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

今天下午離開醫院的時候,萬悅雅還好好的。

這才幾個小時過去,怎麽忽然就生命垂危了呢?

雲夕直接滾下床,身形有些狼狽地穿上衣服,衝出門去。

原本今夜想要和雲夕度過二人之夜的陸霆驍,此時也沒有心情了。

他緊隨其後,用最快速度將車子開到雲夕麵前。

雲夕竄上副駕駛座,一路上,因為焦急,手指不斷敲擊著玻璃。

半夜的道路本身就沒有幾輛車,因為趕時間,陸霆驍的車速便更快了。

一路飛馳,兩人都沒有說話。雲夕看著路燈不斷朝後倒退,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更加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一路去醫院的時候,兩人明明如此著急,卻一路都遇到紅燈。

這就仿佛是上天都在拖延兩人的時間,雲夕的心,也隨著一分一秒過去,越發糾結起來。

就在雲夕惶惶不安的時候,陸霆驍伸出手,握住了雲夕的雙手。

雲夕的雙手微涼,完全透露此時內心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

但他還是開口了。

“不會有事的,上一次請來的是全國頂尖的器官移植手術醫生,絕對不會有事的。”

雲夕緊閉雙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等到兩人到達醫院,雲夕一路奔跑,來到萬悅雅的病房門口時,她的大腦還是發懵的。

此時,萬悅雅的母親已經在了。

雲夕遠遠就看到對方跪在手術室門口。

雖然沒有哭泣,但走進後,雲夕可以看到對方身體顫抖。

想來,眼前這位無力的母親,已經是強行壓製心中的悲痛了。

雲夕走上前,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開口,會不會起到返祖用。

就在此時,手術室門打開了。

帶著手套的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身上的手術服已經被汗水浸濕。

女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撲到醫生麵前,拉住醫生的衣服不願鬆開。

“我的女兒,她怎麽樣了?已經做了三個小時手術了,她到底怎樣了?”

“女士,恕我直言,情況不太樂觀。身體排斥反應十分嚴重,你女兒的身體應激水平,比平常人要高得多!”

女人聽到這話,淚水根本止不住。

“那她會怎樣?她還活得了嗎?”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醫生都會安慰病人的家屬。

但是,眼前這位似乎已經篤定結果了,說話非常直接。

“這位女士,您是病人的母親,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眼下這種情況,就算是用上最好的醫療設備,用全球頂尖醫生,恐怕……您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接下來就看您女兒自己的求生意誌和造化了。”

隨著醫生話音落下,手術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萬悅雅就躺在手術台上,安安靜靜的,如同睡著一般。

女人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大聲哭泣。

護士則在一旁,讓家屬讓開。

女人的聲嘶力竭,聽在雲夕耳朵裏,心理壓力極大。

她步伐沉重地跟在病床後麵,看著萬悅雅麵若寒霜,心如刀絞。

萬悅雅便在一次被推入ICU病房,隻不過這一次,比上次更加危險。

女人在病房旁邊守著,哪怕不能進入,也不吃不喝,仿佛折磨自己,可以讓自己的女兒活下去一般。

雲夕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勸阻。

然而,雲夕還沒有開口,就得到女人怨懟的模樣。

這一眼,就如同千刀一般,此如雲夕的心髒,讓她頓時愣在原地。

陸霆驍則皺著眉頭,走上前說道:“我們都是為了小雅好的,現在隻能等小雅自己醒來,沒有必要互相責怪吧?”

“沒有必要?”女人冷哼一聲,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癲狂:“好一個沒有必要,我女兒在你們眼中,就是用來自我展示的道具吧!當然,對你們來說,道具的死活,根本沒什麽重要的。”

雲夕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想到,在女人眼中,自己居然是這樣的形象。

她無法反擊,不代表陸霆驍不會。

陸霆驍毫不猶豫地走上前,揚起手就要給女人一巴掌。

好在雲夕眼疾手快,直接攔了下來。

女人含著淚,抬頭看向陸霆驍,目光中充滿憎惡。

陸霆驍則冷冷道:“如果你這麽想雲夕,那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了!”

“難道不是嗎?我看網上明明有人就是這麽說的,否則你為什麽要幫我?”

“你以為世上所有人都和你那個無良丈夫一樣嗎?你這樣的女人,是怎麽教出乖巧正直的孩子的?如果認為世界上都是惡人,做事情都是為了利益,那你和你丈夫有什麽區別?”

女人是極其痛恨自己的丈夫的。

當聽到這話的時候,女人憤怒到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女人衝動到快要難以控製自己的時候,病房的門終於打開了。

護士從裏麵走出來,徑直走向女人,說道:“病人想要見你,你快點進去吧。”

看著護士緊張的樣子,雲夕的心髒瘋狂跳動,仿佛被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一般。

女人也不敢耽誤,趕緊跟著護士進去。

雲夕和陸霆驍則在外麵等著。

雲夕不安地抓住陸霆驍的衣袖,喃喃低語道:“萬一真的出事了……該怎麽辦啊?都怪我,我以為會萬無一失的……”

陸霆驍安撫地拍了拍雲夕的背脊。

“這怎麽能怪你呢?我們是好心,何況並沒有做錯什麽?出了這種事情,醫生都覺得意外,難以設想,你怎麽會知道?不要自責好嗎?我們靜觀其變!”

雲夕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手上可能沾染無辜的生命。

雖然不是自己害的,但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讓她難以承受。

如果陸霆驍不在身邊,她甚至懷疑,自己此刻會站不住。

在惶恐不安中,病房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女人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仿佛沒有看到雲夕一般,邁著步子,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離開。

很快,裏麵的護士也出來了。

“很抱歉,小雅和她母親見了最後一麵,便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