不語,眼神有些飄忽,因為羅淩看她的眼神微妙,她怕商向炎看出來,這會讓她很尷尬,畢竟她和羅淩雖然接吻、擁抱,甚至更進一步的關係也有過,但兩人並沒有完全說開要複合,還是保持著一種曖昧關係。
“我泡了蜂蜜水,小炎你那杯在廚房裏,加了冰塊不好拿,你自己去吧。”羅淩解釋道。
“哦。”商向炎不疑有他,朝廚房跑去,商思淼見狀也準備過去,被羅淩一個小側步擋住了去路,她問怎麽了,羅淩說這杯就是給你的,廚房裏沒有第二杯。商思淼接過,指尖感覺溫溫熱熱,她低頭抿了一口,說謝謝,下一秒就被羅淩偷了香,唇上暈開蜂蜜味的水漬,一片瀲灩。
“明天早餐想吃什麽?”羅淩問道。
“都……都可以。”商思淼看了眼廚房的方向,還在剛才那個短暫的吻中失神。
“好,早點睡,晚安。”
“嗯,晚安。”
羅淩的律師朋友有一家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幾人在事務所見麵,商思淼給對方看了合同的照片,確定萬一鬧到勞動局那兒,他們的勝算比較大之後,她和商向炎都暗自鬆了口氣,雖然照這兩天的情況來看,那家公司應該不會再來糾纏。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律師朋友憑著和羅淩的交情,免了商思淼的谘詢費,但商思淼堅持要請對方吃頓飯,因為在她看來,別人的好意是情義不是義務,更何況這份情義不是對著她的,而是羅淩,與她而言,有來有往,日後才好找人幫忙。
吃飯的時候,商向炎一直在三人的小群裏發消息,這個小群是昨晚新建的,為了這幾天聯絡方便,但基本上隻有商向炎和羅淩有來有回地聊天,商思淼則已讀不回。這次也是這樣,商向炎在群裏吵著說要去環球影城,羅淩回了個“行”,然後和律師朋友繼續話題,商思淼則看了一眼退出,給低頭打字的商向炎撈了一勺宮保雞丁,提醒對方先吃飯,不然就和環球影城說拜拜。商向炎立刻收起手機,商思淼手機屏幕也不再彈出新消息。
羅淩在聊天的間隙看了眼對麵的姐弟倆,不著痕跡地快速收回,卻還是被律師朋友抓到了貓膩,小聲問他,“又是你媽介紹的?這次要是再有那樣的事,可別再禍害我了。”羅淩淡然一笑,說沒有的事別瞎猜。
商思淼耳朵亮,剛才的話聽得一字不落,她看向對麵,律師朋友注意到後自知失禮,舉起酒杯含笑示意,表示道歉,她也大方地舉起杯子回禮,抿了一口,心裏卻結下了一個疙瘩。
下午商向炎玩得很瘋,仿佛是憋了三年的勁兒,要在今天全發泄出來。商思淼忽然覺得自己是姐又像媽,她記得小時候商向炎就是這麽愛鬧,果然人就算長了歲數,一些基礎的性格還是難以改變,所以,也許小時候她就有意識地把自己放在家長的位置,這才導致了商向炎一直覺得自己冷漠、討厭他。
“怎麽了?”羅淩走到發呆的商思淼身邊,抱著手臂,戴著墨鏡,看不清神色,“怎麽一直看著小炎,沒有喜歡的?下午我看你也是興致缺缺的樣子。”
商思淼拿起手邊的一個紀念品端詳,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沒興致,你下午一直在看我嗎?”說完瞄了一眼羅淩的神色,可惜墨鏡顏色太深,她不能看到對方整體的表情。
“欸,這個挺好看的,要不要買一套回去。”羅淩摘下墨鏡掛在胸前,對商思淼的問題恍若未聞。
商思淼拿的是小黃人十二生肖係列的盲盒,她手裏那個是子鼠,也是她的生肖,雖然很可愛,但她覺得沒必要買一套,畢竟價格並不便宜,她也沒有收集東西的強迫症,“我隻喜歡這個,為了一個買一套,沒必要。”
羅淩也拿起一個端詳,“我喜歡這個,要不我們買一個碰碰運氣,我看其他的也挺可愛。”
羅淩將手上的小黃人湊到商思淼麵前,晃了晃,那雙大大的眼睛狡黠地看著商思淼,特別不羈,還帶點小傲嬌,惹得商思淼發笑。
“好吧,買一個碰碰運氣。”最後兩人千挑萬選,各自拿了一個盲盒,然後去找消失在人海的商向炎,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商向炎一直在遠處偷看,一邊看還一邊傻笑,簡直比小黃人還呆萌。
晚上回了庭院,商思淼在房間裏正準備拆盲盒,想起上午羅淩的律師朋友說的話,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出門,卻碰巧遇到了下樓找羅淩打遊戲的商向炎。
“姐,你也下樓?”商思淼語塞,最後搖頭說出來透個氣,然後回了房裏,她倒在**,也失去了拆盲盒的興致,閉眼一覺到天亮。
空氣中飄著細細的浮沉,像一層層薄膜包住了身體,讓商思淼熱得後背發麻,呼吸都有些困難,她昨晚忘記開空調了,能睡到這個點才被熱醒,也挺不可思議。把手機扔回枕邊,商思淼從**爬起來,外麵很安靜,也很不正常,因為昨天這個點,商向炎早就來吵她要出門,還嫌她睡懶覺。
商思淼洗漱完走到商向炎的房門口,敲了敲門:“小炎?”
“小炎出門了。”羅淩的聲音在商思淼背後響起,商思淼回頭,羅淩正端著早餐盤子,一手拿牛奶地看著她。
“他昨晚和我說,今天要去見大學室友。”
“還沒開學哪來的室友?”
“班主任提前聯係了全班的同學,組了群,宿舍分配想來應該也發在群裏了。放心,他們就是去了網吧,有一個室友是這方麵的天才,小炎去觀摩大神了。”羅淩解釋得很細,讓事情聽起來很真實,但事實是,這真是商向炎昨晚的原話,他也信了。
“這麽巧,室友是北京的?”商思淼接過羅淩手裏的早餐,說了句謝謝,並對商向炎的行為表示懷疑,因為鑒於對方幾天前剛有過“前科”。羅淩也有點懷疑了,但還是決定維護一個十八歲男孩子的自尊心。
“他還小,貪玩點正常,剛還給我發了消息,他這次手機沒關機。”
“好吧。”商思淼安下心來。
“今天家裏隻有我們兩個人。”羅淩說完俯身過來留下一個吻,說在院子裏等她,然後先下了樓。
收拾完,商思淼忍著笑意下樓,她看到羅淩正坐在院子裏的吊椅上,頭頂的遮陽板剛好將他隱在陰涼裏,遠處有電源的地方放了一台立式電風扇,前麵放了盆冰,吹過來的風都帶著冰涼的薄荷味。商思淼到羅淩身邊坐下,兩人對視了一眼,羅淩收起其中一隻手機,將商思淼攬過來,靠在肩上。
帶著薄荷味的風吹拂著商思淼,隱隱的還有一縷茶香,但好像是從羅淩身上散發出來的,讓她心曠神怡,在炎熱的天氣裏靜下心來,享受難得的愜意。
“這是你的工作嗎?”商思淼不小心看到了羅淩手機裏的聊天頁麵。
“嗯,中間商賺差價。”羅淩笑了一下,“把客戶介紹給客戶,雙贏,就是時時刻刻都要在線溝通,消息太多了。”
商思淼也笑起來,然後想起了昨天的事,她問道:“昨天你朋友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羅淩看向商思淼,欲言又止,最後眉頭一舒,坦白道:“淼淼,他是我的離婚律師。”
商思淼知道薄荷可以提神醒腦,但這一刻,羅淩的這句話足夠讓她清醒和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