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肆將白幼微帶回四明書院已經是淩晨三點。
她精神高度緊繃了一天,這會沉沉睡去。
他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又拿毛巾給她卸妝,洗腳一套動作。
白幼微敏感,迷迷糊糊的醒了兩次,但她實在是累得不想動,安心享受著他的服務。
一切收拾完,男人抬起白幼微腦袋,將壓住的長發捋到枕頭邊緣,親了她額頭,又擁著她休息。
睡了一會,懷裏的人發起抖來,額頭一層汗珠。
又做噩夢了。
那個人渣還真是汙了她的眼。
他輕搖她身子叫醒她。
白幼微夢魘之中慌亂的抓著,有人在搖她,她一巴掌狠狠甩到了男人臉上。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臥室裏回**。
沈聽肆握著她的手不讓動,眯眼,舌尖抵了抵腮幫子。
這小女人,下手這麽狠,打得真疼。
白幼微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沈聽肆伏在她上方,按著她雙手,臉上清晰的紅痕。
“我剛才打你了?”
“沒有,你是覺得我臉好看,摸著我的臉不肯撒手。”沈聽肆將白幼薇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他臉上明明是清晰的紅痕,她真打了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頓時哭了。
她纖細的手攀上他脖頸,輕輕一勾。
白幼微就同他額頭相抵、親密無間,隻要誰動一動就能親上。
白幼微眸子裏多了很多溫柔及心疼。
“你也打我一下。”
沈聽肆在她臀上輕拍了一下,“我打這。”
“阿肆,抱緊我。”
沈聽肆笑了一下又躺下,將她抱著。
第二天沈聽肆將白幼微帶到醫院約了心理醫生。
三天的時間,沈聽肆一直陪著她,她也配合治療,挺有效果的。
白天她精神看上去與常人無異。
到晚上偶爾做噩夢,情況已經好了很多。
這幾天,TW集團產品被用戶投訴,產生了巨大的輿論風波。
沈聽肆隻得在清晨她睡得熟一些的時候,到公司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顧氏在他的操作下已經破產。
顧家主求助無門,去找了金向賢。
顧家主跪在他辦公桌前,
“金總,你得救救我們家,救救顧氏,救救我女兒。”
金向賢喝著咖啡,目光淡淡的,“你是不是求錯了人。”
“你惹了沈聽肆,我現在也是夾縫中求生存,幫不了你。”
顧家主大吼,“你們要忘恩負義嗎?我們當年可是為你做事,給你們金家得到當時研究最新進的十多項專利技術。”
金向賢放下咖啡杯,說著蹩腳的國語,“金家這些年也給你們很多好處,是你們眼高手低急於求成,給沈聽肆抓住把柄。”
顧家住主低下頭來。
當年他還隻是一個小公司的老板,因為幫金家,又將女兒送去給沈聽肆,他們發展得越來越好,卻不曾想……
成也沈聽肆,敗也沈聽肆。
十年間,顧家成了他的一顆棋子。
今天,成了一顆棄子。
如今被起訴經濟罪被調查,再不會翻盤。
“你們SX科技搶了唐城和沈聽肆研究的專利技術,你們會遭報應的。”顧家主哭吼著,被金向賢趕出公司。
這事又不是他金向賢幹的,幹他何事?
有本事去H國,找他老子去。
...
最近丁照野除了追楚越,也在忙桑氏的案子。
桑氏是幾十年的老企業,但耐不住查,一夕之間毒牛奶事件曝光,企業毀於一旦。
今天白幼微在醫院看外婆,卓陽夏來了。
白幼微在走廊見的他。
“幼微...”
“你來幹什麽?”白幼微表情不是很好。
“你繼父死了,你家人去非洲,你沒什麽親人,我來看看你。”
“我有阿肆。”
她決絕的眼神令他心疼。
“你真的認定肆叔了?”
她淡淡點頭。
卓陽夏心裏難受,還是提醒了一句,“你留意棠叔,他...也喜歡你,上次在醫院門口,是他喊我來纏你的。”
白幼微趕他離開,“他的事,我知道,用不著你提醒。”
她真不想看見卓陽夏在這裝深情。
“我說後悔是真的,我喜歡你,我愛你。”卓陽夏說得認真。
“跟我沒關係。”
白幼微說完轉身走進病房,卓陽夏抬手抓了個空。
“我祝你幸福。”
他眼角濕潤,擋住了視線,整個人失魂落魄下了樓,上了車。
像他這樣卑劣的人終究不配得到她的愛。
他行駛在漫長的街道上,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回想起有幾次,白幼微給他煲湯,他還嫌難喝偷偷倒了。
他真是該死,現在她應該為肆叔煲湯了吧。
他抬眼街邊一輛黑色的車子駛進醫院。
卓陽夏看到裏麵坐著的人是梁羽。
他來醫院幹什麽?
難不成是來找幼微嗎?
那天他也看見那張照片,和她外婆很像。
難不成這是她舅舅?
...
白幼微在病房給外婆彈琴,敲門聲又傳來。
她以為又是卓陽夏,沒叫劉媽開門。
梁羽聽到病房裏的琴聲沒再打擾,而是等到琴聲結束後又再次敲響。
劉媽去開門。
門外是梁羽。
白幼微手指輕輕抖動兩下,站起來看著門口。
“梁...梁先生。”
隨後就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梁羽嘴角帶著淡淡笑意進來。
第一眼便看見病**躺著的周音。
周音銀發梳得整齊,麵上爬滿了皺紋,梁羽一身儒雅雙膝跪在床前。
他仿佛看見的小時候,母親逗弄他玩的場景。
母親是那樣的美麗溫柔。
“他就是我母親周音對不對?”梁羽紅著眼問白幼微。
白幼微淡淡嗯了聲。
“我就知道,她是我找了一輩子的母親周音,這種感覺不會錯。”
“那天,看了你的麵相長得八分像我母親,就叫人調查了你,所以我今天才趕過來醫院。”
梁羽輕輕拉起周音蒼老的手,“我怎麽沒有早點找到她。”
“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還有你母親是不是叫周蘭。”
白幼微低下頭,“你調查過,你也知道我和周蘭關係不好,他們去非洲了,你想見她見不到了。”
梁羽麵部繃緊,眼裏含著淚花,“她真的如調查中所說的那樣,對你和我母親那樣壞?”
“是,外婆差點死在她手裏。”白幼微不避諱。
梁羽全身血液幾乎凍住,周蘭應該是他的妹妹。
從未見過的妹妹,卻是那樣的惡人。
折磨女兒,折磨親媽,聽說還要幾次拔掉親媽的氧氣管,還縱容自己的丈夫欺辱女兒。
他不敢相信。
他下巴顫抖著,閉著眼哭了一會,妹妹怎麽會是那樣心思歹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