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鬱禮拍著多米的背,聲音放得極柔:“沒事了,都過去了。”

裴枝椏伸手擦掉兒子臉上的眼淚,指尖觸到他冰涼的小臉,心疼得不行:“是不是凍著了?媽媽抱抱。”

她剛想接過多米,小家夥卻死死摟著齊鬱禮的脖子,哭腔裏帶著濃濃的依賴:“要爸爸……”

齊鬱禮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朝裴枝椏遞了個眼神,抱著多米轉身往外走:“先回家,讓阿姨煮碗薑湯。”

陸淮跟在後麵,踢了踢被按在地上的趙東來:“人贓並獲,這下有得他受的。”

裴枝椏回頭看了眼被押走的趙東來,又想起癱在工廠裏的沈蘭欣,腳步頓了頓:“沈蘭欣那邊……”

“交給警方處理。”

齊鬱禮頭也不回,“她參與了綁架,該承擔什麽後果,法律會說了算。”

走出倉庫時,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刮過來,裴枝椏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這天怎麽突然這麽涼。”

齊鬱禮把多米往懷裏緊了緊:“剛下過雨,海上風大。陸淮,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黑色轎車很快停在麵前,齊鬱禮先把多米放進後座,又扶著裴枝椏坐進去,自己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多米哭累了,靠在裴枝椏懷裏抽噎,小眼睛一會兒看看媽媽,一會兒看看前排的齊鬱禮,生怕再被分開。

“困不困?”裴枝椏摸了摸他的頭發,“睡一會兒,到家媽媽叫你。”

小家夥搖搖頭,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不放。

齊鬱禮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對司機說:“開穩點。”

車子剛駛離碼頭,陸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鬱哥,沈蘭欣在警局鬧著要見你,說有關於齊北庭的事要講。”

齊鬱禮眉峰微挑:“齊北庭?”

“是啊,她說這事比趙東來的案子重要,還說隻跟你一個人說。”

裴枝椏聽到“齊北庭”三個字,看向齊鬱禮:“要去嗎?”

齊鬱禮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她想拖延時間?”

“不好說。”

陸淮在那頭道,“我看她臉色不對勁,像是怕得厲害。”

“讓警局先看著她。”

齊鬱禮沉聲道,“我先送枝椏和多米回家,半小時後到警局。”

掛了電話,裴枝椏輕聲問:“沈蘭欣是齊北庭的母親,她突然提這個名字,會不會跟老爺子的事有關?”

“有可能。”

齊鬱禮目視前方,“齊北庭失手殺了老爺子,我們都是目擊人。”

裴枝椏沉默片刻:“是啊,但齊北庭現在還不能進去,要是進去的話,神秘組織的事不好交代。”

多米在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哼唧:“老爺爺……”

裴枝椏趕緊拍著他:“不是說老爺爺,是爸爸在說事情呢。”

齊鬱禮看了眼後視鏡,聲音放輕:“別聊這個了,讓多米睡會兒。”

回到老宅時,新招的楊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們下車,趕緊迎上來:“先生,夫人,小少爺怎麽樣了?”

“沒事了,受了點驚嚇。”

裴枝椏抱著多米往裏走,“薑湯準備好了嗎?”

“在廚房溫著呢,我這就去端。”

齊鬱禮把外套遞給傭人,對裴枝椏說:“我去趟警局,很快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在家陪著多米,他剛回來,離不開人。”

裴枝椏點頭:“那你小心點。”

齊鬱禮轉身要走,多米突然從裴枝椏懷裏探出頭:“爸爸,早點回來。”

“嗯,你乖乖聽媽媽的話。”

齊鬱禮應了聲,腳步頓了頓,又回頭看了眼兒子,才大步離開。

警局審訊室外,陸淮正靠著牆抽煙,看到齊鬱禮過來,把煙掐了:“裏麵還在鬧,說不見你就絕食。”

“帶進去吧。”

齊鬱禮推開門,沈蘭欣正坐在椅子上,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得像紙。

看到他進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半米:“齊鬱禮,你得保我!”

“保你?”齊鬱禮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語氣平淡,輕挑眉頭問:“憑什麽?”

“就憑我知道齊北庭在哪!”沈蘭欣急聲。

齊鬱禮指尖在桌麵上輕點:“先說說看。”

沈蘭欣咬著幹裂的嘴唇,在牢裏的日子可不好過,她眼神慌亂地掃過審訊室的攝像頭:“我要跟你單獨談,這裏不能有錄音。”

齊鬱禮抬了抬下巴,守在門口的警員會意地退了出去。

“現在可以說了。”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仍在桌麵輕叩,規律的聲響讓沈蘭欣更加焦躁。

沈蘭欣雙手抓著桌沿,指節泛白:“齊北庭……他不是自己跑的。”

齊鬱禮指尖一頓:“什麽意思?”

“醫院那麵牆,根本不是他自己翻的。”她聲音發顫,“他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連坐起來都費勁,怎麽可能爬窗?”

“你怎麽知道?”齊鬱禮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裝作不知情煩人盯著她,“你去醫院看過他?”

“我……”

沈蘭欣眼神閃爍,“我聽值班的護士說的。”

“他們說淩晨查房時,人已經沒了,窗台上有帶血的腳印,像是被人架著走的。”

齊鬱禮眉峰蹙起:“架他走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

沈蘭欣突然拔高聲音,又慌忙壓低,“但我知道那夥人跟神秘組織有關!北庭以前跟我提過,他手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好像是……一份名單。”

沈蘭欣絞著手指,“具體的我不清楚,他從來不肯跟我說太多。”

齊鬱禮沉默片刻,指尖重新在桌麵輕叩:“你覺得我會信?”

“是真的!”

沈蘭欣急得站起來,“我要是騙你,就讓我不得好死!齊鬱禮,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對,但我也是被逼的!”

“北庭說隻要拿到那份名單,就能讓我們母子過上好日子,我一時糊塗才……”

“所以你現在是想賣兒子求榮?”齊鬱禮語氣冷淡。

“不是!”沈蘭欣眼圈發紅,“我是想救他!那夥人根本不是人,北庭落在他們手裏,肯定活不成!你要是能找到他,說不定還能保他一命!”

“他殺了我爺爺,這是事實。”

“那是意外!”

沈蘭欣突然尖叫,“當時那麽亂,誰也沒想到會那樣……齊鬱禮,你當時也在現場,你比我更清楚。”

“算我求你了,看在都是齊家子孫的份上,你救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