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嶽明白了馮波的“那個”意思之後,心裏多了一份對她的注意。但是馮波從沒正式提起兩人關係這方麵的話題。她依舊像從前那樣,不但熱情支持項嶽的工作,對他的個人生活也很關照。

直到那一天……

那是個周一下午,東嶽公司照例召開中層以上幹部會議。

馮波讓人告訴項嶽,她生病請假。

項嶽知道馮波身體一向不錯,感冒這種小病很少發生在她身上。今天請假一定是有大毛病了。

於是,會議結束後,他驅車來到馮波租住的地方。雖然知道在那個小區,但他並不熟悉。

這是個老舊小區,但綠化和道路還算不錯。那時的老房子還沒安裝單元防盜門。他幾經詢問之後找到了所在樓宇,徑直上到了四樓。他敲門後,聽到裏麵傳來馮波的聲音:“哪位?”

“是我。項嶽。”

沒有應答。過了大約十幾秒,他聽到悉悉索索走路聲音。之後門打開了。頭發淩亂麵容憔悴雙頰潮紅的馮波站在他麵前。

馮波顯然感到很吃驚:“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不是生病了麽?”項嶽盡量把聲音放得平靜些。

這是個兩室一廳的公寓。看上去40平米左右。客廳很小,隻能容得下一張餐桌。馮波把項嶽帶到另一間房子,那裏有沙發和電視機——顯然是作為客廳使用的。

“謝謝你。這麽忙還來看我做什麽?最多打個電話就行了嘛。”馮波坐在項嶽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望著他道。

“你……你的臉怎麽這麽紅?不會還在發燒吧?”項嶽說完就走到馮波麵前,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果然滾燙!

“你在發燒!趕緊躺下!有沒有吃藥?要不要去看醫生?”項嶽立即脫口而出一串問話。

“沒事的。我吃過藥了。”馮波右手托著腦袋說。

項嶽站起來說:“不行。趕緊去醫院。跟我走吧,我開車來的。”

“不用了。你很忙,去忙你的吧。”

“不行!發燒不能拖,必須趕緊去醫院。”項嶽說完就過來拉馮波。

他伸出右手一使勁兒就把馮波從沙發上拉起來了。原本瘦弱又加上虛弱病體,馮波不由得一下子靠在了項嶽身上。

發燒的馮波呼出的熱氣在項嶽耳邊灼熱。項嶽頓時有點驚訝……

項嶽正思忖時,馮波忽然雙手附上他的肩頭。她附在他耳邊悄悄說:“我能這樣靠著你一會兒嗎?”

“可以。”項嶽稍加思索後脫口而出:“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輩子靠著我。”

馮波聞言一下子鬆開項嶽,後退了一步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問:“你這是真心話?”

項嶽點點頭,說:“嗯。其實……對不起……”

馮波皺起眉頭:“對不起什麽?我不想聽到這三個字……。”

“不是。我這個人……反應比較遲鈍……一直以來對不起你。”

“我知道……沒什麽的。”

項嶽想起詹新梅對自己的那些抱怨:“我恐怕我……不是你所期待的人……也許不能給你想要的……”

馮波又附在他耳邊說:“沒關係。我了解你,我能接受你的一切。”

項嶽遲疑著後退一步,看著馮波的眼睛說:“你確定?”

馮波目光堅定地看著他點點頭。緊接著她踮起腳雙臂向前環住他的脖頸,腦袋緊緊附在他肩頭上。

項嶽慢慢地把馮波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說:“那……趕緊去看病吧。”

馮波說:“……好吧。我去換衣服。”

幾分鍾之後,馮波坐在了項嶽的豐田佳美副駕駛座上。這款車是項嶽去年買的。為了公司業務需要,也是為了他這個老板的麵子。

汽車走上街頭。馮波說:“你現在開車技術不錯。比在美國強多了。”

“國內開車跟美國不一樣。我這半年練出來了。你還記得我在美國學開車麽?”項嶽問。

“當然記得。”

“當初你開車去機場接我。我一看,嗬,這個女孩兒竟然會開車!”

馮波說:“我當時想,這個男人長得滿帥氣嘛。不知是不是脾氣也很牛。”

“後來呢?覺得我是個什麽人?”

“還行。智商和情商都不錯。是我喜歡的一款。”

說話間醫院到了。到急診科掛號一檢查,馮波高燒38.6度,驗血後醫生說要吊鹽水。項嶽跑去取藥並陪同馮波來到注射室。

這期間,項嶽的手機響了——那時他剛剛買了個摩托羅拉“大哥大”,雖說不是那種誇張的“磚頭”,但體積也不小。

有個供貨商要跟他商量事情。

馮波說:“你趕緊回去忙吧。我自己在這兒就行了。”

“可是你需要人陪著。還發燒呢。”項嶽說。

馮波笑了:“我哪有那麽嬌氣?”

項嶽看著馮波的輸液吊針紮進去,一切搞利索了,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的“大哥大”又響了。這次是廖東源找他有事。

等他放下電話,馮波又催他走。他想了想說:“那我先回去。我派個人來照顧你。”

“不用了。”馮波在他身後說。

項嶽已經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公司裏的一個小姑娘來了。她陪同馮波直到吊水結束,又叫了出租車送她回家。

晚上回家後,項嶽躺在**想起白天的事。

自己和馮波既然已經捅破了窗戶紙,索性就把婚事辦了吧。省得天天惦記著。再說如果兩人今後來往密切同事們會有議論的,對工作影響不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馮波一說,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你會不會有什麽想法?覺得我太草率了?”

馮波似乎很通情達理:“沒有。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不會在意那些形式。”

項嶽要結婚的消息,首先在家裏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這次不光是老媽,老爸的眼睛也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躍進,你這怎麽說結婚就結婚啊?我和你媽也沒逼你啊?雖說你媽總喜歡嘮叨,但也沒把你怎麽樣啊?”父親望著大兒子問。

項嶽笑笑:“跟你們沒關係。是我自己覺得到時候了,該辦事了。”

老母親急忙走到兒子跟前:“躍進,這女的是誰啊?你怎麽從來沒提過呢?是不是你……喝多了犯糊塗,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項嶽哈哈一笑:“媽,你這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你兒子是那種人嗎?”

接著,項嶽就對父母詳細敘述了自己跟馮波在美國認識,彼此感覺良好,回國後在一起共事,然後產生了感情的事實。

老兩口這才將信將疑地鬆了口氣。

終於,項嶽帶著馮波回家了。

這是一個落英繽紛的秋日。秋高氣爽微風吹拂,窗外陽光正好。

連衣裙外披了件米色風衣的馮波,稍加淡妝還是風姿綽約頗為吸引眼球的。

“你打扮起來可真漂亮。”項嶽不由得讚歎道。他說以前怎麽沒注意到馮波的美呢?其實馮波是那種乍一看不引人注意,細細打量越看越耐看的女人。

“那是以前你眼裏根本沒有我。”馮波說:“我還你為就要錯過了你。”

“好吧。算我以前有眼無珠。”項嶽自嘲道:“今後咱倆可就綁在一塊了啊,無論我怎樣,你都不許反悔啊。嗬嗬。”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馮波也調皮地吧項嶽的手拿起來,把兩人的小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馮波的降臨,使得項家立即歡慶起來,熱鬧得就像過年一樣。

“爸,媽,這就是馮波。”項嶽一臉自豪地介紹。

“叔叔阿姨好。”馮波遞上自己買的禮物。

項家老兩口一看兒子帶回了這麽年輕又漂亮的姑娘,還是兒子在國外的同學,心裏不知多高興。老母親立即打電話叫大女兒快點過來,自己忙不迭又去買菜了。

老父親簡單詢問了下馮波的家庭和本人的學曆,連誇馮波,又說兒子能遇到馮波是他運氣好。

“叔叔,項嶽他……才是真正優秀,有能力有擔當。”馮波說得很得體。

姐姐和媽媽拎著蔬菜一同出現在客廳。項嶽感覺姐姐看到馮波後目光一亮。

妹妹帶著老公和出生不久的兒子也來了。

“這就是準嫂子吧?嗬嗬。”項勝利把目光轉向哥哥:“哥,你真是有福氣,祝福你們!”她走上前跟馮波握了握手:“歡迎加入我們家庭。”

姐姐在廚房裏問項嶽:“你生命中那個合適的人終於等來了,對不對?”

項嶽笑了。

“怎麽從來都沒聽你說過?對我還保密啊?”

“姐,不是我要保密。我也是才得知。”

“什麽意思?”

“我倆前幾天才確定關係。”

姐姐聽完項嶽說起跟馮波關係的來龍去脈,不由得說:“這真是命中注定。憑直覺吧,我感到這個馮波很靠譜,跟你確實有緣。”

就這樣,項嶽的“終身大事”在他自己都“不明覺厲”的情況下,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情勢迅速定了下來。

為了不影響公司的事業,項嶽和馮波選擇了閃婚,且很低調地把事兒給辦了。

項嶽對馮波承諾:待公司的事業穩定走上正軌後,給她補辦一個海外旅遊的蜜月。

可是項嶽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