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安民的生活又變得冷清孤寂起來,每次愛華過來看她,往往說不上幾句話他就打發她回去。愛國的電話時間也越來越短,父子倆往往同時拿著話筒沉默不語,大家似乎都失去了傾訴的欲望。

楊慧珍去了北京之後,一開始每天都來個電話跟吳安民聊幾句,短信發得也很頻繁。漸漸地電話和短信越來越少,通話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五個月之後,吳安民收到了楊慧珍的短信:“我決定留在北京,大家還是分開過吧。”

吳安民呆呆地握著手機,隔了半天才終於用顫抖的手在鍵盤上按出一個字:“好。”

吳安民的身體和精神突然間差了很多,每天變成隻是早上出去鍛煉,回來之後就不再出門。鍛煉的時間和走路的距離也縮短了一半,每次回來都神情倦怠,腰也沒有以前那麽直,變得有些佝僂。還不到七十歲的人,那樣子看上去跟八十歲的老翁差不多。

這天早上吳安民帶著虎子出去遛彎,還沒走到環城公園,他突然聽到走在後麵的虎子發出一聲悲鳴,急回頭看時,一輛電動三輪車從自己的身邊呼嘯而過,在前麵的十字路口轉了個彎,轉眼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吳安民這才看到虎子躺在地上,嘴裏哀叫不止,本來圓滾滾的腹部被軋得塌下去一道很深的車輪印。虎子艱難地想掙紮著站起來,試了兩次卻都頹然栽倒,嘴裏開始噴出血沫。

吳安民嚇得魂飛魄散,他眼含熱淚,顫抖著雙手想把虎子扶起來,又擔心會對它造成更大的傷害,隻好任由它那麽躺著。他掏出手機給愛華打電話,“喂,愛華,虎子被車撞了,你知道咱們這裏哪有獸醫站沒?”

吳愛華剛上班不久,正在機房裏忙活,聽到虎子受傷了,也覺得很意外。她想了想,說:“咱們縣裏早就沒有獸醫站了,現在都流行開寵物醫院,不過我也不知道哪裏有。你先等一會,我查查看。”

她掛了電話之後就開始搜索起來,還沒什麽眉目呢,主管走進機房對她說:“交換機修好了沒?一大早就出事故,一會客戶該打電話投訴了,一定要在九點前修好,知道嗎?”

愛華心裏一陣厭煩,但還是無可奈何地給爸爸發了個短信:“爸,我沒找到寵物醫院,這會我還在忙,你問下旁邊的人吧。”

心急如焚的吳安民掛掉女兒的電話之後又給兒子打電話,“愛國,虎子被車撞了,肚子都被壓癟了,你說我現在該咋辦?”

吳愛國正在開會,他本來以為爸爸這麽著急給他打電話是有什麽急事,趕緊走出會議室到外麵去接,聽到是狗被撞了,他不由得先鬆了口氣。

在得到虎子還沒死的答複之後,他對爸爸說:“你給愛華打電話,讓她查查縣裏哪有寵物醫院,先送過去看看再說。”吳安民焦急地說:“我給愛華打過電話了,她說在查,我怕來不及,虎子這會正吐血呢,你說我現在該咋辦?”

吳愛國心裏清楚虎子大概率活不了,但他知道父親愛狗如命,要是這麽直接跟他說肯定會遭受一通訓斥,因此隻好說:“那你就等愛華查到之後趕緊送到寵物醫院去吧,說不定她已經查到了。我這會在忙,你趕緊把電話掛了,別搞得愛華的電話打不進來。”

吳安民趕緊掛掉電話,發現女兒的短信已經到了,看過之後他心裏的絕望和憤怒又加深了一層。這兩個小王八蛋,根本沒把虎子的性命當回事,整天就知道忙忙忙,見你他媽的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