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伸手摸摸夜欣的頭頂，經曆歲月滄桑的臉上滿是笑意。
她抬頭就看見夜橙從二樓下來，微笑的嘴角一閃而過的尷尬，她收回手，衝夜橙笑了笑，隻不過那笑容有些僵硬。
夜橙看見了她這些細小的變化，本來也就沒抱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她裝做沒看見，淡淡喊了聲：“媽。”
“欸，廚房有些粥你去喝些，今天怎麽起這麽晚？”李寧站起來和夜橙講話。
夜欣看見夜橙就歡歡喜喜的跑過去，連最喜歡的電視都不看了。
夜橙蹲下來摸摸夜欣，對著李寧說：“我昨天比較晚睡，起晚了。”
“那先去吃飯吧。”
“嗯。”她繞開夜欣走進廚房。
夜橙吃了一些就走到洗碗池洗碗。後麵進來的李寧看著夜橙，製止道：“碗放那裏，媽媽待會洗。”
夜橙頭也沒回，手上洗著碗：“沒事，順便的事，你去外麵陪欣欣看電視吧。”
李寧也沒有再說什麽，點頭應好。
夜橙洗完之後就上樓了，她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就去寫題了。
她還穿著睡衣，懶的去換，就穿著寫了幾個小時的題，每科都有幾張試卷，夜橙就寫完了數學化學五張試卷。
她放下筆，站起來活動筋骨，伸懶腰，出去接了水又回到房間，準備寫物理試卷。這時，手機“叮”的一聲，夜橙拿起來看，微信顯示“笑笑”發來幾條消息。
笑笑：【江湖救急，夜寶！！！】
笑笑：【在嘛在嘛在嘛？！？】
笑笑：【我有好多題隻能寫第一二小問題，我老媽說我必須寫完才能出去玩，咋，幫幫我！】
下麵是李笑夕發來的照片。
夜橙掃了眼消息，點開第一張，數學模擬十八最後一道，她做完了。
野：【你是直接要答案？還是要聽我解析？】
笑笑：【答案答案答案！我現在就要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遲到！】
後麵是跪求磕頭的表情包。
夜橙直接把自己做完的題目拍過去，後麵幾道有些是化學題，她也拍過去了。
野：【好了。】
笑笑：【啊啊啊，我愛你，麽麽噠。】
夜橙看著屏幕笑了。
她退出李笑夕的聊天框，看見頂上幾個紅點，夜橙看著那個紅點，按進去。
S：【你化學題寫好了？】
野：【好了，怎麽了？】
S：【有些我沒有寫，有些不確定答案對不對。】
野：【那你需要我的試卷答案？】
沈渡數理化基礎應該比她好，她都做的出來，沈渡怎麽做不出？
S：【我想知道你思路是怎麽答題的。】
S：【我對照一下。】
夜橙自然不會不同意，把剛剛拍的化學題全部發出去。
對方靜默了一會。
S：【還是不太清楚，你給我講過程？】
夜橙沉思著，那我發語音還是怎麽搞？打電話？
野：【那我怎麽和你說？發語音還是語音電話？】
S：【語音電話。】
野：【好】
夜橙拿出之前的本子，肖鹿菲那時候下課就還給她了，她攤開來，握著筆，打語音電話。
沈渡很快就接通了，夜橙拿起旁邊的耳機戴上，她能清楚聽見沈渡均勻的呼吸聲，還有走路到桌子前不小心踢到桌子的聲音，“咚”的一下，聲音刺耳。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沒說話。
“沈渡，你沒事吧？”
他聲音很壓，像剛起床一樣：“沒事，不小心撞到了。”
“哦，你不是打算睡覺嘛？”
“我總不能一天都在睡覺吧。”他坐椅子上，姿勢懶散，目光盯著前麵的試卷。從手機傳出來的聲音和往常聽到的不一樣，這會他的聲音很啞，說不出來的一種好聽。
平時他的聲音明亮爽朗，有時候聲音這樣聽著也覺得完全不一樣。
“好像也對……”夜橙聲音小小的，“那我們開始吧，你哪裏不太懂啊？”
沈渡進入狀態很快，他很認真的指出幾道，語氣仿佛跟真的在請教一樣。
夜橙把題目讀了一遍，更疑惑了，“沈渡，你真的不會做嘛？”
手機很快就傳出他的聲音：“真的不會。太難了……”
“……”
“可是這種題是基礎題啊，你應該三分鍾就寫完了吧。”
沈渡背靠搖椅，愣了一下，去看題目，低聲罵了句髒話，他剛剛根本沒看題目，隨便說的，他以為在倒數的幾道題會比較難一些，誰知道今天翻了車。
他短暫的看了一眼，然後一本正經的說：“啊，不是有句話叫越簡單越不知道怎麽下手嘛。你說我聽著。”
夜橙：“……”
夜橙盯著題目，她安靜了一下，臉一熱，她組織語音，問：“沈渡，你這樣子我很容易誤會的，誤會你是想和我說話編的謊言。”
她知道這種話顯的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但是麵對沈渡，又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她更喜歡和沈渡打直球，她不想像上輩子一樣，因為不說，因為不信，因為覺得不可能，最後她什麽都來不及說，他也沒來得及聽見。
那邊安靜了一會，夜橙握緊手，越發緊張。
最後，她聽見一個聲音，心髒控製不住的加快，夜橙久久露出一個微笑。
“是。”
感覺外麵的天都明亮了幾分。她眼睛彎了彎，止不住笑。
“那你化學題寫完了？”
“寫完了。”
“那我還要講嘛？”
“隨你，你講我聽。”
夜橙看著桌麵，“我物理沒寫完，我們一起寫物理試卷可以嘛？”
沈渡調整位置，翻出物理，他也還沒有做，他對著手機說：“我也沒寫。”
“我物理沒你好，不懂的你和我說怎麽做。”
“好。”
……他們大概語音電話三個小時，差不多寫完了比較難解的題目。
夜橙水杯裏早就沒有水了，她和沈渡說了一下就去外麵接水了。
回來之後，都已經下午四五點了，李寧叫她出來吃飯，夜橙也沒聽見，還以為她又睡著了，就沒有上來叫。
“那我們今天就先講到這裏吧，拜拜。”
“好，拜拜。”
夜橙看出窗外才發現下午四五點的天氣看起來就像七八點了一樣，又黑又暗，還悶悶打了幾聲雷。
她習慣性從桌肚拿出一些棒棒糖，她來回摸索著，除了摸到一些本子和書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棒棒糖沒看見，看見的都是一些她沒用過的學習用品。
夜橙喜歡吃糖，甜甜的，不會覺得苦。
她看著外麵的天氣，下了樓，客廳空無一人，好像周末這個時間，李寧他們永遠都不在家，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在隔壁那裏。
夜橙冷眸冷淡，她換了一身衣服，穿的很隨意，拿著雨傘就出門了。
她沒來得及收拾，頭發散著，風也比平時大了許多，頭發一下就亂了，這風吹起來有點冷，夜橙哆嗦了一下。
六月份在臨城是下雨的旺季，老天爺憋了好多天還是沒有下雨，天氣陰沉沉的，不到六點天就很暗。
夜橙拿著雨傘，走遠了。
她來到一家超市，在裏麵買了經常吃的棒棒糖還有一些必需品。她排隊付錢就打算回家了。
人比較多，她排了一會，出去時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六月份是下雨旺季，不下雨是不可能的。
她提著東西，打開雨傘準備走。就聽到旁邊的一個中年婦女和男人的爭吵聲音。她看過去。
那個中年婦女穿的是特別寬鬆的的裙子，她肚子很大，她扶著肚子，焦急的看著外麵。是孕婦，沒帶傘。
“都怪你忘帶傘了，我們現在怎麽回去啊，這麽大的雨，一時半會的也停不了。”
“對不起啊老婆，出來太著急了，給忘了。”
“現在怎麽辦？”
“後麵不是超市，我們現在進去買傘。”
“你是不是傻，裏麵是專門買吃的，一點生活用品都沒有。”
……
夜橙剛剛進去逛了一圈確實沒看到，他們也是有夠慘的，她緩緩走過去，將傘低給那個中年婦女。
那人一頓，看著夜橙。
“您身體不方便，孕婦著涼了不好受的，傘給您。”
“那你怎麽辦啊？這雨大的很，沒這麽快停的。”
夜橙把傘拿到她手裏：“我不著急，而且我家近。”
其實挺遠的。
“謝謝小姑娘。”那兩個人特別感激夜橙，連說了好幾個謝謝。
夜橙點頭，然後就看見那個男人小心翼翼把他擁著，傘偏著女生那邊。
她蹲下來，盯著地麵，地上積著水，雨下來在地麵**漾起水波。一圈一圈的。
“夜橙。”
一道歡朗又溫和聲音，是從夜橙旁邊傳來的。
夜橙下意識看過去。
看清麵容時，夜橙愣了幾秒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他打了個響指，她才意識過來。
“錢顧……？”
錢顧對著她笑了下，“你知道我叫什麽？我好像從來沒有和你說過我名字吧。”
他板寸頭，雙眼皮，眉眼一看就是很溫柔的那種，他笑起來很陽光，聽別人說他還很細心。
夜橙記得上輩子，他頭發不是這樣的，他沒有寸頭，高三時期他追過自己，搞的全校人都知道錢顧喜歡夜橙，後麵因為這事就請家長了。
他陽光，溫暖，年少輕狂，什麽都有把握，包括追到夜橙，後麵才知道根本追不到，除了這個，他確實什麽都有把握，高中的時候是這樣。後麵大學他們還是一個學校，他變了好多，不會像之前一樣明目張膽，隨心所欲，想幹嘛就幹嘛，成熟了好多，也變的溫柔了很多。
雖然追過自己，但是她上輩子聽說他和心愛的人結婚了。
夜橙回過神，有些恍惚：“聽別人說起過你，所以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哦，是嘛？都說我什麽啊？”他的表情突然變的很有興致，眉眼上揚著，溫柔和傲嬌的結合體。
夜橙思考了一會，“他們說你……比較熱心腸，對人特別友好，樂於助人，很多人都喜歡你。”
“這樣啊，也包括你嘛？”他問。
夜橙一愣，險些沒有反應過來錢股說的話。“啊？”
他又笑起來，夜橙覺得他明明才十七八歲，怎麽老有中年過三十的穩重和氣場。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剛剛說笑的。”他抱歉的說。
夜橙擺擺手，“沒事。”
……一陣沉默，錢顧走過來，微笑著。
“傘給你，你回家吧。”
“嗯？”夜橙沒反應過來，擺擺手：“不用了，我待會回去，你自己也要回家啊。”
“沒事，我身子骨硬。”錢顧說的很輕描淡寫，他臉上還是帶著笑。“而且女孩子還是不要淋雨的好。”
“不用……”她不討厭錢股，但是就是本能有些不敢靠近，上輩子沈渡也誤會自己喜歡錢顧……
“我開學過來，不是你給我指路，我也沒這麽快找到班級，就當我謝謝你的。”
“後麵是我朋友顧藍說的。”
夜橙看著他堅定的表情，猶豫著，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夜橙回頭，就看見沈渡撐著傘站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