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剛從工作室裏出來,一束強光照射過來,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眼睛。

漸漸適應了以後,看到眼前的一幕登時愣住了。

十輛高檔汽車圍在辦公樓下麵,她被玫瑰花團團簇擁著,車尾全部打開,裏麵裝滿了高貴的香檳玫瑰。

砰!

頭上一聲巨響。

玫瑰花瓣自天上散落,飄了一地。

場麵極其壯觀。

而陸霆驍從中間紅毯走過來,捧著一束玫瑰,看向她,“恭喜,祝你開業順利。”

……這是祝她開業順利?這麽多玫瑰花瓣和禮炮,她得花多少人力去打理?

雲夕唇角微抽,“陸總這是做什麽?”

“聽說你新開了一家工作室,我特地來支持你,喜歡嗎?”

雲夕:真是太‘喜歡’了。

她微微一笑:“謝謝。”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霆驍原本喜慶的心情衝淡了,臉色轉為陰霾,他緊緊抿著唇。

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

陳易扶額,心裏無奈地歎息一聲,我家的土豪霸總,就算要倒追夫人,也該選對方式啊!你這明顯就嚇著人家姑娘了!

還沒等雲夕走遠,一群記者就蜂擁而至,把她層層包圍。

迎接她的是接連不斷的哢嚓聲、閃光燈,恨不得把場地所有畫麵給記錄下來,還有記者一連串的問題。

“雲夕小姐,聽說您新開了一家工作室,陸總特地來捧場,他和你是什麽關係?”

“您之前和他離婚,現在是否意味著舊情複燃?”

“你們二人離婚是因為什麽?是誰提出了這個離婚?”

陳易頭疼不已:“陸總,夫人被這些狗仔隊包圍了。”

陸霆驍眸色陰沉,邁步上前去撥開人群,準備拉她離開,卻聽見她清麗的聲音響起。

“針對各位記者對於我和陸總的私人問題,我作一個簡要的回複。”

“我和陸總離婚屬於雙方無感情基礎,離婚是我提出的,離婚以後,我們二人並無任何關係,還請各位不要再打擾我的私生活了。”

記者們沒有采訪到重要信息,全都失望而歸。

陸霆驍看著雲夕決絕離去的身影,站如雕塑,眸中如墨色翻湧著,緊緊攥著拳。

剛才她的話,不是說給記者聽。

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知為何,他聽到這話,心裏像是空了一塊一樣難受。

陳易無奈地說道:“陸總,您之前該好好珍惜夫人的,我看夫人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

陸霆驍沉默著,許久以後道:“回去吧。”

“那這些車?”

“香檳玫瑰清理掉,全部記在雲夕名下。”他頓了頓,“就當是見麵禮了。”

另一邊,雲家。

“什麽?”

“我耗費了大量精力,全網募集品牌商宣傳,到處宣揚雲夕的工作室,竟然被幾束花搶了風頭。”

雲景沉笑容依舊溫文爾雅,低眸冷笑,“好,很好。”

旁邊的管家大氣都不敢出。

熟悉雲景沉的人都知道,他生氣不可怕,可是這樣的笑容卻是最可怕的。

“少主,既然事情成定局,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怎麽辦?”

雲景沉笑了笑,“他陸霆驍這次撞了鐵板,非要搶我的風頭,那我就不介意——”

“好好跟他玩玩。”

這意味深長的語氣,讓管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可是見識過少主腹黑的手段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屈指輕敲桌麵,一下一下,富有節奏。

“聽說,陸霆驍最近在追求雲夕?”

——

雲夕剛打上車,終於擺脫了陸霆驍,她鬆了一口氣,心情又酸又澀,又覺得解脫。

坐在後座,她準備回別墅,這時手機振動傳來。

她打開手機頁麵,看到這個久違的備注:伯父。

她臉色凝固,緊緊攥著手機到關節發白,逐漸蔓延冷意,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六歲那年,她被陸家領養,暫住在陸家大房中。

她以為這是她幸福的開始,卻沒想到,是厄運的開端。

大房的伯父陸豐奕是盛世公司元老之一,也是總經理,人前溫文爾雅,人後卻有著暴力傾向。

她在大房寄人籬下的這些年,他們對她非打即罵。

有了親生女兒陸菲菲後,她的處境更是差勁到無法想象。

直到後來和陸霆驍爺爺認識,他對她格外疼惜,更是讓陸家唯一的長孫娶了她,彼時雲夕還對陸霆驍情根深種……

雲夕思緒翻湧,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有什麽事?”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別以為和陸霆驍結婚了,你就有了依仗,可以無法無天了!別忘了當初是誰領養的你!趕緊給我滾回來,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刺耳的聲音一連串響起,她忍不住皺了皺眉,二話不說掛斷了電話。

她沉默片刻,道:“師傅,改一下路線,去北海銀灘別墅。”

夜晚,陸家別墅燈火輝煌。

雲夕看著花園裏她從小悉心照料的花朵都枯死了,還有明顯被**過的痕跡,眸色淡淡。

這別墅還是當年她名下的資產,陸豐奕鳩占鵲巢不說,無視領養時院長把她交付給他的囑托,對雲夕更是不放在眼裏。

當初領養雲夕,也是他們眼紅這地段的別墅。

她徑直走向門口,輸入密碼鎖,果不其然,密碼錯誤。

雲夕眼裏冰冷而諷刺。

這些人可謂是無恥至極。

她拿出手機,在手機裏打開密保,對密碼鎖刷過去,門緩緩打開。

客廳裏人來人往,嘈雜熱鬧的氣氛湧過來,雲夕大致掃了一眼,才想起來今天是陸菲菲的生日宴會。

雲夕微微挑眉,凝眸看去——

隻見角落裏,一群人正圍著個女孩,時不時傳來陣陣譏笑。

這是雲夕曾經交好的朋友,薛靈靈。

此時她狼狽地被人踩在腳下,拖拽著她,衣服擦拭地麵上的紅酒,看起來發絲淩亂不堪,衣衫不整。

陸菲菲穿著星空禮服,明眸皓齒,看起來容顏溫婉明媚,她悠閑地晃著酒杯,笑容譏諷地看著跪在地上抹地的薛靈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