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永帝把手放開，墨如夜後退到了一邊。
宣永帝看了一眼龐嬌嬌才道：“既然如夜回來了，那一切交由他來辦。”
龐嬌嬌若有所思，看著墨如夜的那雙眼睛。
他的能力自然是在她之上，隻是他看不見，是否真的方便尚不知曉。
“皇上……”
宣永帝不等龐嬌嬌說出什麽，抬起手，朝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開口說話。
龐嬌嬌隻好閉上嘴，不再開口。
宣永帝看向墨如夜：“你怎麽說？”
“……龐小姐留下，臣把事情辦妥，會知會皇上。”
“知會朕？朕要你知會？你倒是不把朕放在眼裏，你如今都成了這個樣子，朕倒是佩服你，你是一點都不容情，龐小姐？”
宣永帝吃了一碗粥，此刻不知道多有力氣，說起話也是氣場強盛。
墨如夜微微垂眸。
宣永帝舒了口氣：“宋貴妃最在意的就是六皇子和嬌嬌，如今六皇子已經是太子，嬌嬌也已經是宋家的養女，朕豈容你和她分崩離合？”
墨如夜抬頭，宣永帝指了指龐嬌嬌：“何況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皇家血脈，你想不要，豈是你說不要便不要的？”
“臣如今模樣，不想耽誤龐小姐，還請皇上……”
“朕定不同意，若你說得出朕不同意，你便不為朕辦事的話，朕就砍了你，但你記住，這大寧的江山，不是毀在朕的手裏，而是毀在你的手裏，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朕如何會斬了你？”
龐嬌嬌看著墨如夜依舊，看他依舊很平靜，就知道宣永帝沒得逞。
墨如夜說道：“臣是大寧的罪人，臣自是要承擔這個罪名。”
“哼！”
宣永帝被氣的冷冷看了一眼龐嬌嬌，龐嬌嬌一臉無辜。
她什麽都沒說，為什麽那樣看她？
說不動墨如夜，那是他自己的問題，卻遷怒到她身上。
身為帝王，如此沒有擔當。
叫人無法信服！
“嬌嬌，你先去外麵等，朕有幾句話和攝政王說。”
龐嬌嬌福了福身子，退下。
宣永帝等龐嬌嬌走了，抬起手再度試探墨如夜的雙眼。
“你這眼睛……”
宣永帝心疼，微微顫動。
墨如夜卻不語。
宣永帝轉過去坐了好一會：“你有何打算？”
“臣已經安排妥當，要找的人也都已經找到，隻要皇上出現即可。”
宣永帝愣住，轉身看向墨如夜：“你再說一次。”
“臣已經安排妥當，隻需皇上移駕。”
宣永帝半天都沒說話，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快就解決了。
宣永帝想要下床，發現雙腿很麻木。
挪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朕的腿！”
宣永帝開口，墨如夜彎腰下去，準確無誤的找到宣永帝的腿，為他運功打通了腿上的筋脈。
宣永帝專注看著墨如夜，“朕的江山你唾手可得，為何不要？明明能力都在朕之上！”
墨如夜起身：“許多事情，都沒有原因，皇上又何必問？”
宣永帝一笑：“不枉朕當年那般對你，保你一命。”
提起當年，宣永帝還是個剛剛登基不久的皇帝，恰逢那時候，太後手中掌有權利，便打算除去後患，想要墨如夜死在宮內，是宣永帝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把墨如夜送到宮外，並且命人暗中保護，護他周全，如此才保下了性命。
但即便如此，墨如夜也活的辛苦。
他身中劇毒的事情，宣永帝早就知道，隻是他不清楚該如何幫他，更不敢太過顯眼。
墨如夜聽到宣永帝說的話，才有點反應，隻是他並未說話。
倒是宣永帝：“你這是什麽表情，合著你覺得朕沒有幫過你？”
“……”
墨如夜不言語。
“當時，朕也是很困難，你知道太後手裏握著權勢，拿捏著朕，你母妃與她不和睦，她一心要你死，朕……”
宣永帝忽然不說話：“你早就知道是朕護著你，你如今是烏鴉反哺？”
“臣不知道皇上說什麽。”
墨如夜不承認。
宣永帝嗬嗬一笑：“這江山是你的，父皇的昭書分明是把江山給你，是太後改了聖旨，朕愧對你，你拿回去。”
“……皇上是皇上，是定數。”
“……”
宣永帝坐了半天：“朕會傳旨，要你的兒子做皇上，天下是你的，朕要還給你。”
墨如夜冷漠道：“臣不感興趣，若是皇上不在了，臣會歸隱山林，這大寧臣並不稀罕。”
“……”
宣永帝臉色一陣陣難看：“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皇上贖罪，臣失言了。”
宣永帝一臉不快：“墨如夜，你別欺負朕不如你聰明！”
宣永帝氣的大吼，龐嬌嬌站在外麵都聽見了。
龐嬌嬌無語，堂堂帝王說出這種話，就不怕被人笑話。
墨如夜不吭聲，宣永帝冷冷的：“朕不會和你算了。”
說完宣永帝從**下來：“嬌嬌。”
龐嬌嬌從殿外進來：“皇上。”
龐嬌嬌看了一眼墨如夜，才朝著宣永帝那邊看。
宣永帝吩咐：“為朕更衣。”
龐嬌嬌去拿來衣物，為宣永帝更衣，等宣永帝穿好。
宣永帝握住墨如夜的手腕：“走吧。”
龐嬌嬌還有不解：“皇上皇後……”
“無事，有攝政王在，一切皆可放心。”
說完宣永帝先一步邁步出去。
龐嬌嬌看了一眼墨如夜，後退到一邊。
跟著墨如夜和宣永帝一同出去。
魏公公還在大殿外麵，他離的遠，宣永帝即便是大喊，他也聽不見。
但此時見到宣永帝，魏公公差點被嚇死。
“皇上！”
噗通一聲，魏公公跪在地上。
聲淚俱下。
龐嬌嬌看著魏公公，也真是為難魏公公了，這麽一把年紀，動不動就撲通一聲，這是不要命了！
再這麽下去，人沒事，膝蓋也廢了！
“起來，別沒事就下跪，這一把年紀，你這老骨頭不要了？”
宣永帝半是玩笑說道，魏公公起來，站的都有點不穩。
“走吧。”
宣永帝邁步出去，出了門，院子裏已經有許多奴才，魏公公看到那些人，手裏都握著短劍，腰間有長劍，男子都是太監，女子都是宮女。
而他們身邊，橫躺著一些人。
無不是這幾日替換上來的人。
看著這些人，宣永帝明白，這些人都是墨如夜早早安排下的人，所以宮裏發生任何事，墨如夜都會清楚。
宣永帝頗多感慨：“要是你早點這麽做，朕的貴妃也不會有事。”
“……”
墨如夜並非開口。
院內的人紛紛放下手中刀劍，雙膝跪下：“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呼聲震天，足見院內到底有多少人。
龐嬌嬌看著眼前的壯觀，忽然明白。
乾坤在手，說的就是墨如夜。
縱然失去雙眼又怎樣，一切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大寧，人人心中有個皇上，但能撐住皇上頭上這片天的人卻是墨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