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枝看著慕桑暈了過去,也不敢伸張,主子那副樣子真的嚇著她了,顫抖著食指掐慕桑的人中,心裏乞求上蒼,快讓主子醒了吧。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乞求,幾息過後慕桑悠悠的醒來,奇怪的問綠枝:“我怎麽躺著地上了?”
綠枝見著那個熟悉的主子醒了,抱著她又是哭又是笑的,還好還好,她家小姐沒事。扶著慕桑起來整理儀態,關心道:“主子暈倒了嚇奴婢一跳,可要請太醫看看。”
慕桑看著綠枝打馬虎眼,就知道有問題,她看見了一個銀灰色盔甲的背影就不正常了,她或許還做了什麽瘋狂的事才把綠枝嚇成這樣。
慕桑心生一計詐綠枝的話:“那個武將是誰?”立馬嚇得綠枝小臉慘白:“主子,你既然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那是誰啊?”慕桑越發好奇,讓綠枝三緘其口的人肯定很重要。
綠枝敷衍道:“是大少爺的朋友。”
這時沉韜進來了,說萬歲爺得空了請昭儀娘娘過去說話。綠枝感激的看著沉韜,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來的真及時。
顧將軍在宣室殿的院子裏就覺得有人在看他,那道眸光要穿透他的肌膚看到心裏去,也許會是她,聽說她頗得聖寵。顧將軍拎著一壺烈酒往嘴裏灌,但那是宣室殿前他不敢回頭、不敢放肆,隻能腳步一頓就往前走,與她與他都好,往事就隨時光埋藏在記憶裏,他不說、她不說,彼此安好。
夜裏,綠枝擠在碧妝的**咬耳朵:“碧妝,主子問起了顧將軍。”
一句話嚇得碧妝睡意全無:“怎麽回事?你細細的說一番。”
綠枝回憶著白天的事,最後總結道:“但主子沒想起他是誰,見過萬歲爺以後就沒在問了。”
碧妝臉色慎重的說道:“以後千萬不要根主子提起他。”心裏乞求,這事就這麽過去好了。
綠枝在大事麵前絕不犯糊塗:“嗯,我知道。”
碧妝心裏最終還是放不下主子,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悄悄的穿好衣服和積翠換班去。
大年初一,嬪妃都要去坤寧宮給成帝和皇後拜年,討個好兆頭以求新的一年裏順順當當、健康如意。
大清早的慕桑就被碧妝和綠枝從**挖了出來,穿上一身彤色纏枝寶相花孔雀紋鑲純白狐狸毛滾邊襖裙,腳上蹬一雙寶相花紋雲頭錦鞋,顏色靚麗、高貴不可言;積翠手巧梳了繁複的淩虛髻,用一根赤金和合雙麵並蒂海棠春深點紅寶簪固定住,在發髻前別了鏨金鑲紅寶石孔雀額飾,紅寶石印在眉心熠熠生輝,耳朵上掛著一對兒金托點翠嵌紅寶石耳墜子,最後戴上一對兒金鏤空嵌寶嵌玉鐲才算完。慕桑覺得頭重腳輕一點兒也不習慣,心裏也明白敬人先敬羅衫的道理,刻意低調了未免被有色人心看不起。綠枝等人看著盛裝打扮的昭儀娘娘光彩照人、明眸皓齒、豔若桃李,不由得看呆了,真真是珠聯璧合、相映成輝。
半響綠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娘娘以後還是多穿一些顏色豔麗的衣裳,這樣的衣裳才能襯得出娘娘的風華絕代。”
慕桑好笑的看著綠枝耍寶,笑嗔道:“你再誇今天也沒有紅包可給了;走了,別第一天給皇後請安就遲到了。”
碧妝給慕桑披上一件煙霞色蹙金繡雲霞翟紋百褶狐狸領的大氅,外麵的宮人打起簾子恭敬的低著頭不敢看娘娘的容顏,碧妝看著沒有散去的黑夜,複仔細的看著腳下提醒道:“娘娘,小心台階。”
坐著暖轎一路急趕慢趕的到坤寧宮時,麗婕妤身著湘妃色織錦緞鑲桃紅邊襖裙,正在逗一身朱紅色銷金雲玟團花直裰富貴又喜慶的二皇子,發髻上的如意雲紋菡萏吐蕊簪明目顯眼。
安嬪一身墨綠色彈墨月季花紋灰鼠皮滾邊蜀錦交領襖裙在一旁笑著,頭上的鎦金嵌紅寶米珠簪增添了幾分喜氣。
高妃一身竹青色交領比肩狐皮上襦,梳著富貴的元寶髻,別著赤金合和如意簪更顯富貴榮華。端著茶盞細細呡著,臉上帶著笑意看著她們玩鬧。二公主一身銀紅色繡折枝海棠百蝶鬧春襖無聊的扯著金星胭脂錦銀灰鼠滾邊的手籠玩,頭上纏著一圈圈的粉蕊菡萏珍珠串花,可愛之極。
幾人相互見過禮複坐下,二公主看見慕桑進來了驚喜的笑了,起來給慕桑請安:“晈月給慕母嬪請安,祝母嬪青春永駐、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慕桑看著二公主純真的笑臉,心裏高興就笑著打趣道:“二公主新年快樂、事事順心,二公主好甜的一張小嘴,昨夜裏可是糖吃多了。”
晈月撅著小嘴萌萌道:“母嬪貫會取笑人了,晈月不理你了。”慕桑瞬間被迷倒了,這小女孩太可愛了。
薑貴人一身金繡薔薇團花圖案銀鼠皮對襟長襖,下著玉色繡纏枝並蒂蓮大擺裙,一手扶著腰坐在紅木玫瑰雕花圈椅上,見著慕桑看過來就嬌氣的說:“昭儀娘娘安,昭儀娘娘別怪罪妾身不能起來行禮請安了,妾身的身子重,皇後娘娘叫妾身好生養胎著,實在不敢有半點勞累。”說話時發髻上的金地點翠掐金絲嵌粉紅米珠珠花明豔發光。貴人是不能戴點翠的首飾的,級別不到,如若是萬歲爺或者皇後賞賜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高妃聽著心裏一陣生氣,搞得好像別人沒懷過龍胎一樣,見著慕桑的衣裳就起了別的話頭:“慕昭儀的這件衣裳花紋新穎,想必是今年新得的壯錦做的,今年的壯錦不如去年的多,就連皇後娘娘也才得了一兩匹;慕昭儀穿著這一身好似畫裏走出來的仕女,叫那眼皮子淺的開開眼界也好。”
薑貴人聽著她們意有所指的話,心裏懊惱,她才是最金貴的一個,那慕昭儀有什麽好!哄得一個個都幫她說話,哄得萬歲爺都不來陪她了。
這時,一個身著玫瑰紫二色金銀鼠襖,下著胭紅緞鑲銀邊刻絲金線鸞十二幅湘裙,披著暗珠紫妝鍛大氅人影移步而來;華麗的驚鵠髻兩邊分別插著紫金六麵鑲玉步搖和金鳳銜寶珍珠串步搖,戴著赤金嵌大顆南珠耳墜,真真是舉世無雙,風華絕代的佳人;蓄著兩寸許長的指甲上戴著鎏金嵌翡翠護甲,原來是李妃拉著一身寶藍色紵絲白貂皮滾邊圓領錦袍玉樹臨風的大皇子來了。
一步一生姿的走過來,眾嬪妃看著心裏發酸,時間還是厚待李妃了,在場的唯有慕昭儀能和李妃爭鋒一二,但那種沉澱下來韻味氣場還是年輕的慕昭儀不能比擬的。
李妃的眼睛也落在慕桑身上,兩人相互看著微笑不語,慕桑整個心思都想著是繼續裝孫子還是直接杠上?
成帝與皇後領著蘭陵長公主、三公主一同前來,眾嬪妃跪地三呼萬歲:“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成帝身著明黃色緙絲織金雲龍紋及十二章紋龍袍,腰間係著明黃團五爪金龍腰帶,頭戴九旒九貫玉鷩冕,腳踏黑緞繡鉤藤盤龍朝靴;大刀金馬的坐在上首,隨意的伸手虛扶一下:“平身。”
皇後身著九重四方華錦明黃掐金鳳華服,牡丹髻上斜插著百鳥朝鳳赤金累絲鳳嘴銜珍珠步搖,腦後的三千發絲由九鳳繞珠赤金纏絲珍珠釵固著,一對兒翡翠滴珠金蓮東珠耳墜子更顯得珠光寶氣,雍容華貴的領著眾人給成帝祝賀詞:“恭賀萬歲爺新的一年裏龍體聖安、萬事如意。”
蘭陵長公主一身蜀錦雀金大紅木芍紋華服小流蘇髻上別著一支點金滾珠步搖領著二公主、三公主和幾位皇子給成帝拜年。
成帝看著賢後美妃和幾個懂事的孩子心裏成就滿滿,大手一揮一人一荷包金瓜子做壓歲錢。
皇後看著眾人都有賞,笑著向萬歲爺提意見:“萬歲爺可要多賞一荷包金瓜子給薑貴人,她懷著龍胎比旁人辛苦許多。”
成帝想想果然如此:“皇後說的有理,賞!”
中宮無子按說以皇後娘娘的氣度不應該態度這麽歡喜的,李妃與慕桑相鄰而坐,自然的看見了彼此眼睛中的疑惑,慢慢的一個想法在她們腦海裏浮現出來,皇後要麽打著去母留子的算盤,要麽薑貴人的位分不夠把皇子抱養在皇後膝下,無論是哪一個念頭都隻會讓中宮位置更穩,從而威脅她們這些嬪妃的位置。
李妃明了皇後的打算,笑著接過話茬:“可不是,薑貴人懷有雙身子,萬歲爺要賞怎麽也要賞個婕妤的品階,才不枉薑貴人辛苦懷著龍胎。”一個嬪位的皇子是威脅不到她大皇子的地位的,皇後的養子或者嫡子就難說了。
皇後心裏大恨,什麽事李妃都要插一手,急忙攬住李妃的話頭:“李妃說的不妥,薑貴人懷孕是對皇家有功,待生下皇上一起賞豈不是兩全其美?”
皇後與李妃眼神在空中交錯又散開,靜待成帝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