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娥傷勢嚴重,全身都要處理,龐嬌嬌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女子名節為重。
即便是未必救活,也要給她最後的體麵。
木槿今夜就在攝政王的府裏,府上有她和青柏的住處,來得最快。
阿寧也在。
龐嬌嬌先行處理,阿寧和木槿看得有些麵色蒼白。
打成這個樣子,以後就算是好了,也不會恢複。
她要多痛!
素娥看著龐嬌嬌,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但她還是問:“天辰……”
“你放心,他好好的,等我給你處理好身上的傷口,讓他來看你。”
素娥哭著說:“我沒有力氣了,你幫我好好照顧他,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你這輩子如果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麽一定要等到下輩子,現在省點力氣,讓我治好你,不是更好?”
素娥看著龐嬌嬌:“墨雲城給我吃了蠱蟲,我活不了了。”
“我知道。”
龐嬌嬌說著,看了一眼肩頭。
她肩上的食蠱蟲鑽了出來,緊跟著落到素娥的身上,開始攀爬。
“這是……”
“這是我養的食蠱蟲,隻要你身體裏的食蠱蟲還活著,找到他不是難事?”
素娥看著龐嬌嬌,眼神都快渙散了。
“素娥,你聽我說,如今……龐雲汐死了,枯瘦老者已經死了,你想要天辰活下來,就要保護他,在這人世,還有什麽人比你更放心照顧他?”
“……”
素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龐嬌嬌說:“無換在這裏,他為了你身受重傷,你舍得他?”
素娥聽到無換的名字,眼睛又有了光。
她在周圍尋找,聽見無換呼喚她的名字,看到無換她哭了起來。
“無換……我……對不起你……”
“你活著好。”
無換從**艱難起身,走到素娥身旁跪在那裏,用頭貼著素娥的頭。
素娥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從她眼角落下。
賽銀霜和白蔻也很快趕到,進門開始幫忙。
賽銀霜處理這種傷口很快。
一些肉爛了,也毫不猶豫地都處理掉。
已經用力止疼的藥粉,全身的用也感覺不到疼,食蠱蟲很快找到蠱蟲,在素娥身體裏把蠱蟲吃了個幹淨,酒足飯飽才出來回到龐嬌嬌的肩上。
素娥始終撐到最後一步。
全身的傷口都處理好了,賽銀霜如釋重負,“用上姐姐的藥粉,傷口一定會好。”
“……”
龐嬌嬌此時已經累壞了。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但她沒有離開。
而是坐到了椅子上。
“去把天辰抱來!”
阿寧去抱墨天辰進來。
素娥一直撐著,她盯著門口那邊。
她記得,天辰被墨雲城縮在狗籠子裏麵,用皮鞭打的全身皮開肉綻。
她為了要救下墨天辰,甘願被抓。
隻求換得墨天辰的平安。
她知道,墨雲城未必會守住。
但是她沒有別的辦法,族人都被殺得差不多了。
他們折損太大,已經被傷了元氣。
她要救下天辰的事情,隻有家裏人願意,其他的人隻覺得,墨天辰畢竟是墨雲城的孩子,他未必殺人。
何況即便是墨天辰死了,他們也還有其他的孩子。
原本,墨天辰就是棋子。
他父母都不在了,隻有幾個家人還堅持他是小主子的身份。
而墨天辰的堂叔家裏還有一個兒子,那個孩子也很優秀。
無奈之下,素娥鋌而走險。
但她知道,即便她被抓了,墨天辰也未必沒事。
她怕墨天辰早已不在人世。
墨雲城逼問她們人的下落,還有什麽人。
如果她不說就殺了墨天辰。
可她如果說了,墨天辰也未必活著。
相反,她堅持下來,還有一線生機。
但她內心早已告訴自己,墨天辰已經不在人世。
如今看到墨天辰被抱進門,素娥張了張嘴,想要說話說不出來。
墨天辰看到素娥哭了起來:“姑姑。”
在墨天辰的眼中,對他最好的始終是素娥。
他一直很想素娥。
聽見墨天辰喊,素娥嗚嗚地哭了起來。
龐嬌嬌看了一眼賽銀霜,賽銀霜立刻給素娥施針。
素娥哭著哭著暈了過去。
墨天辰情緒激動,“姑姑……我要姑姑……”
“死不了,急什麽?”
龐嬌嬌冷冷的,墨天辰忙著轉身看龐嬌嬌,看見龐嬌嬌眼底的不悅他不敢哭。
龐嬌嬌起身:“你留下等你姑姑醒來,我累了。”
說完龐嬌嬌看向阿寧和木槿:“阿寧,木槿,你們兩個留下照顧,青柏,時間,還有你們。其餘的人先去休息。”
龐嬌嬌是真累了,說話都沒有力氣了。
她出了門,朝著住處的院落走,剛邁步就朝著地上晃了一下,墨如夜眼疾手快,身形閃過,將人拉入懷中。
抱起去浴池。
龐嬌嬌泡在浴池裏麵,給墨如夜抱在懷裏。
墨如夜輕輕地攬著龐嬌嬌,親了親她的額頭。
龐嬌嬌動了動,“帶我回去,這麽泡著人體會被泡壞!”
墨如夜抱起龐嬌嬌去換衣服。
早有人送來了衣物。
墨如夜為她把身子擦拭幹淨,換上寬鬆的睡袍,把她的長發擦幹。
才抱著人離開。
回到屋內。
幾個還在罰站。
墨如夜說道:“都先去休息。”
龐嬌嬌被放下,在被子裏睡著。
墨雪曦擦了擦眼淚,走去找他。
墨如夜知道女兒站了一個晚上很委屈。
他馬上命人送來了熱水,親自投了汗巾,給女兒擦了擦小腳,給她活動小身子,然後抱著她到**睡覺。
其他三個孩子,則是自行解決。
但他們也都很累,早早地就在屋子裏睡下了。
墨如夜則是坐在床榻旁,陪著龐嬌嬌。
想到墨天辰的態度,墨如夜不禁蹙眉。
若是墨天辰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那他在龐嬌嬌身邊所有一切,便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是傷了她的心!
她護著墨天辰,當真被自己的孩子還要用心。
墨如夜若有所思,因為她從小就失去了娘親,才會被鄭姨娘母女糊弄,所以她想要護著墨天辰,是因為他們同病相憐。
但墨天辰若是這般小就有了心機,對她所有一切依賴都不真,那當真是傷了她的心。
傷得很重!
墨如夜未曾休息,起身在窗口站著。
龐嬌嬌睡醒已經是下午了,看到墨如夜在門口站著,她有些奇怪。
但她一動,墨如夜就醒了過來。
轉身看她,墨如夜走了過去:“醒了?”
“你在那裏站著做什麽?”
“……”
墨如夜坐下,握住龐嬌嬌的手,卻不說話。
龐嬌嬌披散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顯得奇怪。
“真美!”
墨如夜忽然地說道,龐嬌嬌反倒好笑。
如此不合時宜的話,也說得出來!
人初醒的時候,是最難看的才是!
眼殘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