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宴眨巴眨巴兩下眼睛，忽然抬了一記上眼皮，他的眼睛本來就偏圓，加上現在整體的眼神光搜往上走，這個神態就顯得有些喜感。
“你這法子會不會有什麽不太好的附加效用？”他不置可否道。
玉合歡也上移目光，初宴也盯著她，還微微向上仰了仰頭：“難道是我對你的花粉過敏？我覺得頭有些癢。”
他的眼神滿覆求知欲，那一雙瞳光還閃啊閃的，像個乖孩子一樣不懂就問。
玉合歡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在他頭頂戳了戳。
“噗”一聲，初宴驚了一跳，雙肩也不禁輕輕顫動一記，眼瞳光愈發往上，可他怎麽再努力抬眼，又怎麽會看得到這從他頭頂“破頭而出”的小花苗呢。
“你都開花了，不癢才怪。”玉合歡“哈哈”笑著，她笑彎了腰，吐字都吐不清楚了。
“你同化了我？”麵對初宴有一句一本正經地探問，玉合歡剛斂起的笑又展露開來，他望著這個一臉疑竇望著她的人，忍不住探出雙手捏了捏他的兩側臉頰。
手感不錯，那就再揉一揉。
初宴一點兒也沒有反抗，由著她捏圓又搓得更圓，最後隻能嘟著嘴，五官比例這麽一看就顯得那雙清澈的眼更加明亮，玉合歡望著他，揶揄道：“是啊，從此以後，你就是花了。”
“那我要做霸王花。”初宴想了想，放慢語速極其認真地說道。
“這是什麽花？”這回該玉合歡一臉懵地望著他了，不知是不是被他同化，她也眨巴眨巴眼睛，目光也是清澈如許，就連眼皮上抬多少都和他極其相似。
初宴淺淺一笑：“我在《海國誌》上記載，霸王花根莖健壯，枝葉茂盛，開花時花團緊蹙，且自攜強勁靈力，是滋補療傷的不二之選。”
“所以你是想成為給人滋補療傷的治愈係力量？”玉合歡點點頭，眼波中流淌過讚許之色，心想他的心思再細膩，還不是被她解讀出來了，玉合歡覺得自己真是個人才，不，花才。
“不是，我是想做霸王花這樣身體康健，力量強，最好還能保持發量充足的人。”
這可真是尷了個大尬。
玉合歡臉微微一紅，轉移話題道：“你為什麽需要成為這樣的人呢？而不是坐擁天下，威懾一方的那種霸王？”
“為了……為了……”初宴的臉驟然紅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有說出下文，他越是這樣羞澀躊躇，玉合歡就越好奇，不斷追問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好奇就好奇吧，玉合歡還非得整一個看似正經的理由：“人要明確為什麽製定目標，才能更好地完成目標。”
初宴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重重點點頭後，似是鼓足了勇氣，一股腦兒快速說道：“我想和你有個孩子。”
“啥？”這是聽茬了吧，可就當玉合歡的臉逐漸發燙時，初宴還深入研討了這個話題。
“體魄強健可以更好地配合孕育，力量強，是為了保護你和孩子，發量多這個是為了讓孩子今後能遠離脫發困擾。我查過了，脫發是近八成的人類都有的困擾。”
“不不，打住。這個議題過了。”玉合歡本想上前捂住他的嘴，沒想到初宴轉移話題也很快，還沒等玉合歡尷尬完，就已經進入下一個議題。
“開花不僅是為了給我治傷，還有其他效用吧？”
玉合歡聽了，如實地點點頭道：“是。你開過花，我們花木一族就會視你為親人，這樣你今後有需要幫助的地方，他們都會鼎力相助。”
初宴內心獨來獨往慣了，這個問題他沒想那麽多，習慣性答道：“我自己可以。”
“不，你不行。”玉合歡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接著分析道，“接下來我們要去幻月閣，幻月閣外有一片千樹裏，裏麵有數千棵變異的合歡花樹，你不是我花木一族，很難通過。”
“無妨。我不會傷害你的同族。”初宴很快回道，依然沒有一點兒深思和猶豫。
“你要真的能傷到他們，我倒是不用擔心了。這些變異花靈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一直同幻月閣為敵，數次聯合惡妖圍攻幻月閣，他們早已不算我們花木族人。”
“如此，我滅了他們。”先前說不會傷害同族時，他眼中滿是愛屋及烏的柔和光芒，這會兒得知了那些變異花靈的行徑，眼中陡然騰起濃濃殺氣。
“你滅不了他們的。僅有海神琴的音力才能徹底覆滅他們，而且我們每次穿過那片林子，都會沾染上怨念之力，得在幻月閣大門口做完怨力消殺，才能進入閣中。”
“消殺能完全隔絕怨念之力入體嗎？”初宴斂起笑，臉色和眸光都沉下來，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當然不可能。隻有研習出能對抗此怨念之力的心法，才能徹底防患於未然。”
玉合歡說到這裏，眼中麵上也是一整片的愁雲慘霧。
兩人都沉默不語，低著頭各自思索著計劃。
“領我去千樹林。”玉合歡抬眼望著他，從他堅定的目光中，玉合歡看出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後說出的話。
“不行。我方才在你體內種下的花種，你可以理解為是對抗這怨念之力的一種藥物，但藥發揮效用需要時間。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嗎？”
初宴點點頭又搖搖頭，重複了一遍玉合歡說的，最後總結道：“你是說我現在是個藥罐子，等這個藥發酵以後就可以發揮藥力了？”
“這麽理解也行。”玉合歡啞然失笑，她沒告訴初宴原本這怨念之力隻有一小片，直到她召集幻月閣一眾弟子布陣企圖清除力量，這些怨念之力才爆發。
更不可說的是，她懷疑怨念之力爆發的原因，是因為那年在靈海海畔動了殺初宴的念頭。
經過這件事，玉合歡對於初宴的認知就成了“一個動不得的惡妖”，也正因過不去心裏這道坎，在初宴反複向她告白時，玉合歡才會果斷拒絕。
“這些怨念因何而起？弄清來源，也許就能找到肅清怨力的方法。”
玉合歡扶額輕歎一記。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