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客問他們有何種勝算,他們不言,隻是以獨門傳送法陣將墨客直接傳送到了指定地點。
他們墨族人不知是天性野蠻,還是對他們這位首領心存怨氣,這傳送的方法極其粗暴,他一個俯摔,半張臉都快沒入土中。
“人,土不能吃的,你要是餓的話,這些果子先給你。”
墨客活了這一大把年紀,還沒有人說他是會吃土的,他看著也不像是個會吃土的人呐。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給他果子的人聲音有些耳熟。
他抬起沾滿泥土的臉,對上的卻是海人真摯的眼神,海人半蹲下身,雙手捧著數顆野果,從他的眼神和手勢都能感受到他滿滿的誠意。
海人望著他神情並無幾多變化,他還將捧著野果的雙手又往前伸了一厘。
墨客一怔,想必是由於他臉上沾著汙泥的關係,海人並沒有認出他來。
海人見他一動也不動,他微微蹙眉,反思了一下是否是自己的行為存在問題,他還真的找到了自身原因,墨客趴在地上,自己不是先應該將他扶起,再給他遞果子?
可是他現在雙手都捧著果子,實在騰不出手來扶墨客,他微微偏頭想了一下,恍然一笑,他站起身來,僅用一隻手肘托著那些果子,另一隻手將果子一個一個拿起,以靈力懸浮於半空。
許是他受未出世時潛移默化的那些習慣培育影響,使得他比其他人行為更注重細節,他不僅將果子懸於半空,還將它一寸一寸挪動,使得他們中間相隔的間隙均等。
他的這一細節都被墨客看在眼裏,這海人對於先前受到的天族之力培育,看似已成為習慣,想來那股力量不僅賦予他靈力,更是潛入在了他的意識中,如此天族便還有可以控製海人的可能。
海人畢竟是剛剛降生,再加上他剛經曆過劇烈情感波動,那時他對於事有輕重緩急的概念還不如常人這般清楚,在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後,他這才想起將墨客扶起才是最該先做的事。
“我先扶你起來。”
海人上前一步,墨客注意到他邁這一步時。身子微顫,就連步子都顯得蹣跚,墨客這才注意到海人的腳踝還淌著血,應當是對應在受傷的尾綃位置。
海人毫無防備地向墨客伸出雙手,墨客將雙手搭在他的手肘上,在那一刻墨客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若現在他緊抓住海人的雙腕,當即施法,就可以將他的縛住。
海人的尾綃受傷甚重,短時間內海人無法再將雙腿幻化回魚尾,若趁海人去解手上束縛的時間出手,完全有可能將海人擒獲。
海人感覺到墨客抓著自己手肘的手指驟然發力,他心下一緊,目光也變得警惕起來,但墨客僅是扶著海人的雙臂站起身來,在確認對方不會攻擊自己後,海人的目光重新變得友善。
“山中有吸入就會讓人犯迷糊的氣,你看不清路可能會撞上,我施法降雨,你洗洗臉。”
墨客當即拒絕,一是因為洗臉之後海人便會認出自己,更重要的是既然墨族將海人視作製勝法寶,那勢必會對海人不利,天族雖剛愎自用,但他們遴選戰神確是為即將到來的邪惡力量做防禦,是以戰神培育計劃必須成功。
海人則是戰神培育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因此在將海人擒拿之前,必須先保證海人的安全。
“你是鮫人,不可擅用靈力。”
海人一臉茫然,自他誕生後,攏共也就遇到兩個人,他們都沒有給他特定的稱謂,甚至都沒有告訴他,他隸屬於哪個部族,忽然有人告訴他,他是“鮫人”,一時間他對於自己這個新身份也是一知半解。
雖然他還無法預料這個新的身份會帶給他怎樣的悲歡,但是不管他的身份發生何等變數,他為人處事的準則卻不會受此影響,這並非是那股神秘力量教授他的,而是他骨子裏與生俱來的良善本性。
“我是什麽人,都不影響我救人。你也看到我受傷了,若你真受那怪氣所襲,我沒有餘力再為你療傷了。”
海人依舊真摯地望著墨客,不知為何,他從墨客的眼中竟然讀出了一絲擔憂。
墨客自己也覺得奇怪,他不是來擒拿海人的嗎?怎的現在還為海人擔憂起來,雖然他與海人僅接觸很短一段時間,但他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關心這個孤獨的人。
“你是什麽種族?”
海人忽然問出這一個看似不著邊際的問題,這都給墨客整懵了。
“我目前是天族的使者。”
墨客想著海人這麽問,應當也僅是單純打個招呼,他沒有想到海人這麽問,實則另有深意。
海人起初還在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發問的真實緣由告知墨客,直到墨客問起,他也便從實道來,原來問墨客是何族,是想知道對方弱點何在,以防墨客萬一要對自己不利,他也好抓住對方的弱點自保。
就在適才墨客朝他腳踝的那一眼中,他便已看出墨客已知尾綃是自己命門所在。
正因如此,他更要知道對方的弱點,才不至於完全陷入被動局勢。
這也是在他未出世前那股神秘力量教授他的內容之一,其實那股力量教授他防禦他人多於善待他人,但他吸收更多的卻是如何與人為善。
“在你已知我弱點的前提下,告知我你的弱點,這是知己知彼,亦是以誠相待。”
這話,無懈可擊。
墨客現在終於理解,為何天族會從那麽多未知種族中,選中海人作為戰神培育的協助者,他對人情事理的活學活用能力當真是優秀。
“我是墨族。”
鮫人雙瞳一顫,他一雙清澈如萬年冰川的眸,自眼底開始微微泛紅,他情緒顯然有些失控,他陡然上前一步,雙手用力抓住墨客雙肩。
“是你!你把她送去了哪裏?”
雖然汙泥已經將墨客的臉龐都覆住,但是從墨客反常的神態和對答時的措辭,海人也覺出了蹊蹺,起先他並不能確定,墨客就是先前控製他行為的人。
但從以下這些細節他大致能確定墨客的身份,最後他問墨宗種族便是徹底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我從未放釋過自己的靈力,你是如何確信,我就是先前控製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