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有十來位犯人在切冬瓜,蒙英時而垂詢犯人,時而點頭微笑,一副敬業、親和的政府警官光輝形象。調度室裏,蕭雲川注視著蒙英,心中怒火在熊熊燃燒:你要買房,我家給你的優惠也不小啊,你也太貪心不足了。哦,一己之私沒有滿足就挾私泄憤?無視我往日鞍前馬後的辛勞,無情地用足了權力以此證明你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監區長?啊呸!區區的監區長,一個連芝麻粒都算不上的小獄卒,趾高氣揚的神氣什麽?等我女兒找到你上司,你還不像乖孫子乖乖地低頭就範?
熄滅了心中憤怒的火苗,鄙夷從嘴角飄逸而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形象全他媽的在偽裝。你糟蹋了你父母給你的這副臉蛋,玷汙了政府給你穿的這一身皮。我鄙視你這人渣和警察中的敗類!
雖然是滿腔憤怒和滿腹的鄙棄,當奉命向監區長報到時,蕭雲川還是堆砌了艱難的一絲笑意。蒙監區長和藹可親地說生活科催促了,你和調度拿出下個月夥食計劃。
蕭雲川哦一聲領旨回頭就走,卻又被蒙監區長叫住了。
“您……還有指示?”蕭雲川慢悠悠地轉身,問道。
“聽說……你最近血壓有點偏高,是嗎?”蒙監區長滿臉的關切,溫和地問道。
你是怎麽知道我血壓的?聯想之前你列數我的罪狀,看來你是對犯情或者更確切地說對我蕭雲川的一舉一動是了如指掌啊!誰是你的耳目?蕭雲川驚醒了,嘟囔,聲音低到連自己聽得都吃力:“有點偏高。”
240“是到三高年齡了,也不奇怪。遇事切勿急躁、激動,平時注意修身養性就行了。”蒙監區長說道,“我考慮了一下,鑒於你的工作量和你的身體狀況,打算向監區建議安排一名犯人做你的助手,希望以此減輕你的工作壓力,同時我也希望你再扮演一回教授角色,授業解惑,帶好學生,啊!”
哼哼!你這不是變相地解除我的崗位嗎?犯人傳言並非憑空捏造。好一個老謀深算陰險毒辣的家夥。蕭雲川撲滅升騰的火苗,不冷不熱地回答:“政府最高指示我堅決執行!”
“嗯?蕭雲川,你……”蒙英聽愣了,指著蕭雲川的後腦欲言又止。
轉身的蕭雲川並沒聽到蒙英的哼哼,更沒注意到領導的反應,徑直去往調度室。
半途,他被民警小王一個眼神攔住了。民警小王等蒙英隱身值班室,捏著嗓門對蕭雲川說道:“我問你女兒電話了,她說要和你說話。”
“你問我……我女兒……什麽電話?”蕭雲川聽得一頭霧水,目不轉睛地問,“你……搞錯了吧。”
“你不是向你女兒要你朋友電話號碼的嗎?”民警小王急得有些結巴,說道,“那個……開發商的……朋友,你……親口說的。”
“噢——”女兒配合他唱了一出雙簧戲,民警小王當起真了。蕭雲川恍然大悟,笑指對方,說道,“你找我女兒,她當然不願意說啦。”
“在監房打電話風險太大,我……我就單獨找她了,是事出無奈呀。”民警小王說道,“沒其他意思。”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蕭雲川打量四周,說道,“做人要言而有信,我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這麽著吧,中午時候,等領導出去吃飯了,你找個機會,我給你把事情辦了。”
“就這麽說定了。”民警小王沒再逗留,鑽入飯菜操作間巡查去了。
為五鬥米折腰。眼前身穿警服的人比我這坐牢的還可憐!蕭雲川感慨著回到調度室翻賬目懶散地等待鄔調度。左等右等,不見鄔調度的臃腫身影,胡亂翻著賬本,他淺嚐一口茶水,托起腮幫子望著窗外走過的蒙英,靈機一動,晃**出調度室,鎖定站在絞肉機邊的民警小王,拋了一個眼色,將之招來。“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啊?”民警小王瞅著假淡定真焦慮的蕭雲川,問。
“你給我說實話,有沒有這一說。”蕭雲川笑眯眯地回應民警小王的審視,說道。
“你叫我說……實話,你有沒有搞錯啊!你以為你是……”民警小王本能地橫眉豎眼,忽而又來一個大轉折,蔫然,念道,“哦……我說過假話嗎?我們政府從不誆騙犯人的。”
241蕭雲川眯眼笑觀風起雲消,從容地說道:“你們有沒有……議論……我的……
崗位?”
“啊……這個?讓我想一想。”民警小王將散亂於腦門前一縷頭發梳理了一下,眼望民警值班室,為難情緒滋生,“這個……你聽誰說的?”
“我問你呢。”蕭雲川已經找到答案了,仍是問道,“教導員是什麽態度?”
“有……異議。”民警小王似乎是下了決心,說道,“監區長對你意見大得很,好在教導員否決了他的提議。你在哪方麵得罪他了?”
“哦,知道了。”蕭雲川突然冷漠著臉,無視民警小王的期盼,轉身便走。
需不需要主動出擊呢?當楚教導員勤快地走過調度室前時,蕭雲川這麽想道。監區長蒙英手拿判官筆任意勾畫生死簿,我就這麽等死?綜合目前信息判斷,楚教導員還算是有點良心有點正義,找他或許有救。然而,你怎麽向教導員開口?說監區長要撤換我?楚教導員問你依據何在?僅僅憑感覺試圖說服教導員是很蒼白的。罷了,先找女兒,等搞定了監獄高層,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犯人吃了中飯,三三兩兩回號房。蕭雲川和鄔調度商榷了夥食計劃,磨蹭著不走。
鄔調度說你不走嗎?他苦笑著說我賴著不走就是脫離三聯號,我又有把柄被抓了。
“你說誰在盯著你?”鄔調度問道。
“我是一塊爛肉,蒼蠅總盯著我。”蕭雲川嘴角流淌著酸水,回答。
“你是爛肉?你不會說我肥胖吧。”臧保管出現在門口,插道。
“神經過敏了不是?”蕭雲川一聳肩頭,說道,“別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主動攬上了。”
“我從沒說肉多是壞事啊?雖然有三高危險,但肥胖者精神好啊。你看看魏大賬,弱不禁風的,三級小風就能把他那細麻杆吹到牆外去。他也不用為減刑演戲了。”臧保管說道,“他瘦弱,還不照樣高血壓?”
“我們說話,你幹嗎扯到姓魏的頭上?”蕭雲川冒出的無明之火衝開了嗓門,濃重的唾沫星噴薄而出,“他是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和我們相提並論?”
“哦,老蕭,我知道你說誰盯你了。”鄔調度偏頭閃過飛濺而來流星雨,穩實地說道,“不過啊,我說一句,且不說冤家宜解不宜結,隻說,有人盯著你,你也沒有真憑實據,單憑主觀臆斷,會冤枉好人的,會傷害感情的。”
“老鄔言之有理。”臧保管踱進門,說道,“人生總是要遇到挫折的,想開一點,老蕭。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認真過好每一天,有也過年,無也過年。遇事不鑽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做人瀟灑一點,快樂過好每一天。”
“勸別人都會,凡事攤到自己頭上就沒有這麽輕巧了。”蕭雲川一眼瞄到了最後冒出值班室的民警小王,嗓門降低八度,對大家說道,“你們先回號房吧,我要找政242府匯報思想。”
“你找誰匯報思想?”臧保管望著窗戶外的民警小王,眉心間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說道,“我們夥房的犯人有誰找普通政府匯報思想的?”
“不能啊?做人不能這麽市儈吧,人家好歹也是頭頂國徽的人,官銜再小也是代表政府。”蕭雲川睥睨臧保管,振振有詞地回答。
“你這是藐視,藐視政府,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鄔調度悶聲悶氣地說道,“走吧,老臧。”
“嘻嘻!我是說著玩呢,別這麽嚴肅給我扣大帽子啊,會壓死人的哦!”臧保管俏皮地朝著蕭雲川擠了擠眼角,尾隨鄔調度上樓。
民警小王走到半途,環顧突然死寂的大廳以及像幽靈的蕭雲川,陡然又回了頭,虛掩了門,靜候蕭雲川。
孩提時代,父母忠厚,或許是飽受父親灌輸,或許是天性,蕭雲川對做賊始終心懷恐懼,雖說後來下海也當起了偷稅賊,但談吐斯文舉止大方,從無鬼頭鬼腦的行跡。自打入獄,他卻發現做賊很容易,且不做賊活得不是那麽自在,於是賊形伴隨至今。可是,剛才民警小王的舉止卻讓蕭雲川陡生做賊的恐慌,至於其中緣由,他一時說不清。移近值班室,鬼魅地回頭張望鄔調度、臧保管消失的方向,他才心緒不寧地推開政府門。
一個眼神,民警小王與蕭雲川見麵程序就這麽簡單。民警小王遞出手機依然扮演守門神,蕭雲川走入內室給愛女撥了電話。
隻有一下鈴聲,蕭思語就接了電話,清脆的聲音是不卑不亢的:“請問誰啊?”
“思語,我是爸爸。”蕭雲川理了思緒,眼望神情凝固的民警小王,說道,“我這是借用政府的電話,他找過你。他在我身邊等消息呢。”
“哦……啊。”蕭思語拔高音調,說道,“是我請他找您老說話的。”
“你找的結果呢?”蕭雲川相信聰穎過人的女兒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監獄這頭我和唐姐十萬火急地找人,您老別太著急。”蕭思語說道。
“不是找到人了嗎?有變數?”蕭雲川聽出弦外之音,又上火了,“我的事就這麽難?”
“老爸,相信我比您老還著急!”蕭思語說道,“也請您老相信,沒有金磚砸不開的門。”
“蕭雲川,你女兒沒找到人?”民警小王既緊張又失望,捏著嗓門老遠地問道。
“您等我聽完電話啊。”蕭雲川向民警小王比畫著少安勿躁的手勢,攥緊電話,道,“思語啊,我們政府要買房,那可是大事啊,你一定把我朋友的電話找給我……
什麽……丟在辦公室裏了?你是怎麽搞的嘛,政府急等著要呢,明天給我?好的,明243天我給你電話。”
“放心,明天一準把電話給您。”蕭思語忽然放開音量,蕭雲川聽得紮耳,他相信守候門口的民警小王一定聽得真切,忘卻了焦慮,竊笑,讚賞女兒不是一個孩子,而簡直是一個出色的演員。
“白忙乎了!”民警小王十分頹然地收藏了手機,青著臉拉開門,送客,“不知道你們父女倆演的是一出什麽戲。”
“您的心情我理解,好事多磨嘛。明天就有準信了。”齜牙咧嘴的蕭雲川被民警小王逐客手勢攆出民警值班室。走了幾步,回頭看著人影消失的玻璃門,他沒去計較再度表現了不滿的民警小王的態度,而是咀嚼女兒留下的餘味。
接待了本公司名下的物業公司經理,已經是傍晚時分,接了父親電話,蕭思語望著已經走空了的公司,看了一眼銷售總監唐姐緊閉的辦公室,身處寂靜中,陡生落寞,站在門邊拿起手機。白晨說他陪父親白朗應酬,晚些時候再聯係她。她好生失落地走回辦公室。耳畔回響起母親高茜的聲音:“思語,還沒下班?”她一個激靈猛然回首,發現母親突然站在門外,愣了愣,問:“媽,還沒走啊?”
“本來是有一場飯局的,身體不舒服,我便讓副總去了。”高茜拿著手包進了女兒辦公間。
“哦,是這樣啊。”蕭思語指著椅子,道,“媽,您坐,您哪兒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
“沒什麽大礙,隻是不想喝酒。”高茜款款落座,關切地望著女兒,問道,“寶寶有心事?”
“哦,您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蕭思語坐到母親對麵,問,“媽,您能評價一下唐姐嗎?”
“銷售總監?我介紹過的。”高茜饒有興趣地問,“你對她的工作不滿意?”
“她很勤奮的。”蕭思語說道,“我對她不是太了解,您能不能介紹仔細點?”
“她是你老爸用的人。公司來來往往無數人,唯獨她堅持到現在。”高茜麵無表情地說道。
“聽說老爸用人很苛刻,很多人適應不了,不是主動辭職就是被老爸趕走了,為什麽唐姐能留得住呢?”蕭思語問。
“這就要問你老爸了。”高茜流露不悅,說道,“肚子餓了,去吃飯。”
“媽,再等幾分鍾好嗎?”蕭思語笑吟吟地說道,“既然能在重要崗位上幹到現在,那唐姐一定有她的強項,至少她對公司有百分百的忠誠度。您說是嗎?”
“寶寶,銷售這塊,大家都在做,你沒有優勢,業績怎麽上得去?為什麽女人比244男人做得好?你想過沒有?”高茜鄙夷地說道。
“您是說唐姐她為了業績不惜放下身段?”蕭思語骨碌骨碌地轉動了眼珠,問。
“說好聽點是放下身段,說難聽點是犧牲色相。”高茜仰起身子,從眼縫裏俯視女兒,說道,“中國特色。”
“那就是說,唐姐為公司的發展作出了很大犧牲。”蕭思語說道。
“為索取高額回報率,就得犧牲。”高茜姿勢不改極度傲慢地說道,“她得到了應得的部分,比如高薪和公司股份。公司對得起她了。你老爸坐牢了,我還繼續用她,我也對得住她了。”
“媽,我總覺得您對她有偏見。”蕭思語問道,“為什麽?就因為她為售樓出賣過色相?”
“豈止是對客戶?她……”高茜臉上漸起憤怒之色,哼了一聲便戛然住口。
“她……”蕭思語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珠不轉了。
“不提這些陳年往事了,我們先吃點東西。”高茜挪正身姿,隨手關掉台燈,抄起皮包,問,“寶寶想吃點什麽?”
母親一番欲言還休的陳詞昭示了她和唐姐存在不小的隔膜。在一家土耳其餐廳用了餐,母親說要和一個朋友喝茶,獨自絕塵而去,蕭思語發呆半晌,聯係唐姐。
穿透柔和的光線,和著美妙的音樂,蕭思語均勻攪拌咖啡欣賞對麵母親所描述的裝扮精致的唐姐,細細品味滾燙的咖啡,卻品出唐姐潛在的風塵女子之幽情。短暫的沉默之下,唐姐有些不自在,便問:“蕭助理,你……”蕭思語莞爾一笑,放下咖啡杯,輕拭小口,緩緩吐道:“唐姐,你說,我爸這人怎麽樣?”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唐姐吟笑而道,“我發現,你突然成熟許多。”
“在你唐姐麵前,我自認是小姑娘。”蕭思語靦腆起來,說道,“成熟有待時日。”
“你留洋鍍金,有學識,有眼界,又有很高的悟性,日後定成大器。”唐姐說道,“我羨慕你。”
一絲喜悅在蕭思語臉上浮現,她扭捏幾下,說道:“唐姐,你的誇耀,讓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好啦,省掉這些社交辭令,我們言歸正傳吧。說說我父親,他這人究竟屬於哪一類型的男人,我對他的了解遠沒有你們這些同事了解深刻呢。”
“蕭總這人,怎麽說呢?”唐姐傾下香額淺吟,“我跟隨蕭總多年,對他是有點了解,但我個人對他的評價並非全麵,你願意聽我就說說一二?”
“我就要一個客觀全麵的評價。”蕭思語全神貫注地說道。
“他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正因為如此,公司才有如此規模。他的堅韌不拔的毅力值得做企業的學習。任何決定,哪怕是一件在屬下看來是很不起眼的小事,他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才會給出答複。”唐姐說道,“蕭總具備創業者的執著精神245和嚴謹素質。”
“我相信,我老爸吃了很多苦。在沒有任何背景下創業之艱難可想而知。”蕭思語動情之後,問,“還有呢?有關他為人方麵?”
“這個……蕭總這人不苟言笑,大概是謹言慎行的個性吧,部下都害怕他。有人說他對人要求近乎苛刻,甚至無情。因此,陸陸續續地走了很多人。”唐姐說道。
“這麽說來,公司留不住人才?”蕭思語問。
“是的,目前你看到公司裏的員工沒有幾位是原先創業時的元老,新人換舊人是公司的規律。”唐姐回答。
“那唐姐你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呢?”蕭思語問道。
“是感恩和包容讓我堅持到現在。”唐姐深情地回答。
“這話怎麽說?如果老板使你寒心,那感恩心會逐漸被消磨殆盡的。”蕭思語說道。
“單純出於感恩,或許我早就走了。不是我吹噓,挖我的有很多家公司,包括你白朗叔叔的公司都許諾過豐厚待遇的。前麵我說過,還因為包容因素。”唐姐說道,“蕭總待人接物是有很多缺陷的,但綜觀你父親的個性和品質,他這人有人性閃光點,那就是善良。天下所有的老板都無情,你父親的善良無一例外地也被殘酷現實吞噬了,但他始終殘留著那麽一點點。所以,我學會了包容。所以,我堅持著,即便哪一天選擇離開公司,我也要等你父親出獄後。”
“謝謝唐姐一如既往地支持蕭氏。”蕭思語稍微停頓,問道,“你對我母親是怎麽評價的呢?”
“蕭助理,你給我出難題了。”唐姐滋生為難情緒,念道,“蕭助理,你覺得合適嗎?”
“你不是已經評價了我父親嗎?”蕭思語細觀唐姐表情,含笑說道,“順便再給我一個我母親印象有什麽不合適的呢?”
“我們不是為議論老板而見麵的吧,談蕭總大事才是目的。”唐姐淺笑而道,“我又找到管教副監獄長,問他究竟是誰在橫加阻撓。”
“副監獄長怎麽回答的呢?”蕭思語瞪圓了水靈的大眼睛,呼吸急促,剛剛表現的沉穩遁形無跡,“不是政委在作梗嗎?”
“政委長得什麽模樣我們都不知道,相信政委本人也不認識我們蕭氏任何人,他和蕭氏之間沒有恩怨,從中作梗恐怕是有人授意的。”唐姐微抬眼睫,平淡無奇,說道,“剛開始,副監獄長是顧左右而言他的,後來……他吐露他聽到有人花重金收買政委的傳言。事情真相究竟如何,還有待核實。”
“是誰和我爸有深仇大恨不惜重金收買政委啊?減刑就是減寂寞延壽命,不給減刑和謀殺家父有什麽區別呢?”蕭思語的小臉蛋急得通紅,“這人太狠毒了!究竟誰呀?”
246“減刑,也是減寂寞。你說得太貼切了!”唐姐熟視無睹蕭思語的激動,卻對減刑與寂寞關係起了興趣,然後她冷峻地問道,“你能想象到是誰這麽歹毒,想置蕭總於死地嗎?”
“唐姐你找到幕後主使了?誰,快說!”蕭思語湊近唐姐,急促地問道。
“是……”唐姐忽然改變了主意,微微一笑,回答,“沒有真憑實據是不能妄加猜測的。晚些時候我一定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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