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約她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可看著太後娘娘那一雙充滿希翼的眼睛,這一句話怎麽也說不出口;萬歲爺對太後瞞的緊,太後這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不由得開口說起了別的事:“母後,桑兒好久都沒有吃母後這兒糕點了,桑兒可想了。”

聽到慕桑想這兒的糕點了,太後也顧不得問什麽了,就推著青玉鳳鳥紋碟子往慕桑眼前送,太後念叨著說:“快,快,這兒有,桑兒多吃一些,不夠了哀家叫小廚房再做。”

“母後,你對我真好!”聞言,慕桑拉著太後娘娘的手撒嬌道。

看著慕桑一如往常一樣調皮,太後假裝沒好氣的說道:“母後對你不好,那要對誰好?”

慕桑是打蛇隨棍上的性子,大言不慚的問道:“比對萬歲爺還要好?”

太後一瞧慕桑這幅專門逗她開心的樣子,覺得這世間的太陽都明媚了幾分,心裏歎一口氣,道:“你呀,這點小心思也要計較?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模樣。真真是個小賴皮。”還是她的桑兒有心,知道她過得不開心而專門哄她開心,她也沒有白心疼。

慕桑看著太後眼睛裏的陰霾一點一點散去,心裏特有成就感,看看她的魅力多大。溫和的笑著說:“那也是母後寵出來的。”

太後對於慕桑的話倍感驚奇,忍不住問道:“這也是母後的錯了?”轉頭讓喜嬤嬤評理一樣說:“喜兒,你看看桑兒這個模樣,有沒有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模樣,現在這倒怨哀家了?喜兒,你說這是哀家的錯嗎?”

看著和樂融融的場麵,喜嬤嬤心裏不知怎麽高興,還是賢妃有法子,能哄得太後娘娘開心,她不忍看她們兩個誰吃虧隻得和稀泥:“太後娘娘,賢妃娘娘這是和你鬧著玩兒呢。”

太後見喜嬤嬤無趣,翻了個白眼給喜嬤嬤,就知道和稀泥也不知道幫幫她,不樂意的說:“就你會說話,桑兒,哀家看著你臉色蒼白,精神頭也不好。太醫怎麽說?”玩笑過後太後最擔心的還是慕桑的身體狀況,從慕桑進來之後就一直觀察著慕桑的麵色。

慕桑摸摸自己的臉,想來也好看不到哪裏去,生病這麽久了自然也要看著麵色蒼白無力一些,安慰太後娘娘道:“沒事,母後就別擔心了,太醫說我身子好著呢。”

心疼的看著慕桑,就這麽一個懂事的侄女,她自然要看好了,不然怎麽和弟弟交代:“那就好,多補一補也是沒壞處的。”

慕桑嘴甜甜道:“謝謝母後。”太後是真的疼她,這個她能感覺到。

和著陽光,啟祥宮裏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就如同平常人家裏的婆媳說話一樣。

慕桑一回到椒房宮,路有才就急匆匆的求見,他做的事終於有眉目了,自然是要請娘娘看看效果如何?躬身恭敬的邀請道:“娘娘,奴才按照娘娘的吩咐做的差不多了,娘娘可去一觀。”

聽到這個,慕桑一掃剛才的疲憊,興趣滿滿的說話:“好,去看看怎麽樣?”

去的時候看見路有福領著一個小太監在演示烘焙紙張的方法,濕紙放在用土磚砌兩堵牆形成夾巷上,底下用磚蓋火道燒著火,夾巷之內蓋的磚塊每隔幾塊磚就留出一個空位,熱氣從留空的磚縫中透出而充滿整個夾巷,就把濕紙逐張貼上去焙幹,再揭下來放成一疊。

路有福認真的看著火候,娘娘說了烘培時火候最重要,感覺有人來了,一看是賢妃娘娘一行過來了,福身請安道:“奴才給娘娘萬安,娘娘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路有福見到慕桑趕緊過來磕頭請安。

“起來罷。”慕桑不堪在意,她的心思全都放在手指摸著的那一疊紙張上了,手感略粗,談了一口氣說:“不合本宮的意,在白一些就好了。”這些紙張和現在的張又何區別?

綠枝一同陪著,也摸摸這裏的紙張,覺得好神奇的樣子,但這些紙張真的很好了,不比官中的差些什麽,娘娘怎麽就不滿意呢?這真是個憂傷的問題。

路有福和那個小太監不敢說話,這已經是最白的了,比萬歲爺用的宣紙都不知光滑細膩潔白了多少倍。

慕桑想想就開口吩咐道:“把桃竹葉搗成汁,加進去,看看效果怎麽樣?不成了在想辦法。”

路有福不知這個桃竹葉汁有什麽作用,難不成能漂泊紙張?帶著凝問就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了:“是娘娘,奴才這就去做。”

楊貴人看著皇後娘娘身著明黃底百蝶穿花立領織錦夾襖,下著水藍十幅金鑭邊度花裙坐在烏木鎏金寶象纏枝羅漢**,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鳳穿牡丹累絲簪,紫檀荷花紋炕幾上放著一個銅胎掐絲琺琅纏枝蓮花插,裏麵插著幾支新鮮的迎春花,看著嬌嫩的花瓣上沾染著幾滴露水,晶瑩剔透,真是好看極了。

皇後手指上套著金珠嵌蝶九鸞鏤空護甲,手指輕輕轉動著皓腕上的鏤空雕花琉璃鳳血玉鐲,和楊貴人一起閑話的模樣,但說的內容可真是一點也不閑暇:“妹妹,你有多久沒見萬歲爺了?”

這個問題對於楊貴人來說是難堪的,但是這也是不爭的事實,盯著大廳裏鎦金鶴擎博山香爐裏冒著如意紋樣式的青煙,再難堪也要回答皇後娘娘的問話,聲音平平淡淡道:“一個月多了。”皇後雖喊著她妹妹,可她真的不敢把皇後當做姐姐了。

皇後知道賢妃的出現打亂了所有人的心思,她也沒料到賢妃還有重出椒房宮的時候,或許是料到了,但也沒想到這麽快,快的她來不及好好布置;見楊貴人一副被打擊到了的模樣,好笑的說道:“這就是賢妃,出手淩厲不留餘地。與她相比你覺得你怎麽樣?若你與她鬥,有幾成的勝算。”

楊貴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藕荷色軟兔絨鑲金邊鞋不回話,她不知道,這才是那個寵冠六宮的賢妃娘娘,而不是她以為在桃苑裏看到的那個落魄婦人;她一侍寢所有的東西都變了,她與姚美人的表現是不是在別人眼裏看著可笑之極了,以為自己占據了萬歲爺的心,卻不想萬歲爺從來沒把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可笑皇後娘娘到現在也不明白,也不是皇後娘娘真的不明白,而是不甘心罷了,女人的嫉妒心嗬。

皇後看著楊貴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不說話,就覺得心裏來氣,楊貴人什麽都好,就是太蔫了,冷笑一聲開口諷刺道:“不敢說話,妹妹也就這點膽子了?”見楊瀾芙依舊沒有言語,看來得下一濟猛藥了,聲音裏含著不敢和怨恨道:“妹妹不會想著一輩子就熬死在貴人這個嬪位上吧?吾楊氏女子怎麽會這麽無用。妹妹無野心也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賢妃能不能大發慈悲的放過妹妹了?”

皇後娘娘這話是何意?楊瀾芙在心裏思量著,繼續聽皇後說話,卻布料皇後娘娘閉口不言,一副端茶要送客的模樣,楊貴人無賴,隻得起來行禮告退。

皇後看著楊貴人遠去的身影,忍不住罵一句蠢貨:“不中用的東西,空有一副美貌!”想想慕桑這幾日仗著萬歲爺的寵愛越發不把她放在眼裏了,請安不是遲到就是萬歲爺差人了告訴她,賢妃娘娘今日勞累,不能來給她這個皇後娘娘請安了。

越想越覺得氣的心疼,忍不住把手裏的茶盞擲在地上,慕桑這個……這個賤人!

萬歲爺和太後娘娘都護著她,幸好她落水失子了,不然指不定她現在得意成什麽樣了!

一身紫紅色碧仙**攙金線宮裝的敏妃看著自己手邊空著的黃花梨木雕花扶手圈椅,說話時輕輕晃動著點翠珊瑚長珠步搖,聲音清脆若黃鸝歌聲:“賢妃妹妹今日又不得空了,不知皇後娘娘怎麽說?”

一身靈銀繡金牡丹鳳凰錦繡琳琅鳳袍的皇後坐在上首,頭戴九鳳朝陽紫金展翅飛鳳掛珠釵,看著端是雍容華貴。如何說?萬歲爺昨夜裏歇在椒房宮裏,賢妃遲到都是正常事了。笑的端莊大氣道:“許是賢妃妹妹有事耽擱了。”

端是脾氣再好的人聽到皇後娘娘如此說,心裏也是有氣的,敏妃冷哼一聲,說道:“若是今日我不來明天她不來,那亂成什麽樣子了?要宮規有何用?皇後娘娘,你才是六宮之主,怎麽能容忍賢妃妹妹如此沒有半點規矩的人。”

看著敏妃一副為她考慮的模樣,皇後就氣的牙疼,如何處置?別以為她不知道敏妃這是故意做給她看的的,激起了她的脾氣,處置了賢妃她能在萬歲爺哪裏討著好?別逗了,賢妃現在可是萬歲爺的心頭肉。笑著把球推給敏妃:“是姐姐無能,不若由妹妹來想想辦法,賢妃妹妹長此以往也不是個事兒。”

顧玥看著她們狗咬狗一嘴毛,臉色都難看不已,心裏才覺得解氣,讓你們以前嘚瑟,溫柔婉轉道:“皇後娘娘最是寬和大度的,想來賢妃姐姐也是有事耽擱了,沒來的及差人給娘娘說一聲。”

敏妃盯著顧嬪看,心裏想著,不虧是賢妃身邊的一條好狗,對賢妃她有所顧忌,但對顧嬪她就沒了客氣的必要,語氣不善道:“哼!本宮和皇後娘娘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

一個清脆的聲音插進來:“敏妃好生氣派,在這坤寧宮竟然連說話都要由你過問了,能不能說話是皇後娘娘說了算。”話裏的嘲諷和不屑鋪滿而來,除了賢妃娘娘還能有誰敢如此放肆。

眾人看過去,隻見賢妃披著一件蹙金繁色脂豔海棠茜紗披風,裏麵是一件粉紫鑲邊折枝梅紋玉錦對襟小襖,下著妃色繡金鑲邊鳳尾暗花雲錦百褶裙;眉目如畫,淺笑妍妍,高堆髻上斜插著鑲藍點翠鳳頭珍珠步搖和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珠玉翡翠襯托著她高貴冷豔,不可隨意侵犯了去。清脆的聲音又響起:“臣妾來遲了,請娘娘莫怪。”才不管眾人的眼色,向皇後娘娘一福身算是請安了,自顧自的坐到黃花梨木雕花扶手圈椅上。

看的麗嬪是一臉的崇拜,想當年敏妃娘娘得寵時也不敢和皇後娘娘如此叫板無禮,而皇後娘娘卻不敢說什麽。

安修儀看的心頭是一跳一跳的,思量著賢妃如此做的用意是什麽?賢妃不是如此輕狂的人,她是不是也該告病假了?

敏妃在一邊冷哼一聲:“反正給皇後娘娘請安你遲到的次數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慕桑看著敏妃那張臭臉,莫名的覺得心裏痛快極了,這就把她們逼得坐不住了,一個一個叫囂著拿宮規說話,看著敏妃那張依舊美豔的臉心裏惋惜,好好的一個美人怎麽就沒人疼呢?定是脾氣不好,笑盈盈的說:“敏妃可是冤枉臣妾了,今日早上萬歲爺說臣妾氣色不好,早起露水重,對身體不好,臣妾聽了萬歲爺的話,所以臣妾才來遲了。”

敏妃現在恨不得掐死賢妃,萬歲爺萬歲爺,口口聲聲都是萬歲爺。早先她怎麽沒有看明白賢妃是這副模樣,一直以為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真實性情才是這樣的,心裏嘲諷,真真是粗俗不堪、愚笨無比,就這樣皇後哪日就抓住了把柄,她很期待哪一天,笑著向看慕桑看過去,不防眼裏徶見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真真是天助我也,這不,把柄就來了,且看她如何利用了。

慕桑和敏妃說完話,又笑著和皇後去說話:“皇後娘娘,你說臣妾該是聽萬歲爺的話還是不該聽萬歲爺的話呢?”氣死你氣死你,最好氣死你,本宮有萬歲爺撐腰,看你如何治本宮的罪?這皇後不知道當的憋屈不憋屈?

皇後心裏大恨,這幅張狂的模樣萬歲爺知不知道,萬歲爺最喜歡知書達理、溫和柔美的女子了,哪一日定要讓萬歲爺看看賢妃的張狂模樣,麵上笑著說:“自然是該聽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