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硯”欲握住戟刃,阿玉冷哼一聲,在他心口前一絞。

“喜禮現場,你早就知道他會殺你。你由著他殺,就是為了將我和紫硯的血,同你的血融在一起,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就知道雜碎不可能立即倒出實話,阿玉放開玉戟,猛然釋力,玉戟當即飛速旋轉。

畢竟這雜碎現在還頂著紫硯的皮囊,阿玉實在不忍見這副皮囊血肉橫飛的樣子,在慘狀發生前,阿玉就已一掌擊飛雜碎。

聽到雜碎墜地聲後,阿玉高喝一聲“停”,繼而又高抬手掌,雜碎忙縮成一團,低聲咕嚕著哀求:“莫再絞了,莫再絞了!我全都說,其實我們身處的天界並非現世……”

“停。”阿玉在自己心口一掘,一枚翎羽緩緩探出,雜碎親見此等場麵,更是雙目極瞠,他本欲起身,忽又雙腿一軟,整個人微微向後縮。

阿玉掘出翎羽,飛刺入雜碎體內,這枚翎羽是在芳落發出真心之試時,阿玉當時自身力量不夠,無法完整逼出翎羽,她一發力,僅是逼出一道幻影。

沒想到當時的失利,如今卻成了她的助益。

雜碎也終於看懂是怎麽一回事,可就在他動手準備逼出翎羽之前,阿玉快他一步,鎖住他的靈力,並驗出他的真身。

“魅妖?”阿玉雙眉一緊。

魅妖不善靈力,卻極善仿照他人七情六欲,依葫蘆畫瓢,無限放大目標心中的恐懼與最不願麵對的事物,其族與儺神有一共通之處,便是都極善利用人性的弱點。

“你再用他的臉對著我,我擰下你的頭!”

雜碎不敢再廢話,當即恢複成它自己的原貌:“阿玉,我沒有與㑚神沆瀣一氣,我從來都隻遵循天後陛下的命令!天後陛下向來言出一半,僅下達命令,從不與我道緣由。我也是後來才發現,我們所處的天界並非現世,而是天後依照心中所望構建的虛設!”

“你如何察覺?”阿玉向雜碎走去,她每靠近一步,雜碎的臉就慘白一度。

阿玉往上翻了翻眼皮,側過身子收回玉戟,連一道餘光都沒有丟給雜碎,又是一聲冷哼,阿玉輕輕一扣手指,玉戟末端滿腹鮮血的利刃,飛速旋轉起來,點點鮮血飛濺在地上,嚇得雜碎縮了縮脖子,恐這鮮血也能見血封喉似的,驚恐得緊。

“怎麽?還在想哪些可對我說,哪些不可讓我知曉?”

阿玉接著篤定發聲:“怎麽?你善放大他人弱點,竟瞧不出自己的破綻?你明知曉,我絞你這一記,是因你算計於他,但我也不至於傷你性命。你更知曉如今隻消你說實話,我不會殺你,你怕,是因為你不打算同我說實話,是不是!”

阿玉還想嗬問什麽,忽覺側脖一陣劇痛,痛感直驅而下,一直延展到她的後肩,阿玉反手摁住急痛部位,卻摸到鱗狀硬物,阿玉雙瞳一爍,又仔細摸了兩記。

身體竟也發生了異變。

阿玉深提呼吸,先前在窺探魅妖所想時,就已經感知到一股本不屬於她自己的力量,這力量在無形間已滲入心脈,阿玉甚至可以窺探到他人心聲,甚至還有對方零星一點的記憶。

“鮫妃印記!難怪……難怪……”

果真與他有關。

“何為鮫妃印記?”阿玉飛擲光鏈,卻沒能禁錮住雜碎,雜碎不知從何處借來強勁力量,在那力量的支撐下,驟然粉碎光鏈。

“阿玉,你總嫌我唯諾,覺得我比不得他那般敢作敢為,今次我便狂一回給你看!”

“我懶得看!”見雜碎掏出一顆不明藥丸就要服下,阿玉一掌劈落,藥丸在雜碎手中爆裂,雜碎斜扯唇角,反手推掌,即將散作齏粉的藥丸碎末,瞬時擰成一股烏煙,竄入阿玉心口。

不妙,烏煙侵入之處,正是阿玉掘翎羽的位置,那處是她的舊傷。

這尚不是最危險的因素,更為要命的是,此處極近心脈,倘若邪魔之氣入侵,以阿玉目前的身體狀況,隻怕難以抵擋,最嚴重的情況便是她被邪魔同化。

“穩住內心,不可成魔,不可成魔!”

雜碎猙獰狂笑:“晚了晚了!㑚神聖尊,今次魅妖族首領紮碎,向㑚神聖尊獻上天族常勝將軍玉將軍之魂靈,以示投誠!”

嗬,改了名字又如何?這樣是雜碎一個。

阿玉緊握玉戟的手欲顫欲烈。

“不可成魔,不可成魔!想想玉團贏萬千將士,想想他!”

“阿玉,你需要我時,我都會在。”

是他,是他的聲音。

在心中默念數聲“不可成魔”後,阿玉的心漸漸靜下來,手亦不再顫抖。

“阿玉,斷魅妖心脈。”

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阿玉驟覺後肩那什麽印記又劇痛起來。

無需確認,阿玉很篤定,這確是紫硯在同她說話。

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見到阿玉恢複大量神力,又見她攥著玉戟,朝這邊逼近,雜碎還是隻有一個反應:逃。

嗬,這雜碎還以為隻要他頭轉得夠快,就能夠逃掉?

那就從背後刺穿雜碎的心脈,阿玉明白,在限定時間裏,轉移邪魔之氣,她就不會入魔。

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都是雜碎自找,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玉戟貫穿雜碎身軀,雜碎登時化為烏煙。

一道靈光自雜碎心口處飛出,直鑽入阿玉心間,緊接著那道靈光愈合了阿玉的傷口。

還是晚了一步。

她,威震天界的常勝將軍,很快就要入魔了。

“紫硯,我就快要入魔了。你在哪裏?同我見一麵吧。不知你為何要躲著我,可就在方才,同我說,我需要你時,你都會在。”

阿玉頓了頓,接下來的話她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同他說。

“我知你曉大義,可誰都希望所愛之人心中隻有他。你幫我做一件事,之後,我的心裏便隻有你,隻有你,可好?我不想入魔,殺了我,你親手殺了我,可好?”

她不想入魔,是不忍他看到她入魔後的樣子。

她太想要自由了,當了數千年的玉將軍,今後她隻想當他的小歡兒。

“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是小歡兒,而你,是我深深喜歡過的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