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我早餐還沒做呢。”韓冉穎坐在客廳沙發上,一手拿針,一手拿著淡色的布,前麵放著支架,和零零散散的東西。

她又看著掛後麵的時鍾,五點五十分。

平常這個時間沈渡還在睡覺。

“媽,您在幹嘛呢?”他走過去,步伐輕鬆,就坐到韓冉穎旁邊。

“沒什麽事幹,打發時間。”她看著沈渡,問:“大清早的你洗澡幹嘛?”

他頭發半濕,漆黑的眼眸帶著朦朧的霧氣,身上還有點沐浴露的清香。他穿著一件黑襯衫,一眼過去就能看見他精致凸起的鎖骨和手臂上的青筋。

“悶。”

韓冉穎放下手中的東西,身體傾斜對著沈渡說:“怎麽啦?昨天晚上沒睡覺啊,黑眼圈這麽重。”

沈渡背靠沙發:“嗯,睡不著。”

沈渡什麽性格,韓冉穎最清楚不過了,她輕聲笑了下:“因為什麽?要和媽媽說說嘛?”

沈渡沒了聲音,仰頭盯著頭頂,喉結上下滾動,他沒有回韓冉穎的問題,而是說了毫無關係的:“媽,我最近老做夢,但是起來就不記得了,然後心裏總覺得有什麽忘了。”

韓冉穎看著沈渡的樣子,她最近都很少去過問沈渡的事了,連他失眠都看不出來,韓冉穎心裏不是滋味:“壓力大?還是不習慣在這裏讀書?如果是不習慣的話,那我們回懷城。”

沈渡搖搖頭,目光落在韓冉穎身上:“媽,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最近有好好吃藥嗎?”

“媽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累,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擔心。”韓冉穎安撫著。

“這周末我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你注意休息,這針線活先別幹了,傷眼睛。”

沈渡站起來,“早餐我來做,你先回房休息會兒。”

韓冉穎麵容有些憔悴的慘白,眼底的黑眼圈泛紫,她露出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

沈渡拿出圍裙戴上,打開冰箱,拿出食材……

韓冉穎捂著嘴巴輕咳了幾下。

“阿渡,你周末不用陪媽媽了,你爸爸今天會帶我去的。”

聞言,沈渡手上的動作一頓,往回看,神色漸漸發冷,氣息都冷了許多:“他今天來?”

韓冉穎清晰的感知沈渡的情緒變化,但是又不想讓他徒增煩惱,讓他擔心。“嗯,你爸爸今天工作不忙,有空過來,想著周末還挺久,現在去也好。”

他冷笑了下:“有空才來。”

“阿渡……”

“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檢查結果和我說。”他繼續手上的動作。

夜橙比平常早出門了十分鍾。她今天起的早就隨便紮了個頭發,兩邊留了些碎發,走路的時候後麵的頭發一晃一晃的。

她慢悠悠的走過去,然後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沈渡?你等很久了嗎?”

夜橙真的有些奇怪,她比平時快了十分鍾,沈渡就等在這裏了,那他一般都是幾點等的啊?她沒有問過,他以為沈渡隻是趕在她前麵。

“沒有,才到一會。”沈渡已經換上校服了。

“真的嘛?”

“嗯。”其實做完飯換了衣服就來了,連飯都沒有吃。

沈渡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夜橙總覺得今天沈渡情緒怪怪的。

“沈渡,你不開心嗎?”夜橙又問。

“你覺得我不開心?”他其實想說沒有,但是對上前麵少女疑惑和擔心的眼神,就說不出來了。

“不是我覺得,你就是不開心了。”

或許是這句話讓他陰鬱的心情消散了幾分,又或者是這句話是她說的。

“是有點不開心。”沈渡實誠的說。

夜橙看著沈渡幾秒,小臉也輕輕的皺在一起。

沈渡有些無奈,而後說:“好了……”

“我身上有糖,你要嘛?”夜橙很認真的說,“不過早上吃糖對牙齒不好,你可以留著,看著也能開心吧!”

她自說自話的同時,拿出放書包裏的棒棒糖,一顆,兩顆,三顆……夜橙把書包裏的所以糖都塞給了沈渡。

沈渡看著夜橙的動作反應了好幾秒,最後有些哭笑不得。

“開心了嘛?”夜橙仰頭看著沈渡,微笑著。

他雙手捧著糖,看了一會,最後笑了下。

“還行……”說不上來的酸澀,不是應該開心?為什麽會有這種情緒,沈渡一時半會也不清楚。

離學校的路程不遠,但是他們硬生生走了很久。沒有人說話,空氣都顯的很安靜。

沈渡不知道什麽時候拆了一顆糖含在嘴裏。

“夜橙。”他喊她。

“嗯?”夜橙看過去,“怎麽了?”

“你剛剛不是問我開心了嗎?”夜橙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重複自己的話,不過她看著沈渡說:“那你現在開心嘛?”

沈渡嘴角扯出一點弧度,他看著夜橙回答:“開心。”

你現在開心了嗎?

開心。

因為糖?

因為你。

糖你送的,問題你問的,所以我開心。

夜橙不知不覺的也露出微笑。

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這種時候的他們真有一種在熱戀中的感覺呢。

熱戀,和沈渡談戀愛會開心嘛?

應該會吧。

教室上。

夜橙一進來李笑夕就在她的位置前站著,一臉笑眯眯的看著她。

夜橙露出無奈的笑容,李笑夕讓出路讓他們進去。然後靠到夜橙那邊:“夜寶~”

“怎麽了?”

“周末我生日和我們一起去玩唄!”李笑夕激動道。

夜橙就知道她這麽激動的原因是什麽,每次她過生日叔叔阿姨就會同意李笑夕一些無厘頭的要求。

比如同意請假一星期去旅遊,玩自駕遊,去有名冒險大本營玩冒險生存……

但是往年夜橙都是送禮物說生日祝福語待一會就走了。

所以李笑夕這次特別強調夜橙必須去。

“夜寶,你一定要來,我這次過生日就請了幾個人,我打算去爬萬周山。”

“萬周山?”夜橙重複道。

據夜橙了解,萬周山山中氣息瞬息萬變,沿途的風景美的像古書裏的一幅畫,但這山橫峰側嶺,挺拔險峻,高山重疊。

既危險又優美。

“對啊!”李笑夕說完之後看著做夜橙旁邊的沈渡,瞬間客氣了不少:“沈渡同學,你要來嘛?”

夜橙順著話語看過去,沈渡抬眸就對上目光。

“我們白天爬山,晚上在那裏露營,基本第二天才回去。”李笑夕補充道。

不用想都知道有誰去,顧藍,劉培鑫,李笑夕本人,算上夜橙四個,沈渡去就五個。

李笑夕:“多少人還沒有計算,不過大概就是我們幾個了。”

夜橙覺得自己應該可以,說道:“我去吧,周末反正也沒什麽事。”

“去不去,一句話。”李笑夕又問了一遍。

“去。”

“OK。”李笑夕衝夜橙俏皮的眨眨眼,用隻能夜橙看到的角度笑的**。

夜橙看懂了,臉不經一紅。

這人居然在給她和沈渡創造機會。

現在考試都已經成了A班的日常了,每天都有幾科要考要做。

班裏氣氛安靜,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吵鬧,所有人都埋頭寫試卷,刷題。

王未盛上課的時候提過下學期競賽班的事,也說了這次期末考的重要性,每個班都有可能有機會考進去。

考不上競賽班也好,就是不要達不到A班的成績要求。

所以,現在下課都沒什麽人走動,背書的背書,寫題的寫題。但還是有人不擔心,不打擾也不學習。

夜橙看著顧藍他們全都在看書自然也就沒有過去打擾。

她輕聲細語的走出教室,慢慢走去小賣部。

好久都沒見小奶貓了,也不知道現在長多大了。夜橙想著叫沈渡的,但是他趴在桌子上睡覺,再加上在學校下課人多,容易誤會,她不想給沈渡造成沒必要的事情。

夜橙去到小賣部,買了幾瓶飲料,又買一些小魚幹……

“姑娘,你來啦。”老板笑的歡快,熱情的和夜橙打招呼。

“嗯。老板,這是我給小奶貓買的,它在那裏啊?”夜橙微笑著。

老板喵了幾聲,小貓就跑出來了,大概是因為太熟悉又太久沒見了,那個小貓瞪的一下就跑到夜橙跟前。

夜橙蹲下摸摸它的頭,撕開包裝拿出小魚幹給小奶貓。

魚幹是人吃的,隻是夜橙時間趕沒有準備。

老板看著這情況,臉上一下子就不滿了:“嘿,這貓真的是,我跟它鬧這麽久都沒像現在這樣這麽熱情。”

夜橙親昵的抱起小奶貓,蹭了蹭。“這貓認人,老板是好人,它認得住。”

老板就坐在收銀台上,電視放著節目,聽著夜橙的話,忍不住樂嗬嗬的笑:“是啊,這貓乖的很,也討人喜歡。”他想起什麽就問了:“姑娘,和你一起的男同學呢?”

“在教室上休息,第三節課課間時間長,我才過來看看的。”夜橙回答道。

“這樣。”老板摸著胡子拉碴的下巴,點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夜橙就打算回教室了。

“唉唉唉,姑娘,這貓還沒有名字呢!”老板從後叫住夜橙。

腳步停止,夜橙回頭,思考了會:“這小貓都寄宿在您那裏了,你取吧!”

那老板神情不自然,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我沒啥文化,取不出來什麽像樣的名字。”

“可是……這小奶貓不歸我啊,要不……您問問沈渡吧?貓他救的。”夜橙猶豫幾秒後回。

“是和你一起的男同學嗎?……那行,下回過來告訴我名字。”老板年紀雖然才五十多歲,但記憶力卻不好,總記不住人名字。沈渡夜橙和他說過好幾次自己名字了,但就是記不住,隔天就忘了。

後麵就習慣叫沈渡男同學,叫夜橙姑娘。他們也就沒有糾正,隨老板怎麽叫人了。

夜橙回:“好。”

走到彎區路時,前麵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夜橙被嚇了一跳。

愣了一下,看過去,就看見笑臉相迎的賀奇。

夜橙:“……”

“不好意思,班長,嚇到你了。抱歉抱歉。”賀奇擺擺手,又連說了好幾遍。

“沒關係,你有什麽事?”

“呃……就是……那個……什麽來著……你們周末不是要去萬周山爬山嗎?”賀奇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夜橙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表情有些不耐煩了:“要上課……”那個“了”沒有說出來,夜橙就聽見賀奇大嗓子說:“顧藍去嗎?”

夜橙:“……”

看著夜橙懵逼的樣子,賀奇又說:“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去。我當苦力,什麽東西我都可以幫忙拿。”

夜橙:“顧藍去的,但這是笑笑的生日,你得問她。”

賀奇:“為了方便詳細的計劃,我們拉個群吧,你加我……不不,我加你。”說完他就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準備掃,一臉防備的看著周圍。

夜橙:“……”

在賀奇的幾次催促中,他們最後加了微信。

賀奇:“班長,你和李笑夕說一下,拉個群,我先走了。”他跑到一半又跑回來:“要去的全部拉進來,記得啊。”

來的快去的也快。“嗖”的一下,夜橙隻能看見背影了。

怎麽總感覺目的性這麽強呢?

夜橙收起手機,心都涼了,遲到了。還是英語課。

遲到了再急也是遲到,沒辦法了。

走到走廊的時候,隱約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賀奇。

賀奇看見夜橙就仿佛看見了救星,而後又跑過來。

“班長班長。你走路好慢啊,我都等了兩分鍾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進去啊,“鹿菲牛”的課啊。”他說話說個不停。

“你先進去,我不敢,好多人……”賀奇比夜橙高出很多,隻是他現在一副可憐兮兮彎著背說話,顯的他幾許狼狽。

夜橙:“……”你什麽時候怕人多了?還有剛剛走這麽快都遲到的人是誰?

“哎,早知道下節課才來找你了。”

夜橙“……”剛剛攔她的是誰?而且下節課……沒有下節課,直接放學。

夜橙已經不想搭理他了,徑直走到教室門口。表麵沒什麽起伏,心裏其實已經開始出冷汗了。她到現在都記得被罰站快一上午的事,沒想到今天會遲到。

晚死不如早死。

夜橙提高聲音打斷了肖鹿菲的講課:“報告!”

賀奇就跟在夜橙後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雖然不是第一次,賀奇抬頭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目光,一瞬間就低下頭。

肖鹿菲拿著粉筆寫著字的手停下,審訊的看著兩個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兩個人:“幹什麽去了?我的課都敢遲到。”

她放下粉筆:“班幹部帶頭作用啊。”

這句話聽著耳熟,但是夜橙已經來不及多想什麽了。

“對不起,老師。”夜橙乖乖的道歉,表情誠懇的不行:“下次不會了。”

賀奇也連著道歉:“對對對,下次不敢了。”

看見賀奇,肖鹿菲的聲音高了些:“你還對,你算算我的課你遲到幾次了?啊。”

賀奇小聲嘀咕:“不就兩三次嗎,記這麽久。”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沒有沒有,我在慚悔。”

“那是懺悔,語文怎麽學的?”肖鹿菲沒好氣的說。

話一出,哄堂大笑。

“老師,我語文一百零五。”賀奇舉起手臂,一臉傻氣的說。

肖鹿菲差點就翻了個白眼:“一百零五很牛?你怎麽不看看你旁邊的她語文幾分。”

賀奇特別配合的問夜橙:“班長,你語文多少?”

夜橙沒忍住輕聲笑了下,“嗯……上一次好像是一百四十三。”

“老師,班長語文一百四十三,比我牛逼。”

肖鹿菲:“……”

“今天我心情好,不和你們計較,下次還是遲到,你們以後就不要上我課了。”

嗯,談戀愛了,脾氣都不一樣了。

賀奇也不貧嘴,夜橙走進去時,他還不忘在後麵提醒:“班長,別忘了。”

夜橙:“……”

你能不能別突然轉過來!