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宴想了想，輕輕啟唇但又思索一會兒，最終沒有說話。
玉合歡也頓了頓神，探手仔細勘驗了一下周遭靈力，眉心一擰：“這裏確有幻月閣獨有的靈氣流，且都指向一個方向，就是我們幻月閣收藏海神像的地方。”
“幻月閣為何會收藏海神像？”初宴微驚。
玉合歡拖慢音調“呃”了一聲，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哎呀其實是我們大閣主，她因為對美的追求太高，就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郎君，為了慰藉空虛寂寞的心靈，就命人塑造海神雕像收藏起來，天天看著，假裝自己已經有了歸宿。”
玉合歡說完，自己也紅了臉，這可是幻月閣的頂級糗事，要是自己的夫君想知道答案，她才不會把這麽丟人的秘事說出來。
初宴聽完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也拖慢語調“呃”了一聲道：“你們大閣主審美不錯。”
玉合歡幹笑兩聲，心想：這審美簡直是頂級好嗎，那海神像可是以初宴為模板刻製的。
她忍住沒把這一茬說出來，看了看初宴若思所思的神情，接著準備告訴他幻月閣最薄弱的地方在哪裏，卻聽初宴抬頭問道：“大閣主是如何得知海神形貌的？”
完了，這茬兒過不去了。
“你跟我來。”玉合歡牽著他左拐右拐來到了以作屋舍前，這裏現在顯現的是天界建築的樣子，玉合歡抬眼看了一眼門簾道，“海族織夢術可以還原地方本來麵貌嗎？”
初宴點點頭，後撤一步，雙手攏成半球狀掌心相對，接著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在他雙掌中央成形，繼而轉變成湛藍色。
此時他移開雙掌，紮了個小馬步，雙手手掌向兩側扒開，手掌對著門板發力。
湛藍色光芒遊移過屋舍磚瓦，一段時間後，屋舍轉變成玉合歡熟悉的模樣。
“這是我的房間。”玉合歡抬頭望著懸掛在門口的匾額，抬起一掌隔空拂去匾額上的灰塵，金色大字在她掌心迸發出的光芒映射下，熠熠生輝。
初宴也仰頭，望著匾額上的三個大字：歡宴居。
玉合歡留心到他的目光微微一閃，她剛放下的手又抬起，指著匾額上的大字道：“從那場海難後，我就記住了你的名字，本來鐫刻在匾額上是為了提醒自己記得報恩，沒想到這還以身相許了。”
初宴沒有說話，微微一笑，玉合歡反應過來，一手做了個“請進”的手勢：“快進來看看我的閨房。”
踏入歡宴居，這裏頭的陳設和這個溫馨的名字極不相配，屋裏頭的牆紙地毯甚至是帷幔和被褥全部都是清一色淺灰。
初宴走到梳妝台邊，看了看銀灰色的梳妝匣，還有散落在匣子旁邊的幾枚銀釵，回頭看了玉合歡一眼，滿目驚詫。
玉合歡走來收拾好散落在外的銀釵，初宴看見開啟後裏頭空空如也的梳妝匣，眼波一淌，待玉合歡收拾完，他走上前扶住她的雙肩。
“嗯？”玉合歡不知他要做什麽，但還是很配合地坐到梳妝台前的小凳子上，“怎麽了？”
初宴微微彎下腰，從她腰間取下玉笛，玉合歡不解道：“拿我玉笛做什麽？”
他沒說話，隻是扶正她的雙肩，玉合歡看向鏡中的自己，她的梳妝鏡比尋常女子用的都要大一圈，鏡中可以容納兩個人的完整輪廓。
玉合歡望著鏡中的他們，卻見初宴的手指在玉笛幾處機栝處輕按了一下，接著末端的合歡花裝飾分成兩半，裏頭靜躺著一枚鏈墜。
“鮫妃令？原來它一直在我身邊。”
玉合歡偏頭看向玉笛，初宴已經飛快地合上機栝，把鮫妃令重新串在鏈條上，一手捏著一條鏈子的尾端，對她道：“坐好，別動。”
那一瞬間玉合歡驟然有一種待嫁的喜悅，感覺自己即將就要霞帔加身，成為最美麗的新娘。
“霞帔我暫時沒有，但以後會有的，待此間事了，婚禮喜服聘禮都會有的。”
初宴說完，雙手移到她兩側太陽穴邊，他動作很輕，鏈墜兒都沒怎麽晃動。
玉合歡先是覺得前額一涼，接著還沒感覺到鏈子勾住發絲，初宴就移開手，微微貓下身仔細端詳了幾眼戴著抹額的女子，雙手扶在她雙肩上，頭挨著她的左肩，望著鏡中新婦出神。
看著鏡中的他這般專注打量的眼神，玉合歡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挺耐看，正當她準備打趣著問一聲“好看嗎”，卻聽初宴道：“早些休息，你發量比以前少了。”
“嗯？”玉合歡才剛想說他終於學會哄女子了，就冷不防聽到這樣一句話，當場噎住，過了一會兒才沒好氣地懟道，“我又不是霸王花，沒有那麽多頭發。”
“那不行。”初宴還來勁了，“我不想我們的孩子是個禿子，更不想她有個禿頭的阿娘。”
“我還不想我們的孩子有個不會說話的阿父呢。”玉合歡氣急道。
初宴見她生氣，連忙把頭移開，手也垂落回身側，繼而又雙手手心朝裏，手心貼手背的交疊起來，垂落在腹前，他一臉困惑，壓根兒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話惹怒了夫人。
“合歡，忠言逆……”他話沒說完，忽然一道靈光反射進他眼瞳，他一抬眸，當即跨到玉合歡身側，玉合歡被他從正麵緊抱住，還沒弄清是什麽狀況，隻聽鏡子傳來一聲爆破。
接著碎片飛濺出來，他們來不及閃躲，玉合歡隻能雙手穿插到他背後，結起防禦陣抵擋碎片。
一陣強光籠罩住他們，玉合歡忽覺眼前一昏，緊抱著她的人雙手也垂落下來。
玉合歡忙掙紮著從他的懷抱裏探出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好在他還醒著，隻是手臂暫時脫力而已。
“菱花城？不對，天界是假的，這裏所見也很可能是虛幻的，這裏不一定是菱花城。”
玉合歡扶著他站起來，一手攬住他的後肩，另一隻手勾緊他的手臂。
“聽。”初宴恢複了一些氣力，說話聲音雖然還是很輕，但在這個幾乎寂靜無聲的幻境裏還是能聽得非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